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是你的
如果在以前，在那个愚昧的部落还存在的时候，他就找到她。
他会把她从那个所谓的“神女”宝座上抱下来，告诉她，她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希望，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他会把天上那轮碍眼的血月捏碎
他会把那座冰冷的祭坛，连同上面所有心怀鬼胎的人，一同碾为齑粉。
他甚至可以取代那个狗屁“伟大之神”，成为她的神。
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她若想让部落繁荣，他便赐下风调雨顺。
她若想看烟花，他便为她点燃一整片星空。
他会让她永远活在阳光下，永远是那个会因为一颗漂亮果子而开怀大笑的女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像一尊破碎的神像，即便在睡梦中，也满身裂痕，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我好累啊……祈烬……我真的好累……”
她在大哭时说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
是啊，怎么会不累呢？
从一团没有知觉的魂魄，到懵懂地模仿人类，在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岁月里，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摸索着“活着”的意义。
她学着吃饭，学着穿衣，学着喜怒哀乐。
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颗心，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祈烬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离她皮肤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怕惊扰了她这难得的安眠。
他怕自己的触碰，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冰冷的负担。
一种无力的、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里无声地燃烧。
起初，这怒火指向那个愚昧的部落。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不对。
太不对劲了。
一个原始的部落，一场愚昧的献祭……真的能诞生出姜不语这样的存在吗？
那股怨恨，纯粹到了极致，强大到了足以撕裂法则，甚至给下达永世轮回的诅咒。
这其中蕴含的因果太过“完美”了。
就像……一个被精心编写好的剧本。
一个旨在创造出“最完美怨恨集合体”的，恶毒的仪式。
祈烬的眼眸，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他想到了那个“支配者”。
从之前的副本也是，【神的游戏】里出现了很多不受他控制的变数。
一些副本的逻辑链会莫名其妙地被扭曲，一些诡异会展现出远超其设定的力量，并不听从他这个神的指令。
他一直以为是“支配者”在试图渗透和破坏他的“游戏”。
但现在想来……
会不会……
姜不语的诞生，从那场献祭开始，就是“支配者”的手笔？
祂制造了这场悲剧，创造出了“阿语”这个怨恨的源头。
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中，放任她，观察她，等待她这枚“果实”彻底成熟？
而自己，这个所谓的“游戏之神”，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捡到了这枚“果实”？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死死扼住了祈烬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
一股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整个混沌魔方，这个无限大的个人空间，都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开始剧烈地颤抖。
床上的姜不语似乎感受到了，眉头皱得更紧了，发出一声难受的嘤咛。
杀意，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整个空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祈烬重新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几乎要让他失控的毁灭欲。
他低头，看着床上那张脆弱的睡颜。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再犹豫。
修长的手指，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乱发。
指腹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柔软得不可思议。
“语宝。”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管是谁。”
“不管‘它’是什么东西。”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
“我向你保证。”
“我会把它找出来。”
“然后，把它为你做过的一切，连本带利，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他会把它撕碎，碾碎，抹掉，让它连成为宇宙尘埃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再是为了找乐子。
也不再是为了守护同类。
这是他的神明，在无尽的痛苦中，对他发出的唯一一句质问。
“为什么是我？”
他要为她，找到这个答案。
然后，毁掉它。
(⺣◡⺣)♡
意识回归，姜不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冷香。
是祈烬的味道。
她没死。
也没被那段沉重到能压垮一个世界的记忆给逼疯。
姜不语动了动手指，手腕上被铁钉贯穿的伤口已经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
她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脑子里，那个叫“阿语”的小女孩，她的一生，像一场超长篇高清VR电影，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被宠爱，被背叛，被肢解，化为怨灵，成为鬼神，然后降下诅咒。
“啧。”
姜不语咂了咂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流网文都不敢这么写的烂俗悲惨身世，居然是我的？”
她抬起头，看向床边。
祈烬就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刚刚经历过巨大冲击，布满裂痕的脆弱瓷器。
小心翼翼，又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心疼？
“干嘛这么看着我？”姜不语歪了歪头，“我脸上长花了？”
祈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收起你那副表情。”
怜兮兮的，很影响我的食欲。”
她不喜欢。
这种被当成易碎品，被怜悯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
“它让你疼了。”
姜不语脸上的调侃僵住了。
是啊。
疼。
好疼。
那被一刀刀肢解的痛楚，那被全世界背叛的冰冷，即便过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此刻回想起来，依旧像是烙印在灵魂上，无法剥离。
她可以把一切都当成乐子，但她没法否认，那段过去，很疼。
“所以呢？”
姜不语的防线在一瞬间重组，甚至更加尖锐。
她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凑近祈烬，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打算怎么办？亲亲抱抱举高高，然后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祈烬，别让我觉得你无聊。”
祈烬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心口作乱，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我不会让你好起来。”
他说。
姜不语挑眉，有点意外。
“我只会陪你一起下去。” 祈烬的目光灼热而专注，像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你的痛苦，你的怨恨，你的疯狂……它们不是需要被治愈的伤口，它们就是你的一部分。”
“而我，爱着你的全部。
姜不语彻底愣住了。
她活了太久，听过无数的甜言蜜语，也见过无数的虚伪告白。
有人爱她的皮囊，有人畏惧她的力量，有人贪图她带来的利益。
但从没有人对她说，我爱你的疯狂，爱你的怨恨，爱你的痛苦。
从没有人告诉她，你不需要变好，我陪你一起沉沦。
“你……”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那条能说死人的舌头，居然打了结。
“你可真是个……”她想说疯子，又觉得不够准确。
“……怪胎。”
祈烬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通过两人相触的身体传来。
“彼此彼此。”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所以，语宝。”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既然觉得无聊，要不要……做点不那么无聊的事？”
姜不语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深情，心底那点陌生的悸动，迅速演变成一股燥热。
她忽然觉得，分析这种感觉很麻烦，也很无聊。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
她想要他，想接受他。
她喜欢他。
“好啊。”
她反手勾住祈烬的脖子，用力将他拉向自己，唇瓣几乎贴在他的唇上，吐气如兰。
“让我看看，你这个游戏之神，除了递刀和放火，还会玩点什么别的花样。”
祈烬的眼眸瞬间暗沉下来。
“你不会失望的。”
……此处省略三千字。
世界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中分崩离析，又在混乱的最高峰重组。
冰冷的香气与滚烫的体温交织。
在席卷一切的混沌里，姜不语那根永远在高速运转，寻找着下一个乐子的大脑，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的空白。
原来，这种事，比炸副本还有趣。
当意识又一次清醒，姜不语感觉自己像一辆刚刚跑完环法拉力赛后直接报废的赛车，每个零件都在叫嚣着“我想罢工”。
倒是不痛，但多少有点酸。
她动了动，感觉腰上横着一条沉重的手臂，把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身后，是祈烬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这种感觉……不坏。
“醒了？”身后传来男人带着初醒时特有沙哑的嗓音，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
“嗯。”姜不语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她现在看清了，祈烬就是个挂着邪神名头的恋爱脑。
她戳了戳那条肌肉结实的手臂，“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
姜不语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你的。”祈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我是你的。”
“从你闯进我世界的第一秒开始，就是了。”
姜不语撇了撇嘴，想说句“真肉麻”，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
“行吧。”她翻了个身，面对着祈烬，伸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那作为我的所有物，以后再让我看到你脸上出现那种‘你好可怜’的表情，我就把你拆了，听见没？”
“好。”祈烬握住她的手，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走吧。”姜不语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不着寸缕的样子，“出去看看，我猜龙一那老古董的血压，已经可以用来给火箭做燃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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