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不需要好人的时代(26000月票加更)
第264章 不需要好人的时代(26000月票加更)
华盛顿特区,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大楼。
这栋平日里掌控著半个美国政治走向的建筑,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高压的状态。
顶层的战略会议室,长桌旁坐满了人。
这些人是这个党派的大脑,但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马库斯·克雷斯,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把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民调数据报告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纸张散落,露出了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
「看看这些数字!」
克雷斯指著报告上的图表。
「宾夕法尼亚,下跌4.2%。」
「俄亥俄,下跌3.8%。」
「密西根,下跌3.5%。」
「就在一个月前,我们在这些关键摇摆州还保持著微弱的领先优势。但现在?我们正在自由落体。」
「共和党的那帮混蛋疯了。」
克雷斯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们开动了所有的宣传机器。福克斯新闻在黄金时段滚动播放路易吉的照片,Breitbart把那些死去的病人放在头版头条,推特上每天都有几百万个僵尸帐号在刷屏。」
「他们把《关键基础设施保护法案》,重新命名成了《保护富人、谋杀穷人法案》。」
「他们指控我们是保险公司的看门狗,是把病人送上死路的刽子手。」
坐在主位上的雷蒙德·沃克,众议院多数党领袖,发出了一声冷哼。
「虚伪。」
沃克淡淡地评价道。
「当初这法案在参议院表决的时候,共和党人可也有不少人投了赞成票。保险公司也是他们的金主,他们拿的钱不比我们少。」
「这不重要,雷蒙德。」
坐在他对面的科德·蒙托亚,众议院党鞭,打断了他。
「选民没有记忆,选民也不讲逻辑。」
「现在我们是执政党。」
蒙托亚的手指敲击著桌面。
「当人们感到愤怒的时候,他们不会去怪在野党。」
「他们只会怪掌权的人。」
「共和党这是典型的伤敌一千,自损五百的自杀式攻击。」
「他们宁愿得罪保险公司,宁愿让自己的金主不高兴,也要把这盆脏水泼在我们身上」」
。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能把我们拉下马,只要能赢下大选,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去修补和金主的关系。」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作为执政党,民主党必须维护秩序,必须为每一个政策背书。而共和党只需要破坏,只需要煽动愤怒。
「源头在费城。」
沃克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位参会者,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克雷斯顿。
「那个审判必须尽快结束。」
沃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
「那个叫路易吉的小子,他在镜头前待得太久了。只要他的脸还在电视上出现,公众的怒火就不会熄灭。」
「让法官加快进度。」
「定罪,宣判,关起来。」
「把他送到监狱里去,只要人从电视上消失,新闻热度自然就会下去。」
「没那么简单。」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高级政治顾问有些担忧地开口了。
「如果审判结果出来,路易吉真的定罪了。
顾问看了看手中的情报汇总。
「那个匹兹堡的疯子,里奥·华莱士,会不会借机彻底引爆舆论?」
「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在整个铁锈带的动员能力强得吓人。他现在手握著几十万愤怒的工人,还有工业复兴联盟。」
「如果他号召暴动————」
「那我们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蒙托亚。
蒙托亚摇了摇头。
「不。」
他的语气很笃定。
「你们不了解里奥·华莱士。」
「他虽然激进,但他不是无政府主义者。」
「他不是那种为了泄愤就会把房子烧了的疯子。」
蒙托亚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匹兹堡的位置。
「他是个理性的交易者。」
「他掀起这么大的浪,不是为了把船弄沉,而是为了抢舵。」
沃克皱了皱眉:「抢舵?他想要什么?更多的联邦拨款?还是想让我们在基建法案里给他更多的份额?」
「如果是钱,那就给他,只要能让他闭嘴。」
「不,雷蒙德,这次不是钱的问题。」
蒙托亚看著这群民主党高层。
「这一次,他要的是结构性的权力。」
「我们收到情报,他正在筹备一个叫互助联盟的东西。」
「他想利用路易吉案引发的公愤,倒逼州政府通过他的法案。」
「他想把宾夕法尼亚州的药品福利管理权,从那些保险公司手里抢过来。」
「他想建立一个由他控制、独立于现有体系之外的医疗支付系统。」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在宾州搞权力斗争。」
蒙托亚总结道。
「他在利用我们和共和党的战争,来为他在宾州扩地盘。」
「他把路易吉当成了筹码,把民意当成了武器。」
「他在逼我们做选择。」
「要么,我们帮他搞定州政府,帮他通过法案。」
「要么,他就看著我们输掉未来的大选。」
沃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是勒索。」
「没错,这就是勒索。」
「所以,宾夕法尼亚没有州长吗?」
沃克开口说话了,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马库斯·克雷斯的脸上。
「鲍勃·坎贝尔在干什么?」
沃克的语气里带著质问。
「匹兹堡是他的辖区,里奥·华莱士是他的下属。现在一个市长在全州搞串联,搞独立王国,甚至搞出了一个非法的金融系统。」
「那个所谓的联盟信托,明显违反了银行法,坎贝尔为什么不查封?」
「为什么任由那个年轻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宾夕法尼亚变成了一个反抗华盛顿的堡垒?」
按照常理,面对这种地方上的刺头,最先出手的应该是州政府。
州长拥有行政权,拥有州警,拥有审计署。
坎贝尔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里奥闭嘴。
但他没有。
不仅没有,哈里斯堡那边甚至安静得有些过分。
马库斯·克雷斯翻开了另一份情报简报。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克雷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们的人去过哈里斯堡几次。甚至,白宫政治事务办公室的主任也亲自给坎贝尔打过电话。」
「我们暗示他,甚至明示过他,如果不解决里奥的问题,会影响到全州的选情。」
「但坎贝尔都在避免正面回应。」
克雷斯指著简报上的一行记录。
「他说,匹兹堡现在很稳定。里奥虽然手段激进,但他确实稳住了铁锈带的就业率。
如果我们现在强行介入,可能会引发工人的骚乱,甚至导致大规模罢工。」
「他说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评估局势。」
「借口。」沃克冷哼一声,「他在拖延。」
「还有更重要的。」
克雷斯翻到了下一页。
「我们发现,州审计署原本在半年前就准备对匹兹堡的联盟信托进行突击查帐,调查组的人都已经出发了。」
「但在半路上,他们被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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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是州长办公室直接下达的。」
「理由是行政复议期间暂停一切干扰性执法。」
克雷斯抬起头,看著沃克。
「他在保护里奥。」
「或者说,他在纵容里奥。」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民主党的州长,在保护一个正在攻击民主党中央的激进派市长。
「为什么?」
沃克问道。
「坎贝尔是建制派的老人。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十年,他应该知道规矩,保护一个疯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蒙托亚开口了。
「因为他是个老派政客。」
「雷蒙德,你不了解坎贝尔,他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在华盛顿,我们看的是数据,是版图,是赢面。我们关心整个美国。」
「但坎贝尔,他把自己看作是宾夕法尼亚的父亲。」
蒙托亚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对那个州有感情。那里的每一条河,每一座山,每一个衰败的工厂,他都熟悉。
「」
「他把那里的人当成他的子民。」
「他不想看到流血。」
「他也不想看到工厂倒闭,不想看到工人饿死。」
「虽然他在政治上是个保守的建制派,但在内心深处,他有一种旧时代的责任感。」
蒙托亚转过身。
「在坎贝尔眼里,里奥是在帮宾州续命。」
「所以,他不愿意动手。他宁愿得罪我们,宁愿违背党的意志,也要给那个年轻人留一口气。」
「这叫————政治家的良心。」
蒙托亚说完,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一个笑话。
「良心?」
沃克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冷笑。
「科德,这里是华盛顿。」
「我们不需要良心。」
沃克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如刀。
「我们不需要一个有感情的州长。」
「支持率就是一切。」
「如果宾夕法尼亚丢了,他的良心能帮我们通过下一次大选吗?能帮我们阻挡共和党的清算吗?」
沃克看著克雷斯。
「给他打电话。」
「问问他的态度。」
「告诉他,我们要么看到里奥·华莱士和路易吉的麻烦在三天内消失。」
「要么————」
沃克的眼神变得阴狠。
「我们就解决他。」
「提醒他一下,白宫承诺的那个内阁位置,并不是铁板钉钉的。」
「如果他不愿意帮我们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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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连他一起清理。」
「我们自己动手。」
哈里斯堡,州长官邸。
鲍勃·坎贝尔坐在那张办公桌后,桌上的电话正发出急促的蜂鸣声。
他手里握著听筒,掌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电话那头是华盛顿,是马库斯·克雷斯。
「鲍勃。」
克雷斯的声音带著一种命令感。
「动用国民警卫队。」
「立刻接管匹兹堡的治安。」
「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反恐、防暴,或者是公共卫生紧急状态。总之,我要你强行解散那个非法的工业复兴联盟。」
「现在。」
坎贝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窗外。
他是个老派政客。
他在这个州经营了几十年,他懂得权术,懂得平衡,也懂得什么时候该狠下心来。
但他不是屠夫。
他看著桌上的一份情报简报。
那是州警发来的秘密报告,上面详细描述了匹兹堡以及工业复兴联盟中其他城市目前的局势。
工人们组织了纠察队,社区里建立了自卫小组。
如果州政府真的派兵强行接管,那就不是简单的驱散,而是一场流血冲突。
宾夕法尼亚会乱。
工厂会停工,学校会停课,甚至可能会引发全州范围的大罢工。
他不想看到这一切。
他原本的计划是平稳地度过这最后一任州长任期,在经济复苏的成绩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去华盛顿进入内阁。
他不想在自己的履历上留下「镇压工人」的污点。
他承认,里奥·华莱士是个麻烦,是个野心勃勃的疯子。
但他也是唯一一个能在这个烂摊子上建起高楼的人。
他看到了里奥的野心,那是不可避免的对抗,是新旧秩序的决裂。
但他想把这个麻烦留给下一任。
「拖下去吧。」
坎贝尔曾经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拖到华盛顿的视线转移,这一切也许就会慢慢平息。」
但现在,华盛顿不想让他拖了。
克雷斯的命令像是一把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马库斯。」
坎贝尔终于开口了,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
「你不在现场。」
「你不明白这里的情况。」
「里奥现在的势力很大,超乎你的想像。他不仅仅是一个市长,他现在是整个宾夕法尼亚西部工人的精神领袖。」
「如果我现在对他动武,派出国民警卫队进驻匹兹堡。」
「宾州会爆发内战。」
坎贝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著。
「我不能对手无寸铁的工人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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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能亲手摧毁他们唯一的希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希望?」
克雷斯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鲍勃,别忘了,那个希望是谁给他们的?」
「还不都是你自己培养出来的?」
「是你当初默许了里奥的坐大,是你为了政绩,给他的复兴计划开了绿灯。是你为了所谓的稳定,一直在对他妥协。」
坎贝尔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是的,是他。
是他一步步把里奥放纵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给我点时间,马库斯。」
坎贝尔的声音低了下去。
「再给我一个月————不,两周。」
「我试著去劝劝他。」
「也许我们能找到一个和平解决的方案。」
「嘟一」
电话挂断了。
克雷斯甚至没有听完他的最后一句话。
坎贝尔拿著听筒,愣愣地坐在那里。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华盛顿,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
马库斯·克雷斯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
蒙托亚,沃克,还有那些高级顾问。
「听到了吗?」
克雷斯声音冷酷。
「他想当个好人。」
「他想在这个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扮演一个慈祥的父亲。」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对于一个身处权力中心的人来说,「想当好人」是最大的原罪。
在这个位置上,良心是奢侈品,是累赘,是致命的弱点。
「那就没办法了。」
蒙托亚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一份关于宾州情况的文件合上。
「坎贝尔靠不住了。」
「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指挥官的决断力。他被自己的道德感绑架了,被地方上的情感束缚了。」
「如果不换掉他,宾夕法尼亚就真的要丢了。」
「那怎么办?」
马库斯·克雷斯神情焦虑。
「他才刚上任,如果是正常换届,还要等很久。」
「而且他是民选州长,我们没有权力直接罢免他。」
「除非————」
蒙托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种寒光让人不寒而栗,那是从无数次政治清洗中磨砺出来的杀气。
「如果州长因健康原因辞职呢?」
蒙托亚缓缓说道。
「或者,如果他突然陷入了某种不可挽回的丑闻呢?」
「比如贪污,桃色新闻,或者某些陈年旧帐被翻了出来。」
「只要他无法履行职责,或者被迫辞职。」
蒙托亚看向克雷斯。
「那么,根据宾夕法尼亚州宪法,副州长就会自动接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副州长。
阿斯顿·门罗。
那个来自费城的政治金童,那个被里奥羞辱过、被墨菲压制过、此刻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野心家。
「门罗是个有野心的人。」
克雷斯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而且,因为墨菲竞选的关系,他跟里奥的关系很差,甚至是仇敌。」
「他恨透了匹兹堡那帮人。」
「他不需要我们去教他怎么做,只要给他权力,他自己就会动手。」
「他会是一把好刀。」
克雷斯做出了最后的裁决。
「联系门罗。」
「告诉他,华盛顿对他一直以来的忍辱负重表示赞赏。」
「告诉他,只要他能解决宾州的乱局,只要他能把那个叫里奥的麻烦处理掉。」
「党会全力支持他提前上位。」
「我们会给他资金,给他资源,给他想要的一切。」
「至于坎贝尔————」
克雷斯看了一眼窗外。
「让他休息吧。
「这个时代,不适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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