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也叫舞台?
腊月二十八,寒风凛冽。
基地露天的大礼堂(其实就是个水泥砌的大戏台)上,此刻正是一片鸡飞狗跳。
“停!停!都给我停下!”
一声尖锐的怒斥声通过充满杂音的大喇叭刺破了空气。
宋莺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芭蕾舞裙,外面披着羽绒服,站在舞台中央,气得把手里的扇子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什么破灯光?啊?”
她指着头顶那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对着台下负责搭建舞台的宣传干事大发雷霆:
“昏昏暗暗的,照得我脸色蜡黄!我是白天鹅,不是黄脸婆!我要那种冷白色的、梦幻的追光!懂不懂什么叫艺术?”
宣传干事是个老实巴交的山东汉子,急得搓手:“宋同志,咱们这就这条件,灯泡都是最大瓦数的了……”
“还有这音响!”
宋莺根本不听解释,捂着耳朵一脸痛苦:“滋滋啦啦的,全是电流声!我的伴奏带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之死》,这么高雅的曲子,被你们放得像是在锯木头!”
她越说越来劲,环视了一圈光秃秃的水泥台子,最后提出了一个最离谱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烟呢?雾呢?”
宋莺比划着双手,一脸陶醉又愤慨:
“我要跳的是天鹅之死!天鹅死的时候是在湖畔,是在仙境里!没有云雾缭绕的感觉,我的情绪怎么饱满?我的艺术灵魂怎么升华?”
“你们基地到底行不行啊?连台干冰机都没有吗?”
台下,几个负责保障的小战士垂头丧气,敢怒不敢言。
这里是大西北戈壁滩,喝水都困难,去哪给她找干冰造雾?
这简直是故意刁难人。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演出。”
宋莺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道具箱上,耍起了大牌:“反正没有仙气我就不跳了。你们看着办吧,到时候演砸了,丢的是你们基地的脸!”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道清淡的声音,伴随着工具包碰撞的脆响,从舞台侧面传来:
“音响有杂音,是因为功放电路接触不良,加上这里风沙大,电位器进了灰。”
众人回头。
只见温宁穿着厚实的工装棉服,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工具箱,正从后台的梯子上爬上来。
她是刚才被通讯班的战士火急火燎请来“救场”的。
“嫂子!您来了!”
宣传干事和几个小战士一看到温宁,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没哭出来。
温宁冲他们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径直走到那台巨大的音箱前。
她熟练地拧开后盖,拿出一瓶酒精棉球擦拭触点,又用螺丝刀紧固了地线。
“滋——”
原本刺耳的电流声瞬间消失,音箱里传出了清晰纯净的试音信号。
“好了。”温宁拍拍手。
“神了!还得是嫂子!”战士们欢呼。
宋莺坐在道具箱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认出了温宁——那个让她在接风宴上丢尽了脸的女人。
“哟,我当是谁呢。”
宋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上下打量着温宁那身灰扑扑的工装,嗤笑一声:
“原来陆进哥家里的那位,不光是个药罐子,还是个修破烂的?”
她站起身,走到温宁面前,以极其傲慢的姿态,昂着下巴说道:
“喂,修破烂的。音响好了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舞台效果!是那种仙气飘飘、震撼人心的感觉!”
“你懂什么是舞美吗?你懂什么是《天鹅之死》的意境吗?”
温宁合上工具箱,直起腰。
她看着面前这只趾高气扬的“白天鹅”,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仙气?”
温宁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简陋的水泥舞台,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液氮冷凝、全息投影(低配版)、次声波共振等一系列物理名词。
“这有何难。”
温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笑容:
“我是基地的技术顾问。既然宋同志对舞台不满意,那这舞美设计,我接了。”
“你?”
宋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笑出了声:
“你一个整天围着锅炉转的病秧子,也懂艺术?别逗了!”
她指着那一堆电线和灯泡,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我警告你啊,别逞能。这可是文艺汇演,要是把电线接短路了,或者是把灯搞炸了,惊扰了首长看戏,你担待得起吗?”
温宁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她只是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一截断掉的保险丝,在手指间轻轻缠绕,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科技与狠活”的光芒。
“放心。”
温宁看着宋莺,语气温柔得有些诡异:
“我一定给你设计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震撼’舞台。”
“保证让你这只天鹅,死得……哦不,飞得刻骨铭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温宁那个笑容,宋莺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打了个寒颤。
但她很快把这种感觉抛之脑后。
哼,一个土包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行啊,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本事’。”宋莺冷哼一声,转身扭着腰走了,“要是没雾气,我可不依!”
看着她的背影,温宁转过身,对身后的战士们招招手:
“同志们,开工。”
“去实验室把那个大罐液氮推来。还有,帮我去废旧雷达站,拆几个高频聚焦透镜回来。”
“咱们给这位白天鹅,好好造个‘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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