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要你活着
深夜，红楼专家楼。
三位老教授还没睡。
自从拿回了被埋藏十年的手稿，这几位老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不知疲倦地在图纸上挥洒着迟来的热血。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温宁裹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她怀里抱着那块被打穿的钢板，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像是在燃烧。
“宁宁？这么晚了怎么……”
李昌明教授放下手中的放大镜，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宁把那块钢板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的声音打断了。
“当啷！”
那块带着狰狞弹孔的钢板，在灯光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老师。”
温宁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扫过三位恩师，声音急促而压抑：
“我需要帮助。”
“这是最新的钨芯穿甲弹造成的。我们的战士，现在就穿着这种像纸一样的钢板在跟敌人拼命。”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个弹孔，字字泣血：
“三天。”
“陆进三天后就要带队出发。我要在这三天里，造出一种能挡住这种子弹的盔甲。”
“我要他……活着回来。”
屋内一片死寂。
三位老教授围了过来。
李昌明拿起那块钢板，手指抚过弹孔边缘熔化的金属痕迹，眉头瞬间锁死：
“好霸道的动能。这是点对点的极致穿透。钨合金的硬度极高，普通钢板在它面前，就像是豆腐遇到了热刀子，根本来不及分散应力就被洞穿了。”
“用加厚钢板行不行？”张怀德教授问。
“不行。”温宁摇头，“我也算过。想要挡住这种穿透力，钢板厚度至少要达到15毫米。那样一件防弹衣重达几十斤，战士们穿上就成了活靶子，根本跑不动。”
“那怎么办？又要硬，又要轻……”
张怀德教授推了推眼镜，陷入了沉思。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比钢硬的……金刚石？不可能。碳化钨？太重太脆……”
温宁看着老师们焦灼的样子，脑海中那些知识储备开始疯狂运转。
她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三明治一样的结构图。
“老师，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
温宁的眼神变得锐利：
“既然单纯的金属挡不住，那我们就用复合材料。”
她指着结构图的第一层，也就是最外面的一层：
“我们不要韧性，我们要极致的硬度。硬到让子弹撞击的一瞬间，弹头自己先碎裂！”
李昌明眼睛一亮：“以硬碰硬！让弹芯崩碎，分散动能！”
“对！”温宁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化学式：Al₂O₃。
“氧化铝陶瓷。”
温宁的声音坚定：
“工业级的高纯度氧化铝陶瓷，硬度仅次于金刚石，比钢硬得多，而且密度只有钢的一半！子弹打在上面，陶瓷会碎，但弹头也会碎！”
“陶瓷？”张怀德教授作为化工大拿，立刻反应过来，“可是陶瓷太脆了！一碰就碎，挡住了第一下，碎渣也会伤人啊！”
“所以我们需要第二层。”
温宁在陶瓷层后面，画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网状结构：
“我们需要一种高强度的有机纤维，作为背板。”
“当陶瓷层把子弹撞碎，消耗掉大部分动能后，这层背板要像一张大网，把所有的陶瓷碎片和弹头碎片全都兜住，利用纤维的拉伸来吸收最后的残余能量。”
温宁看着三位老师：
“国外正在研究凯夫拉，我们没有。但我们有尼龙66，有高强度玻璃纤维。只要编织工艺得当，多层叠加，一样能起到兜底的作用！”
前层陶瓷碎弹，后层纤维吸能。
这就是经典的“陶瓷复合装甲”原理。
在这个70年代的深夜，在这个简陋的书房里，被温宁提了出来。
“妙啊……”
李昌明教授看着那个结构图，眼中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光芒。
他抓起计算尺，飞快地拉动了几下：
“如果是这样……按照氧化铝的莫氏硬度9来计算，只要烧结工艺达标，8毫米的陶瓷片就能让钨芯弹头崩断！”
“再加上10层高分子纤维背板……”
老教授的手颤抖着，在纸上算出了最后的数据：
“总重量……只有同等防护力钢板的40%！”
“能成！这路子能成！”
张怀德教授也激动了，他一拍大腿：
“氧化铝粉末我有办法提纯！我记得基地仓库里有一批工业铝粉！只要控制好烧结温度和添加剂，就能做出高密度的陶瓷片！”
“风洞实验室有耐高温树脂！”邓远山教授也加入了讨论，“用来粘合陶瓷和纤维，防止脱落！”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此刻就像是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眼睛里闪烁着名为“科学”的火焰。
他们围着黑板，开始疯狂地推导数据、设计配方。
“这里！烧结助剂要加氧化钛，降低烧结温度！”
“纤维层要用正交铺设，抗拉强度最大！”
“还得考虑人体工学，要做成弧形贴合胸口！”
温宁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为了国家、战士，也为了她的爱人而拼命燃烧智慧的老师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师们……”
温宁声音哽咽：
“谢谢。”
李昌明教授停下笔，回头看着温宁，慈祥地笑了笑。
他指了指那块被打穿的钢板，又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傻孩子，谢什么。”
“我们这帮老骨头，被埋了十年，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现在能用这剩下的半条命，给咱们的战士造一副铠甲，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老人挺直了脊背，眼中含泪，却满是骄傲：
“值了！”
“干活！三天时间，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这块‘护心镜’给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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