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要名分
许京乔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泼谢隋东冷水。
可是,理智还是会第一时间占据上风。
她最后打算遵从内心,说出真实想法。
即便这样可能会令他很不舒服。
“谢隋东,”她没有再把头抬起头来:“我说的是,我们重新接触试试看,并不是我们已经和好如初了。”
谢隋东唇上的烟早已拿了下去。
被他夹在修长指间,没有当着她的面再吸过一口。
但冷不丁听到屏幕对面女人回复的这句话,要说没有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那是自欺欺人。
不过谢隋东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突然的亲密话语,大概触发了她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也有可能是之前他的一些不当行为,对她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没有被消除。
爱归爱。
爱不爱得到最后,爱不爱得出一个美满结果,这都是未知。
谢隋东看着屏幕里许京乔低垂的眼睫。
那边早晨,日光在餐桌前,睫毛都变得毛茸茸又浅淡。
“我知道。抬起头来,给我看看你。”
男人温柔低声:“是不是又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冷漠,驳了我的面子?”
说完,还嗤笑一声:“我没皮没脸惯了。你担心我不开心而不敢抬头看我的样子,那不是只会让我看见了更喜欢你?”
许京乔听了谢隋东这话。
有一点被安慰到。
她觉得,她的那个逻辑是对的。她的话,毫无疑问会伤害到谢隋东。
可谢隋东的这番话。
好像,逻辑也是可以说得通的。
许京乔这才坦然抬起头来,看向谢隋东。
谢隋东心里原本堵着一块冰块,在看着她那张淡淡柔柔的脸蛋时,就融掉了。
现在的许京乔,和以前的不一样。
她心里那块大石挪走,整个人似乎变得表情轻盈,身上清冷都淡柔了一些。
这是过去五年多以来,许京乔几乎没有过的平静面貌。
是的。
平静。
就这样简单的状态,她才拥有。
听话归听话,但该有的名分还是得有。
谢隋东问:“许京乔,那我现在是你的什么人?做过你男人,现在不是了,但又在接触。”
谢隋东循循善诱,仗着许京乔样样都行,就男女感情方面很生疏,开始套路她。
“那我们就来套一个公式,介于陌生男人和老公中间的这个身份,是什么?”
许京乔张了张嘴,像是要说出介于中间的这个身份是什么,但最后,吃了一口贝果。
谢隋东怕她那学神的脑子想出什么奇怪的。
赶紧自问自答:“是男朋友。”
许京乔:“……”
男人歪了歪头,那是一个闲适但心情很好,打量一个可爱物的状态。
打量许京乔,比打量女儿儿子还要有趣得多。
“男朋友是个叫你可以进可攻退可守的身份。”
谢隋东谈判似的,装作这全是对那边有利的条件。
话这个东西,好听与不好听,全看人怎么说。
“我们怎么都谈不上是陌生人,对不对。男朋友权限不大,做的不好,你一样可以提出分手,这个身份又不受法律保护。”
许京乔贝果一会儿就吃了小半个。
堵住嘴巴。
就不用跟他讨论这种话。
谢隋东看透许京乔的小心思,就耐心欣赏,看她多久吃完。
哪里知道,贝果放下,还小口小口喝上咖啡了。
真是节目多。
那杯热咖啡冒着热气,看得男人皱眉:“慢点,别烫到。我说你不说也行。”
她听着谢隋东是怎么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试图把她给绕进去的。
其实,男女感情这个东西,说简单很简单。
许京乔觉得,没有谁可以真正的把谁给忽悠住,绕进去。
除非,被说服的那一方,是一个完全没有思考能力的傻瓜。
剩下的,经过思考过后,之所以妥协,之所以同意,不过是愿意装糊涂。
往更贴切了说,是看穿一切后,给予对方纵容。
想到这里,许京乔觉得问题就简单多了。
她愿不愿意纵容谢隋东,这毫无疑问,是愿意的。否则不会再给俩人一次接触的机会。
从陌生人做起,这确实很扯。
求出答案,许京乔就直接交卷。
她愿意纵容谢隋东。
所以,点了点头。
谢隋东拿开屏幕,吸了一口烟。
从小到大。
他的玩伴没有低智商的,到了部队,战友没有低智商的,这几年离开部队,也没有接触什么比较低智商的人。
当然,除了陈昂。
找的这个老婆,就更了不得。
看似什么都很淡然,却又什么都看得透彻。
许京乔愿意给他一个男朋友的身份,那就说明,她是不排斥他的。
所以,先前那句泼冷水的话,真的只是想和他慢慢来。
谢隋东吸了口烟的时间,脑海里就自动冒出一句话——慢工出细活。
并想起一个成语——稳扎稳打。
还有那句——欲速则不达。
想通以后,谢隋东还没完,回过头来盯住许京乔:“那男朋友问你,你喜欢我哪里?”
许京乔:“……”
谢隋东看许京乔被他问得又低下头,啧了声。
是害羞还是爱的地方太多,数不过来?
还比他大两岁呢,哪里有个大两岁的样子,遇到这种问题,就只会低头逃避。
跟五年前毫无差别。
感情推进全靠他来。
又想,这许京乔幸好不是喜欢谢延行,不然俩人就得柏拉图到地老天荒去了。
最亲密的事情,估计就是开一辆车上班。
谢隋东整理了一下语言,不说反话气她,也不嘴硬。
但跟她学的,想到什么表达什么。
“许京乔,你又低头,我看不到你脸了。”男人身体前倾,试图抬手把她那白嫩脸蛋给托起来。
但意识到这是异国,隔着手机。
手掌僵住,那股烦躁快要让男人发火了。
最后,谢隋东没办法地把抬起的手收了回来,吸了口烟说:“抬头好不好?我再看看你。”
“……”
许京乔抬起头来了。
对于男人的问题,她一时答不上来。
喜欢他什么?
张扬嚣张的性格?
那不太对。
张扬嚣张的男人她见得多了。
甚至国内国外的都有。
不仅不喜欢,反而还很厌恶。
谢隋东无可挑剔的脸,身高,长腿……的确可以。倘若抛开其他因素,只从择偶标准上来衡量,这副皮囊,的确完全满足了颜控。
许京乔不知自己算不算颜控。
有一次听实习生讨论过这个话题,她大脑也跟着那个话题,转动一秒。
那一秒,闪过谢隋东极具冲击力的优越外表。
一支烟燃完了,谢隋东随手捻灭在烟灰缸里。
偌大的书房里,二十四小时打开着新风系统,烟味很快就闻不见了。
“我们,还要打多久这个视频?”许京乔说话。
那声音,有极其轻微的吞吞吐吐。
谢隋东脸色冷了下来,不高兴了。
有火却又不能发,他直觉想抽出一根烟,再点上,压一压快要冒出的火气。
但刚刚吸烟都被说了,续上第二根,给人家印象得多差。
“许京乔,不管我就算了,还气上我了?再打一会儿。”谢隋东说完,气得嗤笑一声。
从懂事起,他就从不觉得自己男女关系上会没有市场。全看他要不要。
身边人想破胆,也想象不到他这么没市场。
但事实就是,他谢隋东真的很没有市场,吊死在许京乔这一个顾客身上了。
稍微表现不好点,都怕卖不出去。
是有多差。
“……”许京乔说:“我没有气你的意思,只是想跟宁宁洲洲聊一会天。我和你聊很久了。”
居然说很久,哪有很久。谢隋东迁怒那俩小的:“儿子女儿早就睡了。电话手表已经被我收缴,我怕他们关灯偷偷玩。”
演戏演全套。
男人偏头,拿过那两只电话手表。
给许京乔看。
许京乔:“……”
睡这么早。
那这样看来,儿子女儿被谢隋东养的很好。
他才出院第一天,就让两个诡计多端的宝宝作息什么的走上了对身体发育很好的正轨。
“可是时间快到了,我要出门。”许京乔伸手指,已经准备好了按挂断。
她最后眨了下眼说:“下次再聊。”
谢隋东就打算把她按住,把她抓回来。
奈何,隔着屏幕。
男人气得瞬间站起身。
但隔着一万多公里,暂时也没半点办法。
谭政遭殃,一大早被谢隋东叫过来。
“东哥。”
“嗯。”谢隋东摸了摸儿子女儿的脑袋,不陪他们看动画片了。
一堆奇奇怪怪花花绿绿的小人,在电视里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过家家,假的很。
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
谭政跟在谢隋东身后上二楼。
先是汇报了老爷子老太太的葬礼,定在后日。
春节不远了,恰逢一个合适的下葬吉日。
谢隋东听着,脑海里是爷爷奶奶在世时一边骂他一边爱他的画面。
有些事情上,谢隋东想得很开。
比如爷爷奶奶的双双去世。
年纪都很大了,去了也就去了,走得都很突然,基本没有经历什么痛苦。
谢隋东抽出一根烟,点燃,将打火机扔一旁。
“东哥,宁宁洲洲出席葬礼吗?”这个问题,谭政早就想问了。
“不出席。”
谢隋东没有半秒钟的考虑。
宁宁洲洲,是许京乔的孩子,许京乔生的,是他的种子没错,但功劳上,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怀孕是她,生产是她,更何况就连养育都是她。
“可是这……”谭政欲言又止。
谢隋东狠狠吸了一口烟,知道谭政欲言又止什么。
是觉得宁宁洲洲的爷爷奶奶不配见两个孩子也就算了,太爷爷太奶奶,应该见见。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拿过桌上一个相框。
那上面,是一张全家福。
没有彭缨智谢垠。
是许京乔勉强愿意陪他,跟爷爷奶奶一起拍过的。
那时候,刚领完证。
这张照片里,许京乔的脸上并没有开心。
冷冷淡淡的。
谢隋东起初以为,她就这样。现在想来,她是打心里不想跟谢家任何一个人走得近。
他走得近,还得多亏了当初有利用价值。
“往后,她不情愿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谢隋东单手拆了相框,取出照片。
毁掉一半,留下一半。
两个孩子,是借他和许京乔来到世上。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许京乔的孩子,在有些时候,又不并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拥有独立意志精神的个体。
宁宁洲洲,知道一些上一辈的恩怨。
许京乔的教育观念比较前卫开放。
宁宁洲洲从小在妈妈身边长大,来了津京,从未提起过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
两个小的今早在餐桌上,也表达了,他们不是为了给谁家传宗接代而来到世上的。
他们,就只是他们自己。
兄妹俩,甚至还给爸爸发了一段——纪伯伦《先知·论孩子》。
谢隋东想到此,身上为人父的光芒更为耀眼了,眼底发红,但很欣慰。
这一个早晨,他都在不住地感慨。
何德何能,许京乔会和他有两个孩子。
处理照片后,谢隋东一锤定音:“后天两个小的留在家,这没问题。许京乔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同样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以后办事,先考虑她那边。”
“好的东哥。”谭政明白了关键在哪里。
“还有。”谢隋东拿下来烟,眯起眼看向窗外蓝天道:“这边工作尽快收尾,春节去趟波士顿。”
谭政明白了。
又说:“东哥,还有彭女士的案子,已经依法提起公诉,公开开庭审理是在年后。”
小时候,谭政尊敬又礼貌地叫彭缨智彭阿姨。
如今叫一句彭女士,完全是看在东哥面子上。
对于彭缨智这位母亲,谢隋东如今恨大于生恩。
可能受到儿子女儿那份纪伯伦《先知·论孩子》影响,无论这个人是男是女,是长辈晚辈,犯罪就是犯罪,错误就是错误。
在许京乔那里,当妈妈的做错事,说了让孩子受伤害的话,宁宁洲洲是可以平等指出的。
这很好。
他的老婆孩子,都让他高攀了。
“东哥,东嫂刚刚还给我发过消息,说看着你,少抽点烟。”谭政汇报完那些不开心的,就说点开心的。
谢隋东想起什么,挑眉道:“我记得你以前也抽烟,怎么戒了。”
“老婆让戒,闻不了一点。”
谭政没说,我那烟跟你的烟又不一样,没你的味道香。
谢隋东没戒过,讨教经验:“你怎么戒成功的?”
谭政面露难色:“啊……真的要说吗。”
“说。”谢隋东笑了:“这有什么不能说。”
“也没什么,我老婆我俩关系好,她天天撒娇,抱着我直哼唧,缠得我很无奈,不戒都不行。”谭政说完,就直觉不好。
好了,也算是给他提供灵感了,谢隋东想,要许京乔天天撒娇哼唧才戒烟。谢隋东这就吸了口烟,不过也气笑了:“我老婆气我,你老婆也气我。”
谭政:“……”
“东哥那我先去忙。”谭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谢隋东随手拨通了许京乔号码,她给谭政发消息不给他发。
通了后,许京乔说话软哝的很:“喂…谢隋东?”
那边,许京乔洗完澡穿着吊带睡裙,感冒鼻音,脑子发懵的接电话。
谢隋东被她突然哼唧的手抖了下。
“喂,在吗。”她还看了眼手机屏幕,明明是通话中,怎么没声音。
许京乔再开口,鼻音更重了:“怎么不说话呢。”
喂。吗。呢。这尾音不就是在哼唧?谢隋东叫她哼唧出一身邪火:“声音怎么了,感冒?还是在睡觉。”
“感冒了。”许京乔声音都变了个人一样。
“吃没吃药?不舒服要看医生,不要拖得严重了。”
新婚期,许京乔感冒,被谢隋东照顾过。
那个经历,实在有点难以忘记。
许京乔说:“哦,我的感冒不严重,药已经吃了。”
“许京乔。”谢隋东吸了一口烟,低哑着嗓音问道:“见面,预支一个接吻好不好?”
“……”下一秒,回应男人的是嘟嘟忙音。
许京乔一点也不撒娇的,挂断了男人大白天打来的没脸没皮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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