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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路遇血煞灵脉!


那灰白麻袍的老者踏浪而立,周身灵压沉凝厚重。

方圆百丈的海面被他一人气机牵引,浪头起伏不定,时而涌起数尺,时而平复无波,竟是随者他的呼吸节奏一同起落。

天穹星辉垂落在他身前三尺,便自行滑开,如同遇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北寒风立在梭首,双眼微眯。

半步炼虚。

且此人气息之浑厚,远超化神大圆满倍余,属是真正的半步踏入了炼虚境。

那身灰白麻袍虽看似朴素,袍角翻动间却有星纹灵光在流转,与天星圣城七宗的正统功法同源。

“好眼力。”灰袍老者轻声开口,声音沙哑,“老夫‘观星叟’,星辰殿外殿供奉。星算子那小子算出了你的方位,却不敢亲来,只好由老夫这把老骨头跑一趟。”

他说着,脚下浪头一涌,身形又近了数十丈,停在飞梭百丈开外。

那双灵光闪的双眼上下打量着北寒风,忽然“啧”了一声:“化神初期……星算子说你有越阶杀敌的手段,老夫原本还不信。方才在远处暗中看你翻手间便拿了厉青三人,倒真有几分门道。”

北寒风负手而立,面上看不出喜怒,语气平缓:“观星叟,老夫观你气息已是半步炼虚,离那真正的炼虚也就差一线,何必替星算子一个化神境卖命?星辰殿外殿供奉,说得好听,不过是给内殿跑腿的。你拦老夫的路,图什么?”

观星叟闻言,一直平静的面容抽动了下,双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图什么?”他冷笑一声,抬手自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大的星盘,在掌心转了转,“老夫困在现在的境界已有四百余年,始终无法突破到炼虚。星算子答应老夫,只要拿回你手中的星天令,便替老夫在副殿主面前求一枚‘破虚丹’。”

他将星盘一收,语气沉下来:“老夫不想与你为敌,也懒得管你与星算子之间的恩怨。把星天令交出来,老夫转身便走,绝不伤你性命。”

北寒风听完,嘴角微弯。

“破虚丹。”他低声念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若真能讨来此物,星算子自己不会用,还会给你?他不过是拿你当刀使罢了!”

观星叟面色微变。

那双灵光流转的眼睛死死盯着北寒风,瞳孔在的灵光明灭不定,显然这话戳中了他心中的痛。

沉默数息,他沉声道:“老夫知道星算子信不过。但老夫没得选。四百余年卡在现在这个境界,寿元已不足百年,再不想法突破炼虚,夫此生便只能止步于此。”

“老夫给你另一条路。”北寒风抬眼直看着他,青金二色灵光在眼中流转,“老夫手中有五阶极品丹药,也有六阶灵材。你若肯替老夫办事,破境炼虚所需的丹药,老夫替你想法子。”

观星叟怔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

“哈哈——!”

笑声沙哑干涩,震得海面荡开层层波纹。

他笑罢收声,眼中尽是讥诮:“你一个化神小辈,口气倒比炼虚还大!五阶极品丹,六阶灵材,你当是路边的石子?便是圣城七宗的内门长老,也未必能随手拿出这等东西。”

北寒风也不与他争辩。

他伸手抹过储物戒,翻掌取出三只玉瓶。

瓶塞白光一闪,自动打开,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海面。

那药香带着青金霞光,在暮色中凝成三团拳头大的光晕,映得四周一片青金光晃动。

“五阶极品回天塑络丹,五阶极品青乙融血丹,五阶极品月魄定神丹。”北寒风将三只玉瓶悬空托在掌心,“随便一瓶,放在圣城拍卖会上都够压轴。你若应了老夫,这三瓶便是定金。破境炼虚的丹药,老夫日后替你寻来。”

观星叟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眼直直盯着北寒风掌心上的三团光晕,喉结上下滚了两下,藏在袖中的手死握住。

他修行三千余年,见过的五阶极品丹药加起来不超过二掌之数。

眼前这三瓶,随便一瓶都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五阶极品灵丹还多。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观星叟的声音变了调,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老夫北寒风,整片碎星乱礁海的实际控制人。”北寒风手一挥,将三只玉瓶收回,语气依旧平稳,“你若应了,便随老夫回七星岛。老夫说到做到。你若不应……”

他停了一下,青金灵光流转的双眼中紫光一闪。

百丈界域轰然张开。

紫色法则光晕如同潮水般自飞梭上倾泻而下,将观星叟周身百丈虚空尽数笼罩。

观星叟面色骤变。

他周身那接近炼虚境的真元在紫色法则中竟是猛然一滞,就像是一条奔腾的江河突然撞上了无形的堤坝,水流虽未完全断绝,却再也无法随意奔涌。

“借法断绝……这是炼虚修士才有的领域!”观星叟失声低呼。

他身躯在紫色法则中晃了一晃,脚下浪头骤然崩碎,海水失去了他的气机牵引,“哗啦”一声塌回海面。

观星叟以真元重新稳住身形,双眼中的灵光大亮,周身灰白麻袍鼓胀如帆,一层银白星光自袍面升腾而起,在体表凝成厚厚的一层星力壁障,试图将紫色法则隔绝在外。

可那壁障刚凝出寸许,便被紫色法则一寸寸碾碎。

观星叟面色由青红转变,最终猛地咬牙,将除了拖住身形的脚下真元外,周身的其他真元全部收回,主动散去了护体星力。

“且慢!”他抬手喝道,声音带着几分急意,“老夫……老夫应了!”

北寒风直看着他,没有立刻收回法则。

观星叟深吸一口气,抬手在眉心一点,逼出一滴精血悬在身前。

那滴精血中包着一道神识烙印,在暮色中泛着幽幽银光。

“老夫以神魂起誓,今日归顺北寒风,百年之内不生二心。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誓毕,那滴精血缓缓飘向北寒风。

北寒风抬手接过,青金真元一裹,将精血中的神识烙印抽入识海,与自身神识相融。

誓言立定,冥冥中自有一道因果牵系在两人之间。

他这才收回百丈界域。

紫色法则散去,海面重新恢复流动,夜风灌入,将飞梭上的星纹旗吹得猎猎翻卷。

观星叟虚空飘落在飞梭甲板上,灰白麻袍湿了半截,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惊悸。

他低头看了看甲板上那三道被厉青三人砸出的裂纹,又看了看北寒风那张清爽的面孔,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坐。”

北寒风在梭首盘膝坐下,朝对面摆了摆袖。

观星叟沉默着在对面落座,双手拢在膝上,低垂着眼。

北寒风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开口:“你在星辰殿外殿做供奉多久了?”

“回主上,四百三十余年。”观星叟闷声答道,声音里还有几分别扭,“老夫原名韩苍,本是万星海散修,因一手星象推演之术被星算子看中,引入外殿做供奉。说是供奉,其实就是替内殿跑腿办事,连内殿的门都进不去。”

“星象推演?”北寒风眉梢微动,“你能推演多远的事?”

观星叟沉吟片刻:“推演方位、探寻灵物,老夫尚可。若推演修士踪迹,便要看对方修为。化神以下,十拿九稳;化神以上,便需对方留下的贴身之物或精血气息,方能推出大概。炼虚境……老夫暂时推不动,强行推演反倒会遭反噬。”

北寒风点头。

一个能够推演化神修士踪迹的星象师,足以补足七星盟的情报短板。

他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青玉简,神识微动,将七星岛、灵鳌岛、黑风岛、落星礁四地的方位与基本信息刻入其中,递与韩苍。

“回到七星岛后,你替老夫做一件事。”

“主上吩咐。”

“碎星乱礁海方圆数百万里,老夫虽已收服了所有势力,但暗处还有多少像星算子这般安插的暗子,谁也说不清。”北寒风语气淡下来,“你回去之后,以七星岛为中心,推演乱礁海全境,把所有来历不明、气息有异的修士给老夫标出来。”

韩苍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其中内容,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虽被星算子派来截人,但对碎星乱礁海全易主之事,却是不知。

如今看了玉简中记载,才明白眼前这个白发青年竟在数月余内收服了整片碎星乱礁海,连灵鳌真人和黑风老怪这种等老牌化神都折在了他手中。

“老夫明白。”韩苍将玉简收入袖中,语气比方才恭谨了几分。

飞梭重新启程。

夜色渐深,一轮月亮挂在天上,星辉与月华交映,将万星海的海面映成一片流动的银白。

北寒风盘坐梭首,闭目吐纳。

韩苍坐在梭尾,灰白麻袍被夜风吹得翻动,双眼望着天穹星象,偶尔掐指演算,面色凝重。

转眼又是大数日。

飞梭行至碎星乱礁海的边缘地带。

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岛礁,礁石上生着灰黑色的藤壶与海藻,空气里的咸腥味比外海浓了许多。

这一日午后,北寒风正闭目调息,忽听得韩苍在梭尾出声道:“主上,前方海底有些不对劲。”

北寒风睁开双目,青金灵光在瞳中一闪。

他站起身,走到梭尾,顺着韩苍所指的方向望去。

飞梭前方十余里外,海面呈现出一片诡异的暗红色。那红色从海底深处透上来,将方圆数十里的海水染成了血色,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腐臭气息。

北寒风眉心第三眼睁开,灰白竖瞳朝海面一扫。

海底深处,一道蜿蜒如蛇的暗红灵脉横亘在海床之下,灵脉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有暗红煞气渗出,混入海水中。

灵脉周围的海底礁石上,附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藻类,每一株都散发着微弱的煞气。

“血煞灵脉。”韩苍面色微变,“此物老夫在圣城古籍中见过记载。灵脉被煞气侵染之后,便成了这般模样。煞气渗入海中,方圆千里的海兽都会变成嗜血凶物。”

他话音刚落。

前方海面忽然炸开。

一头体长数丈的虎鲨破水而出,周身鳞片泛着暗红光芒,双眼赤红如血,口中獠牙交错,朝飞梭直直撞来。

那虎鲨不过是三阶海兽,放在平日,北寒风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此刻那虎鲨双目中尽是疯狂的嗜血之色,周身妖气混杂着浓重的煞气,速度比寻常三阶海兽快了数倍不止。

北寒风抬手一挥。

一道青金剑芒破空而出,将虎鲨从中劈成两半。

两片鲨尸坠入海中,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数丈海面。

可紧接着,海面下又涌起数十道暗红身影。

有海蛇、有章鱼、有大小鱼群,个个双目赤红,周身煞气缠绕,疯狂地朝飞梭扑来。

它们不要命地撞击着飞梭的防护光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停歇,口中发出疯狂的嘶鸣声,那声音混在一处,震的海面荡起层层涟漪。

“这灵脉煞气,能持续多久?”北寒风问。

韩苍掐指算了算,随即摇头道:“看这灵脉裂痕的扩散速度,至少已渗了数月。若不处理,煞气还会继续蔓延,早晚波及到碎星乱礁海的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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