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独立宣言(为盟主「人在南京我有个小院子」加更)
第148章 独立宣言(为盟主「人在南京我有个小院子」加更)
工地的会议室是用几片钢板临时拼出来的。
一张简陋的长条形折叠桌摆在中间,周围是七把从不同办公室借来的椅子,有些坐垫上的皮革都已经磨破了。
七位掌控著宾夕法尼亚西部和中部工业城市命脉的市长,此刻正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们面前摆著精致的陶瓷咖啡杯,杯里的咖啡冒著热气,但没人去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上。
伊森站在屏幕旁,按下了遥控器。
一张宾夕法尼亚州的电子地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张工业地图。
红色的线条代表铁路,蓝色的线条代表水路,灰色的线条代表州际高速公路。
这些线条在伊利的湖岸、斯克兰顿的山谷、约翰斯敦的河畔交汇,最终全部汇聚到了同一个终点——匹兹堡。
「先生们。」
里奥站在地图前,手里的雷射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这个圈以匹兹堡为圆心,向北延伸至伊利湖,向东覆盖至阿巴拉契亚山脉腹地。
「这就是我们的版图。」
「在过去的四十年里,我们被分割成了孤岛。」
「伊利在为了保住最后一家工具机厂向哈里斯堡乞讨。」
「斯克兰顿为了维持水泥厂的开工率而向纽约的建筑商压价。」
「我们互相竞争,互相压榨,甚至为了争取同一个联邦拨款项目而在听证会上大打出手。」
里奥的雷射笔点在哈里斯堡的位置上。
「州政府乐于看到这种局面。我们越分散,就越弱小,我们越弱小,就越需要依赖他们的转移支付,依赖他们施舍的那一点点预算。」
「他们用这种方式管理我们。」
里奥转过身,面对著圆桌旁的七个人。
「但今天,我们要改变这个规则。」
「我提议,正式成立宾夕法尼亚工业复兴联盟。」
「这不是一个松散的市长联谊会,也不是那种一年开一次会、拍几张照片就散伙的行政论坛。」
「这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是一个自给自足的供应链体系。」
伊森配合著里奥的话,切换了幻灯片。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流程图。
资金流、物资流、信息流,在这个联盟内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我们以现在的情况为例,匹兹堡拥有五亿美元的债券资金,所以我们是这个联盟的金融中心和物流枢纽。」
里奥指著流程图的核心。
「我们负责发包,负责采购,负责提供流动性。」
「伊利,你们拥有全州最好的重工业基础和熟练技工。在这个联盟里,你们是制造中心。所有的港口机械、桥梁钢构、大型设备,全部由伊利生产。」
「斯克兰顿,你们有水泥,有建材。联盟内所有的基础设施建设,优先使用你们的产品。
「」
「约翰斯敦,你们有能源配套设施,有玻璃制造厂。你们负责为这个庞大的工业机器提供零部件和能源支持。」
里奥的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我们在构建一个制造业的内循环。」
「但这不意味著我们要关起门来自己玩,我们不是要建立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要把这整个铁锈带变成一个整体,变成一个咬合紧密的工业机器。我们利用内部的订单维持机器的运转,保证工厂不倒闭,工人不流失。」
「然后,我们用整合后的工业力量,向外部输出。」
「我们要去抢联邦的基建订单,要去抢国际市场的份额。以前你们单打独斗,成本高,体量小,谁也抢不到。但现在,我们是一个拥有完整上下游的供应链巨头。」
「只要工厂还在转,只要工人手里有工资,他们就会在本地消费,买房,生孩子。人口就不会流失,社区的血液就能重新流动起来。」
「哪怕哈里斯堡明天切断了所有的拨款,哪怕华盛顿的政客们再也不看我们一眼。」
「靠著彼此支撑的产业链,靠著这个制造业的内循环,我们也能活下去。」
「而且会活得有尊严。」
伊森适时地掏出了一份《区域经济互助备忘录》的合同,摆在了桌子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市长们看著屏幕上的那张图,看著那个宏大的战略构想。
从商业逻辑上讲,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案。
它通过内部互助保住了工业火种,解决了单一地区的产能过剩,又通过整合出击寻找外部增量。
如果这是在一家大型集团公司的董事会上,这个提案会获得通过,大家会起立鼓掌。
但这里是宾夕法尼亚的官场。
坐在桌子周围的,不是公司的总经理,而是民选的市长。
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复杂的选民结构,有盯著他们位子的竞争对手,有控制著他们命脉的州议员和党派领袖。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罗恩·史密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瓷杯撞击托盘,发出一声脆响。
「里奥。」
史密斯改了称呼,这表示他准备谈一些不那么动听的话题了。
「你的PPT做得很好看,逻辑也很通顺。」
「如果我是一个商人,我现在就会签字。」
「但我不是。」
史密斯靠在椅背上,盯著里奥。
「我是共和党人。」
「而你,里奥·华莱士,现在是全宾夕法尼亚最出名的民主党进步派疯子。」
「你把卡特赖特赶下台,你跟摩根菲尔德斗法,你还想把墨菲送进参议院去挑战沃伦。」
「在哈里斯堡,在共和党州委员会的黑名单上,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史密斯指了指自己。
「在伊利,我能当上市长,靠的是共和党的基本盘,靠的是那些保守的白人蓝领。」
「如果我加入了你这个所谓的联盟。」
「如果我跟一个激进的民主党人搞在了一起。」
「我的选民会怎么看我?」
「他们会认为我叛党了,会认为我被你收买了。
2
「还有沃伦参议员。」
史密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沃伦在伊利的势力根深蒂固,如果他知道我在帮他的死对头墨菲搞政绩,他会杀了我的。」
「他会切断我在华盛顿的所有资源,他会支持我的竞争对手在明年的选举中把我干掉。」
「为了三千万的订单,搭上我的政治生命?」
史密斯摇了摇头。
「这笔帐,太贵了。」
史密斯的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斯克兰顿市长乔·拜尔斯也开口了。
这位温和派民主党人拿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罗恩说的是政治风险,那我们来谈谈法律风险。」
拜尔斯拿出了手机。
「里奥,你的幕僚长提到了《政府间合作法案》。」
「确实,那个法案允许地方政府进行合作。」
「但是你仔细看过那个法案吗?」
拜尔斯指著手机屏幕当中的一行文字。
「涉及跨区域重大经济协作及资源整合的协议,需报请州社区与经济发展部备案,并在必要时接受州议会相关委员会的质询。」
拜尔斯看著里奥。
「备案?质询?」
「这只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审批。」
「哈里斯堡的那帮人不是傻子。当你把七个主要工业城市串联起来,搞这么大一个独立的经济闭环时,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你在搞独立王国。」
「你在挑战州政府的权威,你在架空哈里斯堡的财政分配权。」
「州检察长是共和党人,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你。」
「一旦我们宣布联合,他第二天就会以越权行政、违反州财政纪律甚至非法结社的名义起诉我们。」
「到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要去法院应诉。」
「里奥,我不想坐牢,也不想把我的退休金赔进去。」
拜尔斯的担忧引起了其他几位市长的共鸣。
约翰斯敦的市长也敲了敲桌子。
「还有华盛顿,里奥。」
「我们这些穷城市,每年有百分之三十的预算来自联邦的转移支付。」
「住房补贴、教育拨款、治安基金。」
「这些钱掌握在联邦机构手里,掌握在国会拨款委员会手里。」
「如果你搞的这个联盟,被华盛顿视为一种对抗,视为一种不听话的表现。」
「如果他们切断了这些转移支付怎么办?」
「我们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为了吃你这口肉,我们要把全家人的命都搭上。」
「这不划算。」
刚才在工地上那种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熄灭了。
这就是现实的引力。
利益很诱人,但风险更吓人。
这群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每个人都精明得像鬼一样。
他们想要订单,想要政绩,想要解决就业。
但他们不想承担任何政治责任。
他们希望里奥冲锋在前,顶住所有的炮火,他们躲在战壕里分战利品。
现在,里奥要求他们站起来,和他一起冲锋。
他们犹豫了,退缩了。
伊森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这些刚才还称兄道弟的市长们,此刻一个个面露难色,满嘴都是借口。
这就是政治联盟的脆弱性。
没有共同的信仰,只有共同的利益。
一旦风险超过了利益的预期,联盟就会瞬间瓦解。
里奥坐在主位上。
他静静地听著,看著每一个人的眼睛。
他知道,这些困难都是真实的。
党派的压力,法律的风险,资金的威胁。
每一项都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市长退避三舍。
但他更清楚,这些市长现在把这些困难摆在桌面上,并不是为了拒绝他。
如果是真的想拒绝,他们根本就不会上这辆车,根本不会走进这个会议室。
他们现在说这些,是为了讨价还价。
是为了争取更好的条件。
为了让里奥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安全保障。
也是为了让里奥明白,他们是冒著多大的风险在陪他玩这个游戏。
里奥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说完了吗?」
他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了罗恩·史密斯的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史密斯的对面,膝盖几乎碰到了膝盖。
「罗恩。」里奥开口了,「你刚才提到了沃伦参议员,提到了你的共和党选民。你担心如果你跟我合作,他们会认为你背叛了信仰。」
史密斯没有否认。
「但是,我想请你回想一下。」里奥盯著史密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伊利工具机厂宣布裁员计划的时候,你的办公室门口围了多少人?五百?还是一千?」
史密斯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那些工人举著牌子,喊著口号,他们问你要工作,问你要饭吃。那时候,他们中有没有人问过你,市长先生,你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
「他们有没有人说过,因为你是共和党人,所以我们愿意饿肚子?」
里奥转过头,目光扫视著在座的每一位市长。
「先生们,我们都生活在现实世界里。」
「在这个世界,柏油路上的坑没有党派,它不会因为开车经过的是共和党人就变得平坦,也不会因为是民主党人就变得深陷。下水道堵塞的时候,涌出来的脏水不会区分选民的政治倾向。」
「当一个工人失去了工作,当他付不起房租,当他看著孩子的午餐盒里只有两片干面包的时候,他不会在乎坐在华盛顿或者哈里斯堡的那个人是哪头大象或者哪头驴子。」
「他只在乎一件事:谁能给他一张支票。」
里奥重新看向史密斯。
「沃伦参议员确实很有权势,他在华盛顿高谈阔论,他在电视上捍卫传统价值观。但他能给你订单吗?他能买下你仓库里积压的几千吨钢材吗?他能让你那家快要倒闭的工具机厂重新开工吗?」
「他不能。」
里奥给出了答案。
「他只会告诉你,这是市场规律,这是必要的牺牲。他会让你忍耐,让你为了所谓的大局去安抚那些愤怒的选民。」
「但我能。」
里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手里有五亿美元,我有复兴计划,我有内陆港项目,我有巨大的需求。我可以买下你的钢材,我可以雇佣你的工人,我可以让你的城市重新运转起来。」
「罗恩,你的选民选你当市长,是为了让你帮他们修路,帮他们找工作,而不是为了让你在党派斗争中当一个忠诚的士兵。」
「如果你带著一千万美元的订单回去,如果你告诉他们工厂不用关门了。你觉得他们会因为这笔钱来自一个民主党市长的项目而拒绝吗?还是会把你当成拯救城市的英雄?」
史密斯沉默了。
里奥又转向拜尔斯。
「乔,你担心州检察长起诉你?」
「那你有没有担心过,斯克兰顿今年的财政赤字已经到了警戒线?」
「如果拿不到这笔订单带来的税收,下个月你就发不出警察的工资。」
「到时候,不用州检察长动手,你们市的治安就会崩溃,你会成为斯克兰顿历史上最无能的市长。」
里奥站起身,走回地图前。
他的影子投射在宾夕法尼亚的版图上,像一只展翅的鹰。
「你们还担心华盛顿的反应,担心他们切断转移支付。」
里奥冷笑了一声。
「先生们,睁开眼睛看看吧,华盛顿早就把我们忘了。在那些精英的眼里,铁锈带就是个累赘,是个只会伸手要钱的无底洞。」
「他们不会主动给我们更多的钱,想要资源,我们只能自己去抢。」
「约翰·墨菲正在竞选参议员。」
里奥抛出了一个重量级的筹码。
「他不仅是我的盟友,也将是这个联盟在华盛顿的代言人。如果这个联盟成了,如果我们在座的各位能形成一股合力,把墨菲送进参议院。」
「那我们在华盛顿就有了自己的声音。」
「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墨菲会为了这个联盟去争取更多的联邦项目,去争取更多的政策倾斜。因为这是他的基本盘,是他权力的来源。」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利益的诱惑,生存的压力,以及对未来的赌注,每个人心中都在天人交战。
但还不够。
里奥知道,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他们习惯了观望,习惯了骑墙。
如果不把他们逼到死角,他们是不会轻易下注的。
「当然。」
里奥伸出手,在地图的西边,也就是宾夕法尼亚与俄亥俄州的交界处,重重地戳了一下。
「我也理解各位的难处。毕竟,党派纪律很严格,州政府的压力也很大。如果你们真的觉得风险太高,不敢加入这个联盟,我完全理解。」
里奥转过身,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但是,匹兹堡的工程不能停。我的钱必须花出去,我的路必须修起来。」
「既然本州的兄弟城市不愿意接这个单子,那我只能去外面找朋友了。
17
里奥的手指越过了州界,点在了俄亥俄州的版图上。
「扬斯敦,克利夫兰,甚至西维吉尼亚的惠灵。」
「那里的工厂同样在挨饿,那里的市长同样在为就业发愁。」
「如果我给扬斯敦的市长打个电话,告诉他我有三千万美元的钢材订单,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回答?」
「他会问我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吗?他会担心州政府的审查吗?」
「他会立刻开车冲过来,哪怕是半夜也会来敲我的门。他会带著他的工会主席,带著他的合同,把我当成上帝一样供起来。」
「因为他想让他的城市活下去。」
里奥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一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先生们,这是五亿美元的蛋糕。这块蛋糕很大,但也有限。匹兹堡吃不完,但也绝不会求著你们吃。」
「如果你们不坐在餐桌旁,那你们就会出现在菜单上。」
「如果伊利的钢材厂倒闭了,那不是因为市场不好,而是因为你们把救命的订单推给了俄亥俄人。」
「到时候,当你们的选民看著隔壁州的工厂在加班加点,看著隔壁州的工人在领著匹兹堡发的工资,而他们自己却在领救济金的时候。」
「你们打算怎么跟他们解释?」
「告诉他们,这是为了维护党派的纯洁性?告诉他们,这是为了遵守哈里斯堡的规矩?
「」
「祝你们好运。」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威胁。
里奥把胡萝下和大棒同时放在了桌子上。
吃下胡萝卜,大家一起发财,一起对抗州政府。
拒绝胡萝卜,那就等著被周围的城市吸干,等著被愤怒的选民赶下台。
恐惧。
这才是政治中最有效的粘合剂。
被边缘化的恐惧,被竞争对手超越的恐惧,被选民抛弃的恐惧。
这种恐惧压倒了对沃伦的忌惮,压倒了对法律的担忧。
罗恩·史密斯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圈。
他太清楚扬斯敦的情况了,那座城市离伊利还不到一百英里,那里的工厂和伊利是直接竞争关系。
如果这笔订单真的给了扬斯敦,伊利的钢铁产业就真的完了。
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妈的。」
史密斯低声骂了一句。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一口气喝干,然后重重地顿在桌上。
「里奥,你这个混蛋。」
史密斯抬起头,眼神凶狠。
「你赢了。」
「我不管沃伦那个老家伙怎么想,我也不管州党部那帮废物怎么叫唤。」
「伊利的工厂不能关门。
「」
「那个订单,必须留在伊利。」
史密斯伸出手,抓过那份《区域经济互助备忘录》,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堤坝崩塌的第一道裂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乔·拜尔斯叹了口气,也拿起了笔。
「斯克兰顿加入。」他无奈地说道,「如果我让俄亥俄人抢走了水泥订单,工会的人会把我的办公室拆了。」
约翰斯敦的市长、阿尔图纳的市长、纽卡斯尔的市长————
一个接一个。
七位市长,七座城市。
他们在利益的驱使下,在生存的压力下,在里奥·华莱士构建的这个宏大蓝图面前,低下了头。
他们签署了这份没有任何法律强制力,却比任何法律都更具约束力的备忘录。
这是一份投名状,也是一份独立宣言。
宾夕法尼亚西部的铁锈带,这片被遗忘、被轻视、被分割的工业荒原,在这一刻,被一条金色的锁链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他们是一个联盟。
一个拥有完整产业链,拥有数百万人口,足以左右全州选举结果的庞大政治实体。
里奥看著那份签满了名字的文件,脸上没有露出预想的笑容。
他只是感到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更加沉重的责任。
他把这些人都绑上了战车。
现在,他必须驾驶这辆战车,冲过前方的雷区。
「合作愉快,先生们。」
里奥收起文件,递给身边的伊森。
「告诉伊利和斯克兰顿的工厂,机器可以预热了。」
「我们的卡车队已经在路上了。」
市长们纷纷站起身。
此时此刻,他们看著里奥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对强者的服从。
这个年轻人,做成了他们几十年来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他把一盘散沙,捏成了一个拳头。
「里奥。」史密斯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里奥,「希望你知道你在把我们带向哪里。」
「我当然知道。」
里奥平静地回答。
「带向活路。」
「带向一个我们说了算的未来。」
会议室空了。
里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南区的工地上,巨大的起重机正在缓缓转动,像是在向这座城市致敬。
「总统先生。」里奥在心里说道,「我们有了一支军队。」
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欣慰。
「是的,孩子。」
「你不仅有了一支军队,你还有了地盘。」
「看看这张地图。」
罗斯福似乎在指引著里奥的视线。
「宾夕法尼亚工业复兴联盟。」
「这是一个很棒的名字。」
「但它还有一个更深刻的含义。」
「这不只是一个供应链共同体,更是对哈里斯堡和华盛顿的一次示威。」
「你在告诉他们:既然你们不管我们,那我们就自己管自己。」
「你在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一个基于生产、基于劳动、基于真实经济利益的秩序。」
「这种秩序,比那些建立在口号和意识形态上的空中楼阁,要坚固一万倍。」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
「现在,这艘船已经下水了。」
「所有人都上船了。」
「接下来,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掌好舵。」
「别让这艘船翻了。」
「因为现在,船上坐著的不仅仅是你自己。
「还有整个宾夕法尼亚西部的命运。」
里奥看著窗外滚滚向前的河流。
莫农加希拉河汇入俄亥俄河,然后奔向密西西比,最终汇入大海。
水流不可阻挡。
就像这个时代的洪流。
他已经站在了潮头。
退无可退。
唯有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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