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孤注
头人们走了之后，范寻一个人在王宫里坐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那尊石像。石像还是那样，眼睛半闭，嘴角上翘。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你说，我们能赢吗？”
石像没理他。
范寻自己笑了笑。
他知道象兵才是唯一的希望。
别的，都没用。
人数？扶南能凑出四五万人。但那些人是什么？是种地的，打鱼的，砍树的。汉人那边呢？他见过。，穿着铁甲，拿着铁刀，排着队往前推。你砍他一刀，他没事。他砍你一刀，你就没了。
装备？更别提。扶南这边，大部分人拿着竹矛，骨刀。铁器是宝贝，只有头人和亲兵才有。汉人那边呢？人人有铁甲，人人有铁刀。还有那些弩，一射一片，躲都躲不开。
水军已经没了。五十条船，三千多人，一仗就没了。
陆地上，能靠什么？
只有象。
两百头象。
范寻站起来，走出王宫。
他往象栏那边走。象栏在王城西边，一大片空地，围着一圈木栅。里头养着两百多头象，有的在吃草，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甩着鼻子玩。
管象的蒙正在那儿，看见范寻过来，赶紧迎上去。
“大王。”
范寻点点头，走进象栏。
那些象看见他，没什么反应。它们认得他，知道他经常来，知道他会带吃的。有几头走过来，用鼻子碰他的手。
范寻摸了摸那头象的鼻子。
粗糙的，温热的，很有力。
“蒙”他说。
“在。”
“这些象真的能打赢汉人吗？”
蒙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大王，象要是用好了，绝对能赢。”
范寻看着他。
“怎么用？”
蒙指着那些象。
“象不是拿来跟人硬拼的。是拿来冲阵的。两军僵住的时候，象从中间冲过去，一头就能踩出一条路。”
他指着远处一个方向。
“汉人的兵再厉害，也是肉长的。象一脚下去，踩成肉泥。他们没见过这个，一冲就懵。懵了就乱，乱了就败。”
范寻点点头。
“还有呢？”
蒙说：“象怕火。汉人有火。得让象不怕火。”
范寻问：“怎么让象不怕火？”
蒙说：“蒙眼。灌酒。喂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些干草叶子，揉碎了，散发出一股怪味。
“这是山里采的草。大象吃了这个，会发狂。发狂就不怕疼，不怕火，只管往前冲。”
范寻接过那布包，捏了一点，闻了闻。
味道很冲。有点辣，有点苦，还有点什么别的，说不上来。
“管用吗？”
蒙说：“管用。以前打西边来的那些人的时候，用过。象吃了这个，冲起来谁也挡不住。”
范寻把布包还给他。
“好。”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象，看了很久。
“蒙。”
“在。”
“这一仗，象是唯一的指望。”
蒙低下头。
“我知道。”
范寻说：“我把所有的象都给你。两百头。你挑最好的，喂最好的药，冲在最前头。”
蒙抬起头。
“大王，冲哪儿？”
范寻说：“冲汉人的中军。”
他指着城外那个方向。那边，汉人的营地黑压压一片，静静蹲在五里外。
“汉人的主将，叫赵云。还有个关羽。都在那儿。你冲过去，把他们的旗砍倒，把人踩死。他们一乱，咱们就赢了。”
蒙攥紧拳头。
“好。”
范寻点点头。
他没再说话。
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象栏里忙了一夜。
蒙带着人，把那些最大的象挑出来。三十头。都是公象，牙长，腿粗，力气大。平时就凶，发起狂来更凶。
他们给象喂食。不是普通的草料，是掺了酒的。烈酒，喝下去象就晕乎乎的，胆子变大，不怕人。
还喂了那些草药。蒙亲手喂的，一把一把塞进象嘴里。那些象嚼着，嚼着，眼睛开始发红。
天亮的时候，三十头象站在那儿。
眼睛都是红的。鼻子甩来甩去，脚在地上刨，刨出一道一道深沟。
蒙走过去，摸着一头象的鼻子。
那象冲他吼了一声。
声音很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蒙没躲。
他看着那些象，看着那些红眼睛，看着那些在地上刨出来的沟。
“明天。”他说，“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城外，汉军的营地里，灯火通明。
赵云、关羽、马超、诸葛亮，几个人围在一堆篝火边。
马超看着远处那座城。
“他们有没有可能出来和我们野战？”
诸葛亮摇着扇子。
“肯定会”
“为什么？”
诸葛亮说：“他们水军没了，河守不住了。再不决战，就被困死在城里。城里粮再多，也有吃完的一天。”
他看着那座城。
“他们会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仗上。”
马超问：“什么？”
诸葛亮说：“象。”
马超愣了一下。
“象？”
诸葛亮点点头。
“他们有二百头象。这是他们唯一比咱们强的地方。换成是我，也会用这个。”
马超想了想那些象。他见过。在骠国见过那边也见过。那东西大，跑得快，一脚能踩死人。
“怎么打？”
诸葛亮说：“火。震天雷。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法子。”
马超看着他。
诸葛亮没往下说。
他看着远处那座城，看着城里隐隐约约的灯火。
“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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