第494章 世界树下
“你……是乔灵儿？”
王聪后退了半步。
眼前这个阿凡达，说的是汉语，挤眉弄眼的神态也有几分乔灵儿讲脱口秀的味道。
可王聪心里有个地方不对劲。
乔灵儿的【他心通】有多厉害，他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在地球上，这家伙能从一个人的脑子里瞬间跳进另一个人的脑子里，眨眼的工夫就能换好几具身体。
要是他真的降临了这颗星球，登场方式怎么可能这么狼狈？
跌跌撞撞地从林子里跑出来，还喘得跟刚跑完五公里一样。
太LOW了。
“大哥，我都用外星人的声带跟你说汉语了，你还不信？”
矮个子阿凡达急得直跺脚。
“你知道这破声带发个‘聪’字有多难吗？我练汉语练了整整三年！”
王聪没接这个茬，抬手指了指树枝上那个拿弓的阿凡达。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直接上他的身，非要大老远跑过来？”
“以你的本事，隔着多少光年的星球都能切换意识，何况就这么十几米。”
矮个子阿凡达叹了口气，蓝色的脸皱成了一团。
“大哥，这颗星球不太一样。”
“他们的意识是联网的。”
“我要是随便占一个正常人的身体，整个网络都会察觉到，然后把我排斥出去。”
“联网？”
王聪挑了挑眉毛。
“大哥，你看过《阿凡达》没有？”
“看过啊，3D版的。”
“他们这儿不叫阿凡达，名字我说出来你也记不住，一大串咔嗒咔嗒的发音。”
“但是，他们这里也有那棵世界树。”
王聪愣了一下。
“这么巧么？”
乔灵儿摊开两只长长的蓝手。
“就是这么巧啊！”
“除了这个星球，我之前还连接过其他星球，还有什么铁血战士，还有那啥普罗米修斯……”
“这个星系里到处都是这种巧合。”
王聪眯起眼睛。
乔灵儿这么一说，王聪已经信了八成。
因为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可以畅游宇宙。
只是王聪没想到这个小麦哲伦星系里，还真就走影视剧世界观了，还一直走到底了！
之前，王聪送外卖的时候，也算去过无数外星文明了。
这么一个文明对应一个影视剧的现象还是第一次发现！
乔灵儿看王聪还在思索什么，干脆往前凑了几步，踮起脚，压低声音说了一段话。
“大哥，你还记得……”
王聪的脸抽了一下，然后笑了！
“哈哈，我信了！”
往常都是王聪说别人丑事，今天风水轮流转了！
树枝上那个拿弓的阿凡达全程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他想不明白，一个矮个子族人和一个长相古怪的外来生物，怎么能叽里呱啦地聊得这么热闹。
而且那个外来生物，脸上好奇怪，不像正常生命的五官。
乔灵儿扭头冲树上喊了几句咔嗒咔嗒的话，那个阿凡达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把弓背回了身后。
王聪松开手，拍了拍乔灵儿的肩膀。
“行，你是真的。”
“说正事，你在这待了多久了，有什么发现？”
乔灵儿掰着指头算了算。
“来这里十多年了吧。”
“当时泡沫涌上来，我第一时间就把意识放了出去，本来想随便找个地方落脚，结果在这片宇宙飘了好久。”
“各种文明都体验过，不过体验感不是那么好。”
“最后被这颗星球上的意识网络吸了过来，运气好，找到个刚出生就没了意识的婴儿，才算安顿下来。”
王聪上下扫了他一眼。
“怪不得你长这么矮，原来还没成年。”
乔灵儿：“大哥，按他们的年龄算，我还在青春期呢。”
“别废话了，说说你的发现呢？”
记忆是有上限的，乔灵儿虽然爱说段子，皮了点，但是人还是正常的。
能在这里待十多年，还是从小屁孩开始，肯定是有什么发现！
乔灵儿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我发现了一个恐怖的存在。”
“恐怖到我现在都不敢到处乱飘了。”
王聪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能把乔跑跑吓得不敢跑，这可不多见。
“什么恐怖的存在？”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乔灵儿摇了摇头，那根长辫子也跟着晃了晃。
“大哥，我直接带你去体验一下，你就知道了。”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装一波。”
“装什么？”
“装傻呗！”
“你妹的！”
……
乔灵儿领着王聪，穿过了一大片密林。
那个拿弓的阿凡达跟在后面，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手一直没离开过弓。
越往前走，树木就越高，越粗。
有几棵树的根系从地面上拱起来，形成了一座座天然的拱桥，底下能并排走好几个人。
头顶上时不时有巨大的影子掠过。
王聪抬头看去，一只翼展足有十几米的巨鸟从树冠间穿了过去。
那鸟全身覆盖着红黄相间的鳞羽，脑袋上长着四只眼睛，背上还骑着一个阿凡达。
“大哥，那是他们的坐骑，叫法翻译过来我也不会说，你就当成是电影里的伊卡兰吧。”
“驯服方式都一样，他们成年的时候，要自己去山上抓一只，靠辫子连接，认主。”
王聪咂了咂嘴。
“跟电影里一模一样啊。”
“差不多，细节有出入，大方向都对得上。”
又走了一阵，眼前豁然开阔。
远处的天空中，悬浮着好几座巨大的山体。
山体底部挂着长长的藤蔓，垂到半空中，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山顶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还有瀑布从边缘倾泻而下，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散成了白茫茫的水雾。
阳光一照，水雾里浮现出好几道彩虹。
王聪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哈利路亚山。”
“对，就是那玩意儿。”
乔灵儿指了指飞岛下方的一片区域。
“村子就在那边。”
村落建在几棵巨树之间。
族人们的住处分布在树干和枝杈上，用藤蔓和大片的叶子搭成，层层叠叠地往上延伸。
有孩子在树枝上追着跑，身手灵活，从这根枝杈跳到那根枝杈，一点都不怕摔。
有几个年长的族人坐在树根上编织着什么东西，手里的纤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还有人在空地上训练幼年的巨鸟，那鸟扑腾着翅膀，飞几米就掉下来，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一切都很祥和安静！
王聪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人族还没来过这里吧！”
“大哥，你说对了，这里没有人类，也没有任何外来者。”
“至少在你来之前没有，所以他们对你不会有敌意的。”
两人刚走进村子，周围的族人就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几百双大眼睛，全盯着王聪一个人。
有几个年轻的男性族人已经把手搭在了弓上。
乔灵儿赶紧往前一站，张开两条长胳膊，开始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王聪凑过去小声问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乔灵儿：“他们夸我语言天赋强，竟然能不通过连接，就能跟其他物种沟通！”
王聪：“这种事就别讲出来了！”
乔灵儿继续交流。
王聪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站在后面，看着乔灵儿指指天空，又指指王聪，再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说到动情的地方，乔灵儿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周围族人的表情明显松动了。
有个抱着孩子的女性族人，看向王聪的眼神里甚至多了几分同情。
乔灵儿小声对王聪说道：“我说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可怜外星人，飞船坏了，一路漂流到这里。”
王聪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外星人这个身份他认，对这些阿凡达来说，自己这种物种，画风版本都差距太大，确实是外星人。
可飞船这种东西，一个住在树上、骑着大鸟打猎的部落，真能听明白？
“他们能理解【飞船】？”
乔灵儿回答道：“能，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路过一些飞船呢！”
“族里的老人还说，很多年前有一艘掉下来过，砸在北边的山里，冒了好几天的烟。”
王聪点了点头，有先例就好办，编起来不费劲，也不容易穿帮。
“对了，我说你的身体遇到了不可抗的损坏，快不行了，需要大家帮助。”
王聪一听这话，顿时又无语了。
“你这是给我编了个什么剧本？”
“大哥，你听我说完嘛。”
“他们这个种族心地很善良，看到快死的生命，尤其是你这种开了智的，都会想办法救一救。”
王聪：“我怎么感觉你在骂人呢！”
“没有，绝对没有！”
“大哥，相信我，只有虚弱的你才能进入他们的核心网络中！”
说完，乔灵儿似笑非笑地盯着王聪，等王聪反应！
王聪撇了撇嘴。
“老子这永恒之躯，你让我怎么演？”
乔灵儿不说话，就是死等！
王聪淬了一口，然后抬起手，把永恒面具从脸上取了下来。
面具离开脸的那一刻，无敌之躯不在了，身体的感觉就全变了。
怪异空气灌进肺里，喉咙立马开始发痒，窒息的感觉也很快出现。
皮肤上传来一阵阵刺痛，不知道是紫外线强，还是空气中的微生物有毒。
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飞虫立马飞过来，围着王聪打转，其中一只落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叮了一口。
被叮的地方瞬间肿起来一个大包，又麻又烫。
王聪一巴掌拍死了虫子！
“妈的，怎么哪个世界都有蚊子！”
这颗星球的一切，对一个普通地球人的身体来说，处处都是致命的。
虽然难受，虽然致命，但是王聪并没有多么扭捏。
这点痛苦只能算毛毛雨！
王聪从手表里摸出一颗金丹，一口吞了下去。
这金丹虽然主要是修炼突破用的，但也会有一部分强化身体的效果。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腹部扩散开来，流向四肢。
喉咙的刺痒轻了一些，脖子上的肿包也慢慢消了下去。
身体被简单地强化了一遍，短时间内应该死不了。
可那股不适感还在，眼前时不时发黑，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以前还有纹身给他保底，现在纹身都到面具上了。
因为每次回档，身体会被重置，所以王聪也没有好好修炼身体。
如今的王聪，不戴面具的情况下，身体素质就是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人！
这下都不用演了。
王聪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脸色发青，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周围的族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那个抱孩子的女性族人把孩子交给身边的人，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王聪的额头。
一个脸上画着白色纹路的年长族人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看了王聪几眼，说了一句什么。
乔灵儿翻译道：“这是他们的萨满，他说要把你带到生命树下面去。”
“生命树会判断你能不能被救。”
王聪点了点头。
几个阿凡达族人用藤蔓编了一副小巧的担架，把王聪抬了上去。
担架晃晃悠悠地穿过村落，往森林更深处走去。
王聪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一片片半透明的叶子从眼前掠过。
感觉很滑稽，就好比人类要送一只三五斤的泰迪去医院，结果竟然是用担架，两个人抬的。
合理的解释是，这应该是一种固定的仪式流程。
走了不知道多久，担架停了下来。
阿凡达族人们小心翼翼地把王聪放在了地上。
王聪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一棵树。
一棵高到看不见顶的树。
树干粗得离谱，上百人手拉手都未必能抱住。
无数根发着微光的须条从树枝上垂下来，一直垂到地面，随着风轻轻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地面上的根系盘根错节，每一条根上都浮着点点荧光，一明一灭，很有节奏。
周围跟来的族人大概有五十多个，全都跪坐了下来，把辫子末端的接口搭在了那些根系上。
萨满站在最前面，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整片空地上，荧光开始一点一点地亮起来，越来越密。
王聪躺在树根中间，身下的根须缓缓蠕动，慢慢缠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他本能地想挣扎，这时，乔灵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大哥，一会你仔细感受一下。”
“我说的特殊发现，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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