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心中有信念，手中有力量

转眼间，备夷军的队伍就冲了上来，如同潮水般，将这几十个幸存的英军和仆从军，彻底淹没。

惨叫声、厮杀声、枪械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没过多久，便渐渐平息下来。

敌人，被彻底消灭了。

秦怀武拄着步枪，微微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却难掩眼底的兴奋。

他砸了砸嘴，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嘴里嘀咕着：“这就完了？还没来得及白刃战呢，敌人就没了，真不过瘾。”

说着，他指挥身边的几名战士：“快，抓紧时间打扫战场，看看有没有活口，把能用的东西都搜刮干净！”

就在这时，周振邦快步走了过来，脸色依旧严肃，没有半点获胜后的松懈，语气急促：“抓紧时间，别磨蹭！敌人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听到周振邦的话，秦怀武眼睛一亮，立刻收起脸上的意犹未尽，笑嘻嘻地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期待：“旅帅，敌人还有援军？”

“那是自然。”周振邦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敌人也不傻，他们是三个连队齐头并进，后面还跟着大部队，咱们伏击的，只是其中一支。”

秦怀武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语气急切地说道：“那咱们为啥不顺便把对方的援军也干掉？多好的机会啊，既能多立战功，也能彻底断了敌人的念想！”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极好，心里暗暗琢磨着，说不定能得到旅帅的夸奖。

周振邦与这些基层军官的关系，很是特殊——既是长官与下属，也是军校里的老师与学生。

平日里，周振邦对他们严厉，却也疼爱，所以，这些基层军官并不怕他，反倒跟他十分亲近，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滚！”

周振邦没好气道，语气里满是训斥，却没多少真怒：“就一百多个敌人，刚才一战，咱们还折了十几个弟兄，伤了不少人。就这水平，还想打人家的援军？赶紧去打扫战场，撤回去，好好总结一下这一战的得失！”

秦怀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悻悻地低下头，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旅帅，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心里暗自嘀咕，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反倒拍到了马腿上。

也是，就刚才那战况，确实没资格再打援军，还是赶紧打扫战场，撤兵要紧。

战士们不敢耽搁，快速打扫完战场，搜刮走敌人身上所有能用的东西——枪支、弹药、干粮，甚至是衣物，然后迅速集合，跟着周振邦，朝着山谷外撤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没过多久，两侧的英军援军，便匆匆赶到了山谷入口。

可这里，早已没了半个人影，只剩下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百多具，密密麻麻，惨不忍睹。

尸体身上，能用的东西，早已被搜刮一空，只剩下破旧的衣物和冰冷的枪支残骸，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久久不散。

北边，数公里之外，一处避风的土坡下，是备夷军新的临时歇脚点。

周振邦抬手示意，让大家伙停下来休息片刻，喝口水，喘口气。

刚才一战，再加上一口气奔逃了五公里，就算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也有些吃不消。

不过，这些汉子，经过了多日的严苛训练，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身体素质好了太多，纵然疲惫，眼神里，却依旧透着一股精气神。

刘丽华端着水壶，快步走到周振邦身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气真诚：“周旅帅，恭喜啊。刚才这一战，你安排得十分周密，干净利落，打得漂亮。”

刘丽华性子孤傲，平日里很少夸人，更不会特意去恭维一个刚刚升任的旅帅。

这番话，倒是出自真心。

周振邦嘴上连连谦虚，语气客气：“刘总长过奖了，不过是小试牛刀，让弟兄们见见血，熟悉一下实战的节奏罢了，算不得什么。”

可他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心里更是美滋滋的——能得到刘丽华的夸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片刻后，周振邦收起笑容，语气渐渐严肃起来，眼中带着几分忧色：“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经过这一战，洋人肯定不会再轻易分兵了，咱们的实力，也暴露了一些。接下来，再想打这样的伏击，再想取胜，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对自己手下的实力，有着清醒的认知。

这是一支全新的队伍，大多是刚训练几天的新兵，实战经验不足，打打伏击还行，可要是真的遇上硬仗、恶仗，未必能扛得住。

可另一边，新兵们却依旧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个个兴高采烈，议论纷纷，脸上满是兴奋和自豪——这是他们的第一仗，而且是大胜，怎能不激动？

营地的一角，秦怀武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纸和一支铅笔。

此刻，正跟排里的战士们围坐在一起，总结着刚才一战的经验，语气认真：“都说说，刚才打仗的时候，你们都有什么感受，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都讲出来，咱们一起改，下次打仗，才能打得更好。”

他一边听，一边拿着铅笔，在纸上简单记录着大家伙的想法，时不时还抬头，插几句话，纠正一下大家的错误。

“排长！”一名年轻战士，脸上满是激动，语气夸张，“我感觉自己现在浑身是劲，一个人能打三个洋人！”

秦怀武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却带着几分耐心，纠正道：“别吹牛！那些根本不算真正的洋人，只是洋人的跟班，咱们叫他们仆从军。你们看咱们缴获的这些洋枪，比正规英夷用的洋枪，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根本算不上精良。”

那名战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吧，排长，我知道了，不能轻敌。不过，就算是真正的洋人，在子弹面前，也跟普通人一样吧？他们总不会不怕地雷炸，不怕子弹打吧？”

“嗯，你说的没错。”秦怀武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洋人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跟咱们一样，都是血肉之躯，也怕疼，也怕死。咱们只要战术得当，配合默契，沉着冷静，同样能够击败他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再次严肃起来，着重强调：“但是，今天冲锋的时候，有些人太心急了，忘记了训练时强调的队形，各自为战，这是绝对不对的！记住，咱们是一个整体，打仗的时候，必须互相掩护，互相配合，不能冒进，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伤亡，才能打胜仗！”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战士，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排长，要说冒进，就属您跑得最快，刚才我们都快追不上您了，您还一个劲地往前冲呢。”

秦怀武耳朵尖，听到了这句话，脸上微微一红，没有训斥那名战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语气诚恳：“小九，你说的没错，刚才我确实冒进了，太心急，想多杀几个敌人，差点忘了队形，下次一定注意，不会再这样了。”

“啊？排长，我没批评您的意思啊。”那个叫小九的年轻新兵，没想到排长会主动认错，顿时有些慌乱，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语气急切，“我就是随口说说，您别往心里去。”

“没事。”秦怀武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错就改，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参军的时间也比你们长不了多少，难免会有失误，只要下次注意就好。”

就在这时，“嘟嘟嘟——”一阵急促的哨声，突然响起，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听到哨声，所有战士，都像是上了弦的弹簧一般，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迅速，没有丝毫拖沓。

刚才的疲惫和喧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个个神情严肃，眼神锐利，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装备，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秦怀武手下的三十几号人，迅速排成三列纵队，整齐划一，紧紧跟在秦怀武身后，快步汇入大部队。

阳光依旧刺眼，风吹过土坡，卷起一阵尘土。

这支刚刚经历过实战、收获大胜的新军，再次踏上了征程，脚步坚定，眼神坚定，朝着远方，缓缓前行。

他们知道，这只是第一仗，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硬仗等着他们，可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有信念，手中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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