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月下追踪
黄蓉拉着程英的手,眼中满是欣慰与亲近,转头对沈清砚笑道。
“沈盟主,我这师妹品性端方,心思细密,又得家父数年悉心教导,实是可造之材。如今同盟初创,百事待举,正是用人之际。我想,不如让师妹暂且留下,先从旁协助些事务,日后视其才具,再行分派,不知沈盟主意下如何?”
沈清砚本就欣赏程英那沉稳娴雅的气质与隐隐流露的扎实功底,闻言含笑颔首。
“黄帮主所言,正合我意。程姑娘兰心蕙质,又是桃花岛一脉,实乃同盟幸事。”
“若姑娘暂无其他打算,沈某便厚颜相邀,请姑娘暂留同盟,一同为抗蒙大业尽力。眼下内务梳理、各方联络、乃至黑衣卫筹建等事,皆需细心可靠之人。姑娘可先随黄帮主熟悉情形,日后自有倚重之处。”
程英闻言,起身敛衽,仪态恭谨却从容不迫,清声应道。
“蒙沈盟主与师姐信重,程英敢不从命。日后定当勤勉行事,向诸位前辈多多请教。”
陆无双见沈师伯点头应允,喜得笑靥如花,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高兴。
众人见程英如此知礼明事,又系出名门,亦觉欣然。
洪七公正好啃完一只鸡翅膀,抹了抹嘴含糊赞道:“黄老邪那家伙,看徒弟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郭靖亦憨厚笑着点头:“程师妹能留下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至此,程英加入抗蒙同盟之事便定了下来。
沈清砚抬眼望了望窗外,只见日头已然西斜,橙红的余晖染透了半边天际,议事竟已过了大半日。
他收回目光,温言道:“今日所议甚多,诸位都辛苦了。具体细则分派,我们明日再详细商讨。此刻天色已晚,庄内想必已备下饭食,你我一同用过,也算略作庆祝,如何?”
众人自然无异议,纷纷笑着称是。
当下便起身,三三两两交谈着,气氛轻松地朝宴客厅走去。
黄蓉亲热地挽着程英,低声说着话,陆无双雀跃地跟在旁边。
郭靖、洪七公、杨过、鲁有脚、陆冠英夫妇等人也相继离去,厅中霎时安静下来。
待众人脚步声远去,沈清砚方才独自坐回案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日间风云激荡,从校场力压金轮法王、慑服群雄确立盟主,再到方才与核心成员这番涉及根基与未来的深远谋划,纵然以他之能,亦感心神耗损颇巨。
他微微向后靠入椅中,闭目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现在辛苦一点,以后就会轻松多了。”
几乎同时,一缕清冽熟悉的幽香悄然靠近。
未及睁眼,微凉柔软的指尖已轻轻落在他太阳穴两侧,力道均匀而稳定地揉按起来。那指法虽不十分娴熟,却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认真。
沈清砚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放松的弧度,不必睁眼也知是谁。这独属于小龙女的清冷香气,早已是让他感觉舒适的味道。
他彻底放松了肩背,任那带着些许生涩却无比专注的力道,一点点抚平紧绷的神经与疲惫,低声唤道:“龙儿。”
“嗯。”
小龙女应得极轻,手上动作未停。她垂眸看着他微蹙的眉心,指尖的力道下意识又放柔了三分,仿佛想将那蹙起的纹路也一并揉开。
沈清砚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她按在自己鬓边的手背,温热包裹住微凉。
她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反而任他握着,另一只手仍仔细地、一下下替他按揉着额角与太阳穴。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会不会觉得太枯燥?”
他声音低沉,带着倦意,却也浸着无需掩饰的温存。
小龙女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几缕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轻轻拂过他的颊边。
她本就不惯言辞,更不懂那些“理所应当”的应答。于她而言,留在他身边,在他需要时伸出手,给他解解乏,这一切都如同呼吸般自然,是从心底生出的意愿,无需道谢,也不必解释。
暖黄的灯火静静跳跃,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柔和地投在墙壁上,静谧地重叠交融。
窗外,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悄然隐没,天际泛起淡淡的青灰色。
在这片难得的安宁里,沈清砚闭着眼,感受着额角恰到好处的按揉与手背上传来的细腻触感,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意味。
“待过些时日,诸事稍稍安定,我带你回我老家看看,可好?”
小龙女为沈清砚揉按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寂静后,她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清冷的声线里,分明漾开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可辨的温柔涟漪。
是啊,他的父母家人,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稍后,沈清砚与小龙女也来到宴客厅。
厅内灯火通明,气氛融洽。虽只是陆家庄仓促准备的饭食,但因着白日大胜、盟约初立、又添新力,众人都心怀畅快,吃得倒也热闹。席间少不了相互敬酒(沈清砚与小龙女皆以茶代酒)、谈论日间比武与未来设想。
洪七公胃口极佳,郭靖笑容憨厚,黄蓉与程英低声细语,杨过与鲁有脚、陆冠英等人亦是言谈甚欢。一顿饭毕,已是月上中天。
众人各自散去休息,或处理些手边急务。
沈清砚与小龙女回到暂居的小院,略作盥洗。待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沈清砚换上一身便于夜行的深色常服,对静静立在窗边看月的小龙女伸出手:“龙儿,陪我去个地方。”
小龙女没有问去哪里,只是将手放入他掌心,一如往昔。
夜色已深,陆家庄内大部分灯火已熄。
沈清砚揽住小龙女纤细却柔韧的腰肢,足尖在廊下轻轻一点,两人便如一片轻盈的云絮,悄无声息地飘上了屋顶。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连绵的屋瓦照得一片清冷银白。
沈清砚不再耽搁,搂紧怀中人,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在高低错落的屋脊之上疾掠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却几乎不带动风声。
小龙女依偎在他怀中,夜风拂动她的白衣与长发,她只是静静看着前方沈清砚轮廓分明的侧脸,眼中全是柔情。
襄阳城虽已宵禁,城门紧闭,但对于沈清砚这等绝顶高手而言,数丈高的城墙不过等闲。
他择了一处僻静角落,提气纵身,身形拔地而起,宛如大鹏展翅,轻易便越过城头,落下时已在城外荒野。辨认了一下方向,他再次展开身法,朝着东南方掠去。
白日里,当他与金轮法王对掌、将其击伤之时,心中那个“或可收服”的念头便已生根。
如此人物,若能为抗蒙所用,远胜于逼其为敌或取其性命。
因此,在众人欢庆、商议要务之际,他已暗中吩咐了一名机警可靠、轻功尤佳的全真教四代弟子,命其远远缀上撤离的霍都一行人,沿途留下本门特定的隐秘记号。
金轮法王重伤,霍都、达尔巴等人也着急返回蒙古,害怕被郭靖等人截杀,所以这一路匆匆忙忙离开,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跟踪。
此刻,沈清砚正是循着那些只有全真核心弟子才识得的暗记,在月色下疾行。
小龙女的轻功本也绝顶,有他带着,更是速度非凡。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已远离襄阳数十里,来到一处荒僻的山坳附近。
沈清砚身形一缓,落在一株枝叶茂密的老松之巅,目光如电,扫视下方。
很快,他便在左前方一片灌木丛的阴影中,察觉到了极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那是全真教一种独特的吐纳法门。
他携小龙女飘然而下,落在那片灌木丛前。
几乎同时,一道灰色身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闪出,对着沈清砚躬身便拜,声音压得极低。
“弟子清虚,拜见师叔祖!”
正是那名奉命跟踪的弟子。
“嗯,辛苦了。”
沈清砚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情况如何?”
那名叫清虚的弟子恭敬回道。
“禀师叔祖,金轮法王一行人出城后,便径直往东南方向疾行。那法王似乎受伤不轻,大半路程都由人搀扶骑马,速度不快。”
“约一刻前,他们进了前方约三里处那座废弃的山神庙歇脚,至今未曾离开。庙外有几名蒙古武士值守,庙内情况不明。弟子未敢过于靠近。”
他汇报得简洁清晰,显是干练之辈。
沈清砚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月光下,隐约可见山林掩映间,露出一角残破的庙宇飞檐。
他点了点头,赞许道:“做得很好。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回陆家庄休息吧,一路小心。”
清虚没有丝毫迟疑,再次躬身:“是,弟子遵命。”
说罢,转身便施展轻功,身影几个起落,便没入苍茫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他知道,接下来之事,已非自己所能参与,掌门师叔祖亲自前来,自有其深意。
待清虚离去,沈清砚望向身旁的小龙女,低声道:“我去见见那位金轮法王。龙儿,你是在此处等我,还是……”
“一起。”
小龙女未等他说完,便已轻声接道,语气平淡却坚决。
沈清砚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握住她的手,两人身形再起,如同月下两道交织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破败的山神庙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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