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倭奴出兵，鲸吞衢江（3）
神京，武极宫，观测室。
这间位于深宫地下、墙壁由特殊材料构筑、仅有楚雄及寥寥数名绝对心腹死士知晓的房间内，没有窗户，只有数面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的图像并非绘画，也非铜镜倒影，而是由遥远天际的“天眼-1”侦察卫星实时回传、经过基地初步处理后的高清晰度数字画面。
虽然受限于当前技术水平，画面是黑白的，且有一定延迟和噪点，但其俯瞰视角和覆盖范围，已然是这个世界情报获取方式的降维打击。
此刻，居中最大的屏幕上，正显示着衢江月亮湾区域的俯瞰图像。
港口浓烟滚滚，滩头密密麻麻的黄色小点如同蚁群般蠕动，海面上深灰色的战舰轮廓清晰可辨，炮口焰光不时闪烁。
更远处，可以看到代表衢江军的杂乱阵列在溃退，以及代表倭奴军追击的黄色箭头在延伸。
楚雄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他身后，两名负责解读卫星图像的“天听院”死士低声而快速地汇报着：“陛下，综合‘天眼-1’酉时三刻至戌时一刻回传画面分析，可确认倭奴联合舰队于衢江月亮湾发起大规模两栖突击。
敌舰包括战列舰两艘、装甲巡洋舰四艘以上，运输船队规模庞大。
其陆军已成功建立滩头阵地，目测先头部队不少于三个师团，装备大量自动火器及野战炮。
衢江守军抵抗微弱，其援军于港口外围遭敌火力覆盖，损失惨重，已溃退。”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低微的嗡鸣和死士冷静的汇报声。
楚雄的目光从月亮湾移开，扫过其他几块屏幕，上面分别显示着衢江府城周边的军队调动、东山、衢江边境武朝军的驻扎态势，以及更广阔的东南沿海概略图。
“倭奴……龟岛一夫……”楚雄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骤盛，但语气依旧平稳，“真是会挑时候，趁我武朝经略南方未定，衢江新败，人心惶惶之际，想来捡便宜？做得好梦！”
他瞬间就明白了倭奴的意图。登陆衢江，以此为跳板，进而图谋整个大夏的东南乃至腹地。其选择时机之毒辣，行动之果断，远超寻常海寇，显是蓄谋已久的国策。
几乎没有犹豫，楚雄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随时待命的枢密院值班同知和内参处首席参赞沉声道：
“传朕旨意！”
“一，着令征南大将军楚一，立即停止对南河马文彪部的一切军事施压，其所部除必要守备部队外，主力共计三十万，即刻拔营，以最快速度，驰援衢江！”
“二，着令安北将军楚三，暂停对衢江周氏残部的清剿围困，所部中军向衢江北境机动，监视倭奴军动向，并保护楚一军团侧翼。”
“三，着令兵部、户部、工部，全力保障楚一军团南下所需一切粮草、弹药、被服。
沿途州县，开仓放粮，征调民夫，确保道路畅通，不得有误！”
“四，通谕全国，尤其南方新定诸省：倭奴背信弃义，悍然入侵我衢江之地，屠戮我大夏子民！
此乃国战，非一省一地之私怨！凡我武朝军民，当同仇敌忾，共御外侮！
各地驻军提高戒备，谨防倭奴奸细及境内宵小趁机作乱！”
旨意一条条发出，清晰而迅速。楚雄的思维极其明确。
内部矛盾可以暂时搁置，但外敌入侵，必须第一时间、以最强力量予以迎头痛击！
这不是简单的藩镇割据之争，这是关系到华夏文明圈主导权、关系到武朝国本甚至生存空间的种族之战、文明之战！统一什么时候都可以继续，但若让倭奴在衢江站稳脚跟，消化了胜利果实，再与南方某些心怀鬼胎的势力勾结，局面将更加复杂和危险。
必须先集中力量，打断倭奴的侵略势头，将其赶下海，再谈其他！
“告诉楚一。”楚雄最后对传旨太监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三十日内，必须将倭奴赶出月亮湾！
朕要看到倭奴的太阳旗，在衢江的土地上烧成灰烬！
此战，关乎国运，只许胜，不许败！”
整个武朝的战争机器，在楚雄的意志下，再次发出巨大的轰鸣，开始转向。
原本指向南河、蜀中、岭南的兵锋，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齐刷刷转向东南的衢江。
无数刚刚经历战火的士兵再次踏上征途，车轮滚滚，马蹄阵阵，带着武帝“先御外侮”的决绝意志，扑向那片正被倭奴铁蹄践踏的海岸。
衢江与东山行省交界处，落鹰涧以东五十里，武朝军前锋大营。
楚一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所前，望着前方那道并不算险峻、却被密密麻麻的鹿砦、壕沟、简易胸墙封锁的丘陵地带，眉头紧锁。
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衢江军的旗帜在飘扬，虽然有些残破，但数量不少。更让他恼火的是，对方竟然在几处制高点上架起了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大军前进的方向。
他麾下三十万精锐部队，昼夜兼程，以惊人的速度抵达了衢江北境。
按照楚雄的旨意和他们的预想，此刻应该迅速通过边境，直插月亮湾侧后，与倭奴军决战。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衢江周文焕的败军，竟然在这里构筑了防线，明确阻拦武朝大军入境！
“将军，派去的使者回来了！”一名亲兵快步上前禀报，“衢江军守将说，奉周侯爷之命，此地乃衢江辖境，未经允许，外军一律不得入内！
尤其是……尤其是武朝军，他们说……说我们与倭奴乃是一丘之貉，都是来侵夺衢江的……”
“放屁！”楚一身边一名脾气火爆的将领忍不住骂道，“老子是来帮他们打倭奴的！周文焕那老匹夫是不是被倭奴打傻了？分不清谁是自己人谁是外鬼了？”
楚一脸色阴沉。
他理解周文焕对武朝的恨意，但在外敌入侵、国难当头的时刻，还抱着私怨，阻拦唯一有能力、也愿意救援他们的军队，这已经不是愚蠢，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狂和背叛！
“再派使者！告诉他们，倭奴正在屠杀衢江百姓，焚烧他们的家园！我武朝大军是来救人的！若再敢阻拦，贻误战机，致使倭奴坐大，他周文焕就是华夏的千古罪人！本将军有权强行通过！”楚一厉声道。
然而，第二次派出的使者带回了更令人气愤的回复。
衢江守将态度极其强硬，声称“衢江之事，不劳武朝费心”，“侯爷自有退敌之策”，甚至暗示武朝军若敢强行闯关，便是“入侵”，他们将“誓死抵抗”。
楚一看着前方那道虽然简陋、但依托地形、兵力似乎也不少的防线，知道强行突破并非难事。
以天启军的突击能力和三十万大军的碾压优势，最多一两天就能打穿。
但那样一来，必然爆发与衢江军的正面冲突，造成额外的伤亡和时间延误，更坐实了“入侵”的指控，在政治上极其被动，也与陛下“共御外侮”的基调相悖。
“周文焕……你这是自取灭亡！”楚一咬牙，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走进指挥所，对通讯官道：“接通‘天听’专线，本将军要直接向陛下禀报！”
片刻后，经过层层加密和转接，楚一手中的一个造型奇特、带有粗短天线的金属盒子里，传来了楚雄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虽然有些杂音，但清晰可辨。
“楚一，情况如何？为何停滞不前？”楚雄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通过卫星，他能看到楚一大军云集边境，却逡巡不前的景象。
“陛下！”楚一单膝跪地，哪怕对方看不见，语气充满了愤懑与无奈，“臣已率军抵达衢江北境，然……然衢江周文焕所部，竟在边境构筑防线，阻我大军入境！
其守将口出狂言，称我武朝军与倭奴无异，拒不借道，甚至威胁若我军强攻，将誓死抵抗！
臣投鼠忌器，恐引发内战，贻误抗击倭奴之战机，特此禀报陛下，请陛下圣裁！”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楚一能想象到陛下此刻的脸色。
果然，楚雄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仿佛蕴含着风暴：“好一个周文焕……好一个‘自有退敌之策’！
他所谓的退敌之策，就是躲在防线后面，眼睁睁看着倭奴蹂躏他的子民，然后等着倭奴消化完月亮湾，再来打他吗？蠢货！误国蠢贼！”
楚雄显然也通过卫星看到了边境的僵局，以及月亮湾方向倭奴军正在巩固阵地、向内陆试探的迹象。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向对倭奴有利的一方。
“楚一，你听好。”楚雄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决断，“朕授予你临机专断之权。
给你十二个小时，继续派人与周文焕交涉，陈明利害，告诉他，朕可以不计前嫌，甚至可以许他战后保有部分权位，但必须立刻让开道路！若他冥顽不灵……”
楚雄顿了顿，语气森然如冰：“十二个小时后，若衢江军仍不让路……那他们就不再是华夏的军队，而是勾结外敌、阻挠抗倭的国贼！
朕准你，以‘平定通倭叛逆’之名，强行打开通道！
任何阻挡者，视为通敌，格杀勿论！朕要的，是十天内将倭奴赶下海！任何代价，在所不惜！”
“臣，领旨！”楚一精神一振，眼中寒光闪烁。有了这道旨意，他便有了行动的底线和依据。
结束通讯，楚一大步走出指挥所，对等待的众将下令：“传令！全军进入战斗准备！天启军前出，炮兵阵地前移！
再派最后一次使者，告诉对面，这是最后通牒！十二个小时，要么让路，要么……我武朝天兵，就帮衢江的百姓，先清理门户！”
战争的阴云，不仅仅笼罩在月亮湾，也开始在这道荒唐的内战防线两侧凝聚。
楚雄“先御外侮”的丰满理想，遭遇了周文焕宁予外贼、不让“家奴”的骨感现实。
十二个小时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衢江边境上空。
而月亮湾的倭奴军，则获得了宝贵的、无人打扰的巩固时间。
龟岛一夫的“大陆计划”，在阴差阳错和衢江当局的愚蠢配合下，似乎正朝着他预期中“趁虚而入”的方向，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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