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检查
来事跟着坤宁宫派来的青黛和两个嬷嬷，林清姝走是，她们自然是也跟着一起离开，不过离开景阳宫时她们手中多了林清辞给赏赐。
上次不多，不过是几匹上好的绸缎，一套文房四宝，另外还有几盒精致的点心罢了。
刚踏出景阳宫的大门，青黛脸上就挂着得体的笑容，对着林清姝低眉行礼。
不过她浑身的气度和语气中却带着审视。
“夫人，按宫中的规矩，这些礼物出宫前需仔细查验一番，还请夫人见谅。”
林清姝心中不悦，却不得不点头：“这是自然，姑姑请自便。”
青黛给身后两个嬷嬷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将所有礼物一一拆开仔细检查。
就连成卷的绸缎都被展开，仔细抚摸了一遍。
绸缎都这样，更别说文房四宝和点心了。
文房四宝被试用，就连点心盒子被打开，每块点心都被用银针一一试过。
这整个过程漫长而羞辱，而林清姝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嬷嬷们熟练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在这深宫中，连姐妹间送些寻常的礼物都要被如此防。
或许是看到了她表情的变化，青黛笑着解释了一句。
“夫人莫要见怪，宫中规矩严，这也是为了娘娘和夫人好，若有什么不妥的东西流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林清姝实在没忍住，冷笑一声。
“姑姑说的是，只是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娴妃娘娘因为我毕竟是亲姐妹，她又怎会害我？还是说姑姑觉得她会害我？”
“奴婢不敢。”青黛垂眼：“奴婢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林清姝看着她一副恭顺的模样，想到她身后站着的皇后，心中有再多不甘也咽了下去。
等所有的东西都检查完毕，确认无碍后，青黛这才躬身福了一礼笑道。
“耽误夫人时间了，这些东西夫人可以带走了，皇后娘娘还让奴婢转告夫人，宫中是非多，夫人往后要若再入宫，还是少带一些东西为妙，免得惹人闲话。”
这话说的这么阴阳怪气，林清姝只是跋扈了些，又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敲打之意？皇后这是在警告她，不要与娴妃走得太近。
她强压下怒火，带着礼物出宫。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看着那些被翻的乱七八糟的礼物，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进宫，她本意是想看林清辞的笑话，想看她如何在宫中艰难求存，可亲眼所见却是被皇后派人监视，礼物被人当众查验，连说话都要被人时刻盯着......
林清辞进宫后的这些年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马车刚到将军府，林建安和林清淮就已经等在那里。
见她下车，林清淮疾步上前：“怎么样？”
“清淮，你妹妹一路辛苦，先回家再说吧。”
林建安看了一眼沉不住气的儿子，心里微微叹气，给女儿使了一个眼色，一家三口转身回去。
等到了正厅，林清淮又一次迫不及待的追问情况。
林清姝看着哥哥焦急的脸，忽然想起林清辞在宫中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怎么样？我看她好的很！”她冷声道。
“穿着华丽的妃位宫装，端坐在主位，等着我这个嫡姐给她下跪请安，哪里像是受委屈的样子？”
林建安皱眉：“清姝，你这是什么话？清辞是妃位，你行礼也是应当的。”
“应当？”林清姝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
“父亲！您可知今日在宫中，皇后派人时刻盯着我们吗？连碍于面子，赐下的礼物都要当众查验，这就是您说的妃位荣耀？”
她越说越气：“不过是进宫说个话，都要处处受制！说话小心翼翼，林清辞端坐在那里云淡风轻，还话里话外嘲讽我当年没入宫！她哪里需要我可怜？该可怜的人是我才对！”
林建安和林清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担忧。
“妹妹，清辞她真这么说了？”
“她没明说，但其中的含义我还能听不出来？”
林清姝甩袖往外走：“你们自己想去，我要回去了！”
她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从来的闺房，重重摔上门。
林建安叹了口气，对林清怀道：“去请你姐夫来吧。”
永昌侯世子谢昌很快赶来，他是文官出身，心思细腻，听岳父说完今日之事，沉吟片刻道。
“岳丈大人，小旭觉得此事不简单。”
“怎么说？”林建安心中微微一提，挑了挑眉，看着他。
“皇后派人监视娴妃与清姝见面， 还要查验礼物，这是摆明了要断娴妃与将军府的联系。”谢昌缓缓道。
“而避下罚娴妃娘娘抄书，表面是训诫，实则是敲打，小婿猜测，陛下对林家恐怕已早有忌惮之心。”
林建安脸色一变：“忌惮？我林家世代忠良，陛下为何......”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心中就越来越冷，隐隐觉得谢昌或许说对了。
“正是因为世代忠良，功高震主啊。”谢昌叹了口气。
“岳丈大人，您想想，当年选秀，将军府有嫡女未嫁，却送庶女入宫，陛下会不会觉得是林家看不上皇家？”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林建安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当年没让林清姝进宫，无非是想着她这个性格被自己娇纵坏了，入宫定是要吃亏的，正好还有一个性格稳重的庶女，这才想着让小女儿进宫，可他没想到陛下会连此都会猜忌。
林清淮却怒道：“不可能！当年是清姝不愿，她性格也不合适，父亲这才让清辞去的，我们何时看不上皇家了？”
“可陛下却不会这么想。”身为局外人，谢昌说话很冷静，看事情也全面。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陛下看来，将军府有适龄嫡女，却送庶女入宫，这就是不敬，再加上这些年林家军功赫赫，陛下难免多想。”
林建安沉默良久，缓缓坐下。
他想起这些年的种种，陛下对军费的削减，对林家提议的驳回，还有对娴妃的冷漠......
原来一切早有征兆。
“那......清辞被打入冷宫的事，或许是受了我们的牵连？”他声音沙哑。
“什么？”林清淮更是不敢置信：“不是说她冲撞了贵妃，所以才......”
“不过是个借口而已，怕正如岳丈大人所想。”谢昌再次摇了摇头。
“陛下这是要敲打林家，娴妃娘娘就是最好的棋子，只是没想到娴妃娘娘因祸得福，收养了安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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