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决战来临

远处的楚卫良也看到了有人朝自己跑来，可他哪有关非一那般超凡的目力，雾气虽薄，距离尚远，根本看不清来人相貌，极度紧张之下他脑中警铃大作，哪敢细看？他扭头就跑，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

但他那点速度在关非一面前实在不够看，没跑出几步，后领子就被人一把揪住。

“哎哟！”楚卫良脖子一缩，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嘴里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阿尼哈塞哟！阿尼哈塞哟！大哥别杀我，自己人，有话好说……”

那滑稽又惊恐的模样让原本心情沉重的关非一竟忍不住嘴角一抽，差点笑出声来。

“那特么是韩语。”关非一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更多的是无奈，“你小子吓糊涂了？”

“啊？”楚卫良猛地一愣，这熟悉的声音，他僵硬地转过头，当看清那张苍白却熟悉的脸时，瞬间，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混合着后怕的委屈涌上心头：“关师傅，太好了关师傅，真的是你！”

他激动得一把抱住关非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敌人摸过来了，你是不知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是怎么提心吊胆活过来的。”

关非一被他抱得有些不适，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问道：“你为什么朝着这个方向走？这边是战圈核心。”

楚卫良松开手，一脸茫然地挠头：“我记得这边应该是远离你们的方向啊……我还特意绕了远路。”

“进入夹层空间后，方向感和空间距离感都会被严重扭曲甚至颠倒。”关非一解释道，“你以为在远离，很可能是在接近。”

“原来如此……”楚卫良恍然大悟，随即又庆幸道：“幸好遇见的是你！”

“先不说这个。”关非一神色转为严肃，目光望向远处那两头再次咆哮着厮杀在一起的庞然巨兽：“乌尔姆伽尔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卫良连忙将刚才自己的经历，从被卷入夹层空间，到乌尔姆伽尔火苗自动出现吞噬雾气，再到火球炸开化作光点消失，以及自己如何忐忑不安、最终却因方向感错乱而误入此地的经过，言简意赅地快速说了一遍。

末了，他总结道：“总之……就是放心不下你们，所以就……稀里糊涂回来了。”

关非一静静地听完，没有责怪，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来的很及时。甚至可以说救了我一命。”  他语气坦诚，面对这个某种意义上成了自己救命恩人的年轻后辈，他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资格。

“啊？真的？！”楚卫良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眼睛都亮了起来，能救到关师父，这简直是对他实力和运气的最高肯定。

“真的。”关非一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按你刚才所说，乌尔姆伽尔现在是不受你控制的，对吗？”

楚卫良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它时不时的有自己的意识，有时候会回应我的想法，有时候又完全不理我，但刚才它炸开飞走，肯定是自主行为。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会受我控制吧？”

关非一沉默了片刻，一个不完全受控的、完全体的乌尔姆伽尔出现在战场，这其中的风险和变数难以估量，但无论如何，眼下的局面，确实因此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对他们极为有利的转机。

两人暂且压下心中疑惑，并肩而立，遥遥望向雾气中那场惊世骇俗的巨兽之战。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雷霆在山谷中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涌，鵺周身缠绕的诡异黑气固然强大阴毒，却似乎被乌尔姆伽尔体表燃烧的幽绿色骨焰死死克制，每当黑气试图缠绕侵蚀骨甲时，幽绿火焰便会轰然升腾，如同最贪婪的猎食者，反过来灼烧吞噬黑气，甚至顺着能量和肉体的连接，反向蔓延到鵺的本体之上。

不多时，鵺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鳞甲身躯上已经增添了数道触目惊心的、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幽绿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在伤口边缘持续燃烧，阻碍着它那强悍的自愈能力，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也出现在刚刚皓华的身上，只不过当时的施暴者变成了如今的受害者。

然而就在此时，关非一眼尖地注意到，一股柔和的紫色光芒，如同流水般从鵺身后的浓雾中涌出，覆盖在它的伤口上。那光芒所及之处，幽绿火焰的侵蚀正被缓缓抑制，伤口虽然没有立刻愈合，但恶化的趋势明显减缓。

“这是……”关非一瞳孔微缩，凝神望去，透过越发稀薄的雾气，他终于看到，在鵺那庞大身躯的掩护下，后方不远处，那名身材曼妙火辣的紫衣女人正双手虚按，全神贯注地将自身磅礴的愿力源源不断地隔空注入鵺的体内！

原来如此！

关非一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刚才鵺的气息会突然暴涨，攻势更加疯狂，原来是有这名“逆流者”在后方持续供能。

想通此节，他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心中一喜。

如果这名至关重要的“逆流者”被乌尔姆伽尔和鵺的战斗牵制在这里，无法分身他顾，那么战场其他位置的压力必然会骤减，尤其是之前一直拿着个女人没办法的齐晶晶，一旦腾出手来，就可以驰援他人。

随着乌尔姆伽尔的神兵天降，胜利的天平似乎真的开始朝着他们这边悄然倾斜了。

“赛特之触呢？”关非一忽然伸出手。

“在这儿！”楚卫良毫不犹豫，从手里掏出那柄古朴冰冷的匕首递了过去，他对关非一的信任近乎本能。

关非一接过匕首，入手微沉，一股带着神秘律动的微凉感传来。

“我去会会那个女的。”他握紧匕首，目光锐利如刀，锁定了紫衣女人的方位：“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更不要靠近那边。”  说完他转身就要冲入雾中。

“哪个女的？哎，关师父，这把匕首……”楚卫良连忙喊道。

话音未落，刚走出没几步的关非一，身影忽然顿住，然后又快步走了回来，他摊开空空如也的右手，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无奈和错愕。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觉到，掌中的赛特之触，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块凡铁，甚至隐隐传来一股排斥他握持的力道，最后骤然消失。

“是这样的。”楚卫良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把匕首不能离我太远，具体多远我也不清楚，但刚才你走开几步，我就感觉它回来了。”

楚卫良右手一摊，赛特之触重新出现在他的手心中。

关非一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战局，心中快速权衡。

那紫衣“逆流者”是敌方维持鵺高强度作战的关键节点，如果能打断甚至解决她，鵺的战力将大打折扣，乌尔姆伽尔便能更快奠定胜局，从而彻底解放整个战场。

“那就不好办了。”关非一语气沉凝：“那边有一个女人正在给鵺充电，虽然乌尔姆伽尔现在占据上风，但我担心对方这种持续补给的状态下，乌尔姆伽尔未必能撑到把鵺彻底耗垮的那一刻，时间拖久了，其他战场的变数就多了。”

“能坚持到的。”楚卫良忽然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嗯？”关非一转头，看向这个一脸“我很有把握”的年轻人。

“你来。”楚卫良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示意关非一跟他走：“给你看个好东西。”

关非一一愣，跟着楚卫良朝着与巨兽战场相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潮湿的黑泥地上走去。

大约走出几百米，身后的兽吼与碰撞声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关非一的耳中逐渐捕捉到了一种奇异的、不同于战场喧嚣的声音。

一种水流声。

仿佛流水奔涌，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在管道中快速流动的声响，低沉而持续。

“这是……”关非一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当他看清眼前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在他面前，一条宽约两尺、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奇异“河流”，正静静地躺在黑色的泥土之上，蜿蜒流向雾气深处。

河水并非透明，而是一种晶莹剔透的翠绿色，宛如最上等的翡翠融化后流淌而成，在稀薄的红雾天光映照下，散发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非自然的诡异。

这“河流”却不是流淌在河床中，而是直接悬浮在泥土表面约寸许的高度，缓缓向前流动，河流两侧的土地非但没有被浸润湿润，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干涸，甚至微微开裂，仿佛所有的水分与养分都已被这条诡异的绿河彻底抽干吞噬。

更让关非一感到震撼的是，以他六脏神图赋予的超凡感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整条翠绿色的河流中每一滴“水”，都是由一种精纯到极致的能量直接构成的。

这种能量，不像是寻常的愿力，也非乌尔姆伽尔那种充满毁灭与死亡气息的邪能，如果硬要比喻，普通的愿力像是需要点燃的“汽油”或“煤炭”，邪能像是剧烈反应的“化学物质”，那么眼前这种翠绿色的能量，就直接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本身。

它跳过了燃料转化的步骤，将最狂暴的能量直接驯服、压缩、液化，变成了一种可以被直接调用吸收的终极储备。

“一开始还只有手臂粗细的一小股呢，流着流着，就变成这么宽一条了。”楚卫良在一旁，如同介绍自家后院的景观般，语气带着点惊奇，又有点炫耀地说道，“这玩意儿……怎么说呢？算是乌尔姆伽尔的‘充电宝’吧？它一边打架，一边好像就能从这河里抽能量。”

关非一闻言后转头看向楚卫良，这时他才注意到，经历了之前的狼狈逃窜和被卷入夹层空间的惊魂，楚卫良此刻的脸色竟然异常红润，气息均匀绵长，眼神明亮有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力充沛、甚至有些“吃得太饱”的神采奕奕。

“你……也能用这个？”关非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楚卫良抿了抿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还颇为得意地扬了两下眉毛，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神情分明在说：“你猜？”

一切不言而喻。

关非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在此刻真正地松弛下来一丝，他右手握拳，轻轻锤在左手掌心，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那我就懂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雾气中那若隐若现的，激烈碰撞的巨兽轮廓，眼神中此前的忧虑与急切已被一种冷静的笃定所取代。

“那鵺的战败估计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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