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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盟立秦川,剑指对天枢!


队伍奔赴地火丹炉的身影刚消失在地平线,河西平原上,一场比启阵仪式更深沉的集结,已在灵脉柱下悄然酝酿。

金色穹顶依旧笼罩百里,但光芒似乎比清晨黯淡了三分——那是远方的灵脉抽取装置仍在运作的证明。灵脉柱的光芒温润如初,却隐约可见柱身深处流淌的能量带上了些许滞涩,如同清澈溪水中混入了泥沙。

百姓们没有散去。

他们自发聚集在灵脉柱周围,八大门派的掌门与核心弟子列阵在前,青、黑、金、白各色服饰整齐肃立。这不是庆祝,不是欢送,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望——当一部分人奔赴前线时,留下的人必须筑起后方的堡垒。

云游已将清风安置在营帐深处,阿禾寸步不离地守着。此刻站在人群前列的,是百草谷副谷主苏静——一位鬓角微霜、眉眼温婉的中年女子,她身后站着十二名核心弟子,药箱已打开,银针已备妥,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灵脉柱前,临时搭建的高台朴素得近乎简陋。

几块从废墟中清理出的青石垒成基座,上面铺着一块不知从哪个焚天军帐篷里找来的深青色绸布。绸布上,有人用炭笔匆匆勾勒出三派信物的简化图腾:天泉的剑纹清冽如泉,狂澜的刀痕刚猛似铁,九流的印形古朴方正——三者环绕着灵脉柱的纹样,线条粗粝,却自有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高台两侧,立着两根新砍伐的松木柱。柱身上,教书先生正悬腕运笔,蘸着从百草谷讨来的朱砂药汁,在粗糙的木面上写下两行大字:

守灵脉以安万灵

护公平而泽千秋

笔锋苍劲,力透木理。最后一笔落下时,木柱竟发出轻微的嗡鸣,与灵脉柱的脉动隐隐相合。

“诸位同道,诸位乡亲!”

铁策大步走上高台。这位狂澜军将领卸去了甲胄,只着一身深青色劲装,但那股沙场磨砺出的铁血之气,却比任何铠甲都更慑人。他陌刀拄地,青金色战气自然流转,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平原上霎时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高台,投向那个并不高大却如磐石般稳固的身影。

“昨夜,我们击退炎烈残部,启动河西地脉守护阵。”

铁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借着灵脉能量的传导,落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我们聚集于此,不为庆功,不为欢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沧桑或稚嫩的脸:

“只为立誓。”

“立一个护灵脉、守公平的誓。”

“建一个聚人心、抗天枢的盟!”

最后三字,如铁锤砸落。

百姓们的声浪如春雷炸响:“立誓!建盟!”

那声浪不是欢呼,不是庆贺,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共鸣。他们太清楚“天枢”二字意味着什么——是抽干灵脉的机器,是剥夺成长的锁链,是无数亲人化作枯骨的无情巨手。而今日,他们要直面这只手。

萧烬野随后走上高台。

这位天泉派大师兄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帛书——那是昨夜八大门派掌门彻夜未眠、字斟句酌拟定的《联合守灵脉宣言》。帛书边缘已经磨损,纸质粗劣,上面的字迹却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一笔都透着郑重。

“天枢院倒行逆施,抽灵脉、夺成长权,害我同道、苦我百姓。”

萧烬野展开帛书,声音清朗如剑鸣:

“今日,八大门派摒弃门户之见,联名发布此宣言——”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愿与天下苍生,共守灵脉,共护公平!”

话音落下,七道身影同时踏上高台。

青云阁掌门云鹤子拂尘轻挥,白发在晨风中飘舞:“青云阁愿为联盟之翼,引天地清气,护灵脉稳固!”

金石盟盟主石破天双拳对撞,声如洪钟:“金石盟愿为联盟之盾,以血肉之躯,挡万千邪祟!”

长风寨寨主风万里身形如竹,语气锐利:“长风寨愿为联盟之眼,探四方险途,传八方讯息!”

隐剑庐庐主叶孤城抱剑而立,剑气隐现:“隐剑庐愿为联盟之刃,斩不公之徒,破天枢之谋!”

百草谷副谷主苏静躬身一礼,语气温和却坚定:“百草谷愿为联盟之仁,治伤病之躯,续生之希望。”

天泉派由萧烬野代言,狂澜军由铁策统领——七位掌门、两位领袖,九道身影分列高台两侧,真气自然流转,气息隐隐相连,竟在台上形成一个微缩的阵势。

这是燕云武林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八大传承各异、理念不同的门派,此刻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而立。没有尊卑排序,没有门户之争,有的只是共同面对的敌人,共同守护的信念。

百姓们屏息凝神。

许多老人想起了祖辈口耳相传的故事——百年前三派结盟守灵脉的传说,原以为只是话本里的杜撰,今日却亲眼见证了更宏大、更坚实的联盟诞生。

“还有我们!”

清脆的童音打破肃穆。

阿苗抱着那盆开满粉色花朵的仙人掌,一手牵着狗蛋,从人群边缘挤了出来。小姑娘脸颊通红,眼中却闪着光。她身后,那位替小石头照看仙人掌的百草谷女弟子快步跟上,三人并肩站在高台边缘。

三个孩子,最高的狗蛋也不过刚齐成人胸口,却挺直了脊背。

教书先生从人群中走出,他摘下那副从不离身的破旧眼镜——其实那只是个装饰,他视力很好——对着高台朗声道:

“联盟若只属于门派,便不是真正的公平联盟。”

老人声音苍老,却字字铿锵:

“这三个孩子,小石头守护阵角一夜未退,阿苗能与花草共感通灵,狗蛋亲身经历了灵脉复苏带来的成长——他们比任何人都懂灵脉的珍贵,比任何人都盼公平的到来。”

“他们,就是秦川百姓的代表。”

话音落下,平原上一片寂静。

然后,声浪再次爆发:

“让孩子们加入!”

“他们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希望!”

“联盟要有百姓的位置!”

铁策与萧烬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赞许。铁策抬手压下声浪,声音传遍平原:

“说得好!”

“公平联盟,本就该有百姓的位置!”

他转向三位孩子,郑重问道:“阿苗,狗蛋,还有这位姑娘——你们可愿代表秦川百姓,加入联盟筹备组,与八大门派掌门平席而坐,共商守护灵脉、捍卫公平的大计?”

阿苗用力点头,怀中的仙人掌似乎感应到她的心意,花瓣轻轻颤动:“我愿!我代表花草,代表所有不能说话的生灵——我们要灵脉,要生长,要公平!”

狗蛋握紧拳头,声音还带着稚气,却异常响亮:“我代表秦川的孩子!我们不要被嘲笑‘长不高’,不要灵脉被抽干,我们要和所有人一样,有长大成人的机会!”

百草谷女弟子深吸一口气,替远行的小石头发言:“小石头师兄临走前说,九流门的道在市井,在人心。机关术可以造杀器,也可以造护具——他选择去地火丹炉摧毁邪恶装置,我们选择留在这里守护公平。九流门……愿与联盟并肩。”

“好!”

铁策重重拍案:

“我宣布,公平联盟筹备组,由八大门派掌门与三位平民代表共同组成!席位平等,决议共商,同心同德,共抗天枢!”

“同意!”

八位掌门齐声应和。

那声浪中,没有勉强的意味——昨夜他们亲眼看见百姓如何以信念支撑大阵,亲眼看见这三个孩子在危机中的担当。灵脉属于天下万灵,守护灵脉的联盟,自然也当有天下万灵的代表。

仪式进入最核心的环节。

萧烬野再次展开那卷帛书。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只是传遍平原,而是借着灵脉能量的共鸣,朝着更远的范围扩散——远到地火丹炉废墟方向,远到秦川各地尚未复苏的灵脉节点,远到每一个仍在黑暗中挣扎的角落。

“燕云境内,灵脉为公,非一人一派之私产。”

第一句落下,灵脉柱光芒微涨。

“众生平等,成长无门槛,非强权所能剥夺。”

第二句落下,平原上所有草木轻轻摇曳。

“凡我联盟之人,当以守护灵脉为己任,以捍卫公平为初心,不分门派、不分贵贱、不分强弱,同心同德,共抗天枢!”

第三句落下,高台上九位掌门、三位平民代表同时踏前一步。

萧烬野继续宣读,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沉:

“凡欺压百姓、抽取灵脉者,联盟共讨之!”

“凡坚守正义、守护成长者,联盟共护之!”

“凡破坏公平、助纣为虐者,联盟共诛之!”

每一句,都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百姓们眼中泛起泪光,他们听懂了——这不是空泛的口号,这是用血与命立下的誓言。

“今日立誓——”

萧烬野将帛书高高举起:

“天地为证,灵脉为鉴!”

“守灵脉以安万灵,护公平而泽千秋——”

“死而无憾!”

最后四字,他与台上所有人齐声喊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脉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温润的、如同母亲怀抱的金辉。光芒涌上高台,包裹住那卷朴素的帛书——帛书上的墨迹开始流动,文字从纸面浮起,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道金色的光幕。

光幕高悬,宣言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八位掌门、三位平民代表同时伸出手,掌心按在光幕边缘。他们的真气、信念、意志顺着光幕流淌,与灵脉能量交融,最终在光幕中央凝聚成一枚复杂的图腾——剑、刀、印环绕灵脉柱,柱身延伸出无数根系,根系末端连接着万千生灵的剪影。

图腾成型的刹那,平原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那不是真气,不是修为,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血脉相连的共鸣。

【八大门派联合发布《联合守灵脉宣言》·公平联盟筹备组成立】

【平民代表入席·联盟根基深植于民】

【成长公平信念共鸣·进度突破至80%】

【灵种感应:第七叶完全舒展·解锁‘盟约共鸣’——当联盟成员为共同信念而战时,意志共鸣可转化为实质力量增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颤巍巍走到高台前。

他正是昨日掏出儿子小鞋、哭诉孙子长不高的那位老人。此刻,他仰头看着空中那面金色光幕,老泪纵横,却努力挺直了佝偻的背。

“列位英雄……列位少侠……”

老人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我儿子要是能看到这一天,要是能赶上灵脉复苏……他一定能长高,一定能活下来……”

他深深鞠躬,一躬到底:

“我替我儿子……替我孙子……谢谢你们。”

“谢谢联盟……让他们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这番话如同引线,点燃了平原上压抑已久的情感。

一位母亲抱着怀中熟睡的婴儿,朝着光幕跪下;一位断了手臂的矿工用独臂捶打胸膛,嘶声呐喊;一位教书先生摘下眼镜,泪流满面却笑容灿烂;孩子们仰着头,懵懂却认真地学着大人的模样合十祈祷……

哭声与誓言交织,悲痛与希望共鸣。

这一刻,联盟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万千破碎生命的黏合剂,是无数绝望灵魂的锚点。

然而,就在这情感共鸣攀升至顶峰的瞬间——

天,暗了。

不是乌云蔽日,不是夜幕降临,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亵渎意味的黑暗,从西北方向的天际线蔓延开来。那黑暗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湮灭,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灵脉柱的光芒剧烈闪烁!

金色穹顶表面泛起涟漪,原本流畅运转的能量流突然滞涩,如同奔涌的江河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平原上刚刚复苏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叶缘开始卷曲、发黄。

“戒备!”

铁策陌刀出鞘,青金色战气冲天而起。

八位掌门同时真气爆发,九道气息连成一体,在高台上方撑起一道护罩。但那股黑暗的威压太过沉重,护罩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嗡——”

低沉的嗡鸣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平原上修为较弱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气血翻涌,呼吸困难。孩子们吓得大哭,又被父母死死捂在怀中。

黑暗在半空中凝聚。

一道巨大的、如同神祇俯瞰蝼蚁的投影,缓缓显形。

黑袍,冷面,眼神如万古寒冰。

陆渊。

他的投影悬浮在灵脉柱正上方,高度恰好压过金色光幕一头,如同刻意的羞辱。目光扫过高台,扫过那些在他威压下艰难支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公平联盟?联合宣言?”

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层面的压迫:

“一群靠灵脉施舍才能苟活的蝼蚁,也配谈‘公平’?”

“一群被圈养在栅栏里的牲畜,也敢妄议‘守护’?”

他的目光落在三位平民代表身上,那眼神中的轻蔑几乎凝成实质:

“尤其是你们——三个连真气都无法凝聚的废物,也敢与掌门平席?真是……可笑至极。”

阿苗脸色苍白,怀中的仙人掌剧烈颤抖,花瓣开始凋零。但她咬紧下唇,没有后退一步。

狗蛋双腿发软,却死死抓住高台边缘的木柱,指甲抠进木头里。

百草谷女弟子闭上眼睛,默诵清心诀,额上冷汗涔涔。

“陆渊!”

云鹤子拂尘一挥,天地清气强行冲开一片黑暗:“天枢院抽取灵脉、残害生灵、以万民为养料喂养界蚀兽——早已背离初代掌门‘灵脉公有’之誓!今日联盟,正是要拨乱反正!”

“初代掌门?”

陆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个天真到以为灵脉可以共享的蠢货?他的理想,就是天枢院百年困顿的根源!”

他抬起右手,黑暗在掌心汇聚成一团不断旋转的混沌: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才是天道!灵脉本就该为强者所用,成长权本就该由天枢分配!你们这些蝼蚁,天生就是耗材,是喂养界蚀兽的养料,也敢奢求与强者‘平等’?”

话音落下,他掌心黑暗猛地膨胀!

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八位掌门撑起的护罩上。

“轰——!!!”

护罩应声破碎!

八位掌门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修为最弱的百草谷副谷主苏静更是直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

黑色光柱余势不减,直击灵脉柱!

“嗡——”

柱身剧烈震颤,表面的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发黑。柱内流淌的能量变得浑浊滞涩,如同被污染的河流。金色穹顶的光芒瞬间衰减三成,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

【警告:灵脉柱遭受高阶邪术侵蚀!】

【能量纯度下降41%·防御效能衰减】

【检测到界蚀兽本源气息·侵蚀具有持续性】

平原上,刚刚获得“万灵滋养”的人们,同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涌入体内。狗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那截刚刚长到与兄长齐平的小臂,竟然开始缓慢萎缩!

“不……不要……”少年惊恐地捂住手臂。

阿苗怀中的仙人掌,花瓣已凋落大半,剩余的花朵也变成了病态的灰白色。花草的低语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冷……好冷……能量……被吸走了……】

百姓们陷入恐慌。

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彻底冻结。母亲们紧紧抱住孩子,老人们绝望地跪地祈祷,武者们试图运转真气抵抗那股侵蚀,却发现真气流转的速度慢了数倍。

陆渊的投影俯视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才对。”

他轻声说,声音却传遍平原:

“认清自己的位置——你们是养料,是耗材,是界蚀兽苏醒前必要的储蓄。”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黑暗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幅巨大的沙漏虚影,沙漏上半部分装着金色的沙粒——那是灵脉能量的象征。沙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流淌。

“十天。”

陆渊伸出一根手指:

“十天之内,解散这个可笑的联盟,交出三派信物,将所有参与反抗的人绑到我面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或许,我可以让秦川的灵脉多维持三年。让你们的孩子,多‘长高’一点点。”

“否则。”

沙漏虚影骤然加速,金色沙粒如瀑倾泻:

“十天后,我将亲自降临河西,抽干秦川最后一缕灵脉,唤醒完整的界蚀兽。”

“到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恐惧的脸:

“你们所有人,你们的子孙,你们的先祖埋骨之地,都将成为界蚀兽苏醒的祭品。”

“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黑暗开始消散。

陆渊的投影渐渐淡去,但那沙漏虚影却留在了半空中,悬浮在金色光幕旁边,形成刺眼的对比——一边是联盟的誓言,一边是灭亡的倒计时。

威压散去,平原上一片死寂。

只有灵脉柱偶尔传来的、如同垂死呻吟的嗡鸣,以及草木枯萎时叶片卷曲的细碎声响。

狗蛋瘫坐在地,看着自己又缩回原状的手臂,眼泪无声滑落。

阿苗抱着几乎枯萎的仙人掌,跪在地上,肩膀颤抖。

百姓们眼中刚刚燃起的光,熄灭了。

“完了……”一位老农喃喃道,“灵脉又要被抽干了……我们的孩子……又要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但就在这时——

“站起来。”

铁策的声音响起。

这位狂澜军将领嘴角还挂着血丝,陌刀却已再次拄地。他一步一步,重新走到高台中央,背对着那面象征倒计时的沙漏虚影,面向下方万千百姓。

“陆渊想让我们跪着死。”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

“我们偏要站着活。”

萧烬野擦去嘴角血迹,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沙漏:“十天?足够了。林兄弟他们已经进入地火丹炉核心通道——只要他们摧毁抽取装置,陆渊的阴谋就会破产!”

云鹤子强压伤势,拂尘再挥:“这十天,不是等死的十天,是备战的十天!联盟上下,同心协力,守住河西,守住灵脉柱,为他们争取时间!”

石破天双拳对撞,声震四野:“金石盟的儿郎们!盾碎了,就用血肉补!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退一步!”

风万里、叶孤城、苏静……一位位掌门重新挺直脊梁。

他们的伤势还在,真气还在紊乱,但眼中的光,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那光亮渐渐感染了百姓。

一位母亲擦干眼泪,抱起怀中婴儿,朝着灵脉柱跪下,开始默诵昨夜刚学会的《清心诀》。

一位老矿工捡起地上的铁镐,狠狠砸向地面:“老子挖了一辈子矿,还怕他十天?挖!把灵脉柱根基挖深,看他们怎么抽!”

孩子们停止哭泣,学着大人的模样,手拉手围成圈,用稚嫩的声音念诵誓言。

教书先生走到高台前,捡起地上那截写对联时折断的毛笔。他用笔尖蘸着自己的鲜血,在“死战不退”的木牌背面,又添了四个字:

向死而生

然后他转身,面对所有人,朗声道:

“百年前,三派掌门面对天枢围剿,选择燃尽真元封印灵脉——那是向死。”

“百年后,我们面对同样的敌人,选择结盟守护、誓死抗争——”

老人眼中闪着泪光,声音却如洪钟:

“这是向生!”

“死战不退,向死而生!”

八个字,如同火种,丢进了干涸的心田。

“死战不退!向死而生!”

狗蛋挣扎着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呐喊。

“死战不退!向死而生!”

阿苗抱紧怀中的仙人掌,泪水滴在枯萎的花瓣上,那花瓣竟微微颤动,泛起一丝极淡的绿意。

“死战不退!向死而生!”

声浪从零星到汇聚,从微弱到洪亮,最终化作席卷平原的咆哮。

灵脉柱的光芒依旧黯淡。

沙漏的倒计时依旧在流淌。

但平原上的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光——那不是盲目的希望,而是明知前路荆棘、仍要踏血前行的决绝。

联盟的弟子们开始行动。

青云阁弟子踏玄步,引清气稳固阵基;金石盟力士以血肉之躯填补光幕裂痕;长风寨武者四散侦查;隐剑庐剑客剑气成网,监测黑暗残留;百草谷医者穿梭人群,救治伤者;狂澜军战士陌刀成林,守卫要冲。

百姓们也动了起来。

男人们开始挖掘更深的地基,女人们缝制护符、准备干粮,孩子们收集露水、照料草木,老人们坐在灵脉柱下,一遍遍诵念经文,将最纯粹的信念注入大地。

灵脉柱的嗡鸣渐渐平稳。

虽然能量仍在流失,但流失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丝。

就在这时,一位青云阁弟子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掌门!各位前辈!我们监测到,秦川境内十七处灵脉节点同时出现异动——有界蚀兽残魂的气息在汇聚,正与地火丹炉的核心产生共鸣!”

云鹤子瞳孔收缩:“果然……陆渊抽取灵脉,不只是为了喂养界蚀兽,更是要唤醒散落在秦川各处的残魂,让界蚀兽以完整形态苏醒!”

叶孤城剑气一凛:“必须尽快找到那些残魂的封印之地,阻止它们汇聚!”

铁策看向地火丹炉方向,沉声道:“现在只能相信林兄弟他们了。只要摧毁丹炉核心,切断共鸣源头,残魂的汇聚就会停止。”

夜色,终于降临。

平原上,篝火再次燃起。

火光映照着灵脉柱黯淡的金辉,映照着高台上那面誓言光幕,映照着旁边那具无声流淌的沙漏虚影,映照着每一个人脸上坚毅的轮廓。

十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地火丹炉深处,远征的队伍正在黑暗通道中跋涉。

河西平原上,留守的人们筑起了信念的堡垒。

燕云的命运,就在这两条战线之间,缓缓走向那个注定的交汇点。

而无论前方是黎明还是永夜——

他们选择,死战不退,向死而生。

【公平联盟进入战时状态·全属性防御阵线构建中】

【灵脉侵蚀抵抗机制启动·能量流失速度减缓至每小时1.2%】

【界蚀兽残魂共鸣网络侦测·秦川境内十七处节点坐标已标记】

【下一阶段核心任务:坚守十天·为地火丹炉远征争取时间】

夜色渐深。

篝火旁,阿苗抱着那盆仙人掌,轻声哼唱着一首古老的童谣。那是奶奶教她的,关于草木生长、关于春雨润物、关于生命轮回的歌谣。

歌声很轻,却顺着灵脉的微光,飘得很远。

狗蛋坐在她身边,握着一把木剑,一遍遍练习着小石头教他的基础剑式。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少年不甘的倔强。

教书先生坐在篝火另一侧,就着火光,在一块新的木板上书写。这一次,他写的不是誓言,不是口号,而是一个个名字——那些在灵脉枯竭中死去的孩子,那些在反抗中牺牲的武者,那些默默无闻却撑起这片土地的普通人。

他要记住他们。

联盟要记住他们。

这片土地,要记住他们。

因为记住,就是最坚韧的抵抗。

沙漏虚影在夜空中无声流淌。

第一粒金沙,即将坠入下半部的深渊。

十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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