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大秦:刺杀
反对之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尤其是那些宗室勋贵,更是将矛头直指时苒。
在他们眼中,这个女人不仅要将他们的封地权力夺走,如今更是连他们的爵位都要玷污,简直罪大恶极。
面对汹汹物议,时苒神色不变。
“王上,天下一统,政令当出一门,裂土分封之旧制,易生尾大不掉之祸,乃战乱之源,臣再请王上,于全境之内,全面推行郡县制,废分封,以强干弱枝,保江山永固。”
“荒谬绝伦,裂土分封,乃周礼定制,是维系宗室屏藩王室的根本,自古人君,谁不封子弟功臣以守四方?”
“若无分封,一旦边关有警,四夷来犯,中央鞭长莫及,江山倾覆便在顷刻,你这是要自毁长城,断送我大秦根基。”
“王上,万万不可。”
“分封乃古制,是安抚功臣稳定四方之举,郡县制看似集权,实则僵化,地方无主事之人,如何能应对突发变故,周室八百年天下,便是明证,岂能因一人之言,尽废祖宗之法?”
矛头几乎全部对准了时苒。
“安稷侯妖言惑众,乱我朝纲,其心可诛。”
“安稷侯如今更要尽废分封,此乃亡国之兆啊!”
“请王上严惩此獠,以安天下之心。”
群情激愤,许多宗室贵族和功勋老臣甚至跪地叩首,以头抢地,乱作一团。
他们可以容忍女子封侯,因为那毕竟只是虚名,动不了他们的根本。
但郡县制一旦铺开,意味着他们世代承袭的封地将被朝廷收回,这简直是掘他们的祖坟,断他们的命脉。
嬴政面色沉静如水,抬起手。
“郡县分封之议,关乎国体,非同小可。”
“时卿所言,郡县利于政令一统,强干弱枝,有其道理,分封之制,沿袭千年,亦非全无是处。”
听到这话,不少贵族眼中燃起希望。
“如今天下初定,六国遗民未完全归心,四方局势未稳,当此之时,首要在于巩固中央,畅通政令,使寡人之意志,可达四海边陲。”
“故,寡人意已决,即日起,于原六国之地及秦国疆域,全面推行郡县制,郡守县令皆由中央考核任命,一如秦法。”
“王上……”底下顿时一片哀鸿。
“至于分封之事,牵扯甚广,利弊需仔细权衡,暂且不论,容后再议。”
这是用了缓兵之计。
嬴政嘴上说着暂且不论,但行动上,明摆着告诉所有人:郡县制,推行定了,你们的封地,收定了。
至于给你们留的那点容后再议的颜面,最好乖乖接着,否则……
圣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
时苒收获了无数怨恨与恶意的目光,她现在是贵族的对立面,成了他们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死敌。
当夜,安稷侯府。
时苒褪下外袍,只着一件素色寝衣,正在梦周公。
突然,她睁开眼。
一道黑影,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手中短剑泛着幽冷的寒光,直刺榻上之人。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帷帐的刹那,时苒动了。
铛!
时苒翻身下榻,稳稳站定,直视着那个手持短剑满脸惊愕的刺客。
看清那人的面容,她嗤笑一声。
“是你啊。”
不是别人,正是她府中颇为得力的管事之一,杵。
杵一击不中,胸口又被踹了一脚,疼的半天直不起身,又被道破身份,脸色瞬间惨白。
“你虽是隶臣身份入我府中,至今已四年,我可曾因为你的出身,你的过往,有过半分亏待?”
杵嘴唇哆嗦着,低下头。
“我可曾对你们说过,待年岁一过,诸事安定,便请奏赦免你们,放你们为黔首,不必再世代为奴?”
杵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膛。
“我教你们读书识字,让你们能写会算,可有一日将你们视为猪狗般随意打骂苛待?”
“我甚至已在筹划,待时机成熟,便奏请赦免天下隶臣妾,自此,大秦再无奴隶,这些,你难道不知?”
“知……知道……”
杵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
“那你告诉我,我自问待你不薄,予你前程,予你希望,你今夜却要来取我性命?”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剑,若成了,断送的不只是我的性命,更是天下无数如你一般期盼着能摆脱奴籍挺直腰杆做人的隶臣妾的希望!”
杵瘫软下去,以头抢地,痛哭流涕:“奴...奴人对不住您,奴幼弟被他们抓了,他们逼的,奴该死,奴该死啊!”
时苒看着脚下这个崩溃痛哭的男人,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
“撬开他的嘴,用一切必要的手段,问出是谁在背后指使,还有哪些同谋。”
“诺!”
“记住,问完之后,处理干净。”
她不会留下任何隐患,尤其是对于背叛者。
无论他有何种苦衷,当他将刀锋对准她的那一刻,便已失去了被宽恕的资格。
她给予的希望与仁慈,不是用来换取背叛的筹码。
时苒转身,走回内室。
她没有立刻唤人来收拾这一地狼藉,只是走到案边,提起笔,飞快写好密信。
“阿禾。”她沉声唤道。
“你即刻挑选三名得力好手,持我手令,先行入宫,将此信呈上。”
“若王上同意,你便持我手令,不必回府,直接出发前往邯郸,命假赵王郭开即刻动身入咸阳,便说我要与他商议对其封赏之事,尽快启程。”
“诺!”阿禾毫不迟疑,领命而去。
嬴政在深夜被惊醒,接到时苒密报及听完阿禾的详细禀报后,勃然大怒。
竟有人敢在咸阳,在他眼皮底下刺杀他倚重的重臣。
几乎是同时,审讯结果也送到了御前。
幕后主使是玉衡君。
“好,好一个玉衡君。”
嬴政怒极反笑,眼中杀意凛然,“传诏:玉衡君及其参与此事之辈以大逆罪,处以极刑……”
他没有丝毫姑息,直接用了最严厉的惩处。
这不仅是为了给时苒一个交代,更是要借此雷霆手段,狠狠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贵族。
敢动他的人,就要有被连根拔起的觉悟。
得到嬴政同意,阿禾没有丝毫耽搁,带着三名安稷卫,连夜策马冲出咸阳。
玉衡君因刺杀安稷侯而被迅速定罪,家族顷刻覆灭的消息,席卷了咸阳。
嬴政的狠辣果决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这种高压手段并未能平息所有的怨恨,反而让那些利益受损的贵族对时苒的恨意更加深刻入骨。
他们不敢针对嬴政,便将所有的诅咒和愤怒都集中在了时苒身上,认为一切都是这个妖女蛊惑君王祸乱朝纲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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