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不可能的任务

国家级实验室，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用来做高能炸药实验的防爆掩体，现在成了“芯片攻关小组”的临时指挥部。

一张巨大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光路图和电路逻辑。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屋里的气氛，比外面的深秋还要肃杀。

除了温宁和三位老教授，“昆仑”还紧急从清华大学借调了十几名年轻的物理系博士和光学专家。

这群代表着国内最高智商的年轻人，此刻却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一群斗败的公鸡。

“温老师，说实话吧。”

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博士站了起来，他是主攻光学的赵博士。

他把手中的粉笔一扔，满脸的绝望：

“这根本不可能。”

“我们要造的是芯片，不是二极管。造芯片的核心设备是光刻机！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集合了数学、光学、流体力学、精密机械等几十个领域顶尖技术的怪物！”

赵博士指着黑板上的光学透镜组，声音颤抖：

“光是这个曝光系统的透镜，精度要求就在纳米级。国内现在的磨床精度，连它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我们连像样的镜片都磨不出来，拿什么造光刻机？”

“是啊。”另一个搞电子的博士也叹气，“就算解决了镜头，光源呢？对准系统呢？这需要几十年的工业积淀。现在从零开始？就算咱们不吃不睡，起码也要十年才能造出样机。”

“十年？”

旁边蹲在地上的张大军（副总）惨笑一声：

“别说十年，十天后交不出车，咱们就要破产清算，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没有设备，没有技术，没有时间。

这就是西方国家敢于卡脖子的底气——

他们知道你造不出来。

“谁说我们要造最先进的？”

一直坐在首位，沉默不语的温宁，突然开口了。

她站起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泛黄、边角已经磨损的旧图纸。

她走过去，将那张图纸“啪”地一声贴在黑板中央。

李昌明教授抬头一看，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

那是他三十年前，在美国实验室里手绘的一张“接触式光刻原理图”。

“宁宁，这是……”

“老师，这是您给我的底气。”

温宁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着那些一脸颓丧的年轻博士：

“同志们，请搞清楚我们的需求。”

“我们不是要造电脑。我们要造的是汽车电喷控制芯片。”

温宁拿起教鞭，重重地敲击着黑板：

“汽车芯片对体积和功耗的要求，远没有消费电子那么苛刻。它需要的是稳定，是耐高温！”

“西方现在搞的是微米级，甚至向亚微米进军。但对于汽车ECU来说，3微米甚至5微米的制程，就足够用了！”

温宁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我们不需要去追赶什么纳米级精度。我们只需要在这个简陋的实验室里，在这个防空洞里，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透镜的精度。”

“第二，光源的稳定性。”

“只要解决了这两个，剩下的对准和蚀刻，我们可以用人眼和化学药水来弥补！”

“人眼？”赵博士愣住了，“温老师，您是说……手工对准？”

“对！手工！”

温宁的眼神里燃烧着疯狂而自信的火焰：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没有高精度磨床，我们就用手磨！李昌明老师当年能手磨出天文望远镜的镜片，我们为什么不能磨出光刻机的透镜？”

“没有自动化对准系统，我们就用显微镜看！用手调！我们有最好的钳工，有最稳的手！”

温宁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一身白大褂在灯光下显得无比圣洁而凛冽。

她看着这群被西方技术神话吓破了胆的年轻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要被‘皇冠上的明珠’这种词吓倒。”

“它再精密，也是人造出来的。”

“没有洋设备，没有生产线，那又怎么样？”

温宁直起腰，声音铿锵有力，在这个地下掩体中回荡：

“哪怕是用手搓！用牙啃！”

“我们也要在这张桌子上……把这台中国人的光刻机，给我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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