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暗河传:雨夜
北离江湖波澜壮阔,南城雪月,东城无双,和一众名门大派,共同维护江湖。
可在这光明之下,却潜藏着暗河。
暗河不是一条河,是江湖第一刺客组织,由苏、慕、谢三家组成。
在朝能杀皇亲国戚,在野能灭豪门大派,行事好坏不论,行走于黑暗中。
不渡城,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
时苒关好窗,甩甩手,转身去拨弄桌上的灯芯。
灯亮了些,映得满屋影影绰绰。
等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想干嘛就干嘛。
正想着,院门哐当一声。
踉跄的脚步声踩着积水啪嗒啪嗒,直冲她这屋来了。
门被推开时,挟进来一股血腥味,混着雨水的土腥气。
时苒抬眼。
门口站着个男人,浑身湿透,黑衣紧贴在身上。
脸上有水,有血,头发黏在额角,一双眼睛在昏光里亮得瘆人。
他手里拿着把短剑,剑尖还在滴水。
四目相对。
时苒穿一身素青衫子,松松挽着发,就插了根木簪。
灯影从侧面打过来,照见她半边脸,眉是眉,眼是眼,像浸了水的桃花。
暗河养了不少美人,魅姬个个绝色。
可跟眼前这位比,都成了庸脂俗粉。
她美得太锋利,尤其那双眼睛,像隔着云雾。
苏昌河喉结滚了滚,一步跨进来,反手带上门。
剑抬起来,冰凉的刃贴上了时苒的脖子。
“别出声。”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喘,“会治伤吗?”
时苒垂眼看了看脖子边的剑,又抬眼看他:“不会。”
苏昌河笑了,嘴角扯起来,有点痞,又因为失血显得苍白。
“那药柜是摆着看的?”
“晒干了泡茶喝。”
时苒声音清凌凌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推开脖子边的剑,“剑拿开,我讨厌被威胁。”
苏昌河眯了眯眼,没松手,但剑刃离远了些。
“不怕?”
“怕脏了地方。”
苏昌河盯着她,三息,突然低笑一声。
“有意思,能不能治?”
时苒转身走到柜子前,拿出纱布,剪刀,几个瓷瓶。
“坐。”
苏昌河迟疑一瞬,还是坐下了。
时苒示意他撩开衣服,左腹一道伤口,皮肉外翻,被雨水泡得发白,边缘已经有些溃烂。
毫不怀疑,这伤再深一点,就能看见内脏了。
“几天了?”
“三天。”他额角有汗,“路上处理过,没用。”
“毒没清干净。”她起身去端了盆热水,又拎了壶酒,让人躺榻上。
酒淋上去的时候,苏昌河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但没吭声。
时苒抬眼瞥他,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睛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烛火移近,她俯身查看伤口。
距离一下子拉近,苏昌河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像春深的栀子花香,又像初春的冷冽绿意,很特别。
她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皮肤白得像瓷,近看连毛孔都看不见。
“看够了?”时苒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苏昌河挑眉,半点不尴尬。
“美人当前,不看是傻子。”
“那看吧。”时苒取了银针,“待会儿疼起来,也有东西分分神。”
话音没落,针已刺入他肋下穴位。
苏昌河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了跳:“姑娘好手法。”
时苒面不改色,开始清理伤口,“刀口带毒,腐肉得挖掉,忍着。”
苏昌河盯着她侧脸,勾起嘴角,“要是疼狠了,能借姑娘的手握握吗?”
“握可以,但伤就没人能治了。”
挖腐肉的过程极疼。
刀刃贴着骨头刮过去,但每一下都刻意在伤口里多停留一瞬。
不深,刚好够让人疼到骨子里。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苏昌河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愣是没出声。
时苒声音含笑:“疼?”
废话。
“你、故、意、的。”
让你刚才把刀架脖子上威胁人,疼不死你。
苏昌河突然笑了,那双桃花眼弯起来,竟有几分风流相。
“这么记仇啊?”
“没有。”
时苒终于刮干净最后一点腐肉,把刀搁回盘子,“但疼一疼,你记得牢。”
她拿起药瓶,拔开塞子。
浓烈的药味冲出来,辛辣刺鼻。
男人一看那药粉的颜色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药……”他话没说完。
时苒已经药粉洒在伤口上。
“嘶!”
剧烈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猛地一弹。
那感觉像有人把烧红的铁烙按进了肉里。
“记得更牢了。”时苒笑出声,拿起绷带开始缠。
勉强能这剧烈刺激的疼痛过去,苏昌河喘着粗气,盯着时苒近在咫尺的脸,烛光在她睫毛上跳动,美得惊心动魄。
“你平时都这么治伤?”
“看人。”
时苒打好结,在他绷带上轻轻拍了拍,刚好拍在最疼的位置。
“对你,特别照顾。”
伤口火烧火燎地疼,那疼一阵一阵的,逼得人清醒。
有意思。
真他娘的有意思。
“你叫什么?”
“问这个干嘛,治完伤,你走你的。”
“总得有个称呼。”苏昌河戏谑道:“不然怎么谢你?”
时苒笑了,抬眼看他:“谢我,拿剑架我脖子上的谢法?”
苏昌河也笑,“特殊情况,姑娘不是不渡城的人吧?”
“怎么说?”
“口音,还有这气度。”
“公子也不是普通伤患。”
苏昌河脸上的笑越来越大:“知道太多,死得越快。”
“在我这儿,威胁大夫才死得快。”
她微微一笑,那笑像冰湖上突然开了朵莲花,美得惊心。
“诊金,诚惠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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