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全服贬值,唯独我造诣亿点不减 > 第44章 众生为炬,破禁之光

第44章 众生为炬,破禁之光


黎明本该是希望的颜色。

但今日清河的黎明,是血色的。

城南那座历经三百年风雨的厚重城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化作漫天碎木与铁屑。城门倒塌的烟尘尚未散尽,十二骑玄黑重甲已踏着废墟冲入城内,马蹄铁掌在青石板上敲出令人心悸的节奏,如同死神的丧钟。

为首者高举长枪,枪尖上挑着一颗头颅——那是守城的老兵刘瘸子,在清河守了四十年城门,今晨第一个死在城楼上。头颅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房屋和奔逃的人群。

“传令!”

嘶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从玄铁面甲后传出:

“一队,清扫街道,凡持械者,杀!”

“二队,摧毁所有治疗点,焚毁药材!”

“三队,随我布设‘灵脉禁锢器’——今日,我要让这座城,记住反抗天枢的代价!”

命令如冰,砸在燃烧的废墟上。

马蹄声再次炸响,十二骑分裂成三股,如同三条黑色的毒蛇,钻入清河城的血脉。

东城巷口,第一个治疗点。

这是昨日才搭建起来的茅草棚,棚内摆着三张长桌,桌上堆放着云游分发的止血散、解毒丹,还有几十卷《清心诀》拓本。五名平民治疗师——三个妇人,两个少年——正在给排队等候的百姓分发药品。

他们听到了城门的巨响,听到了马蹄声。

但没人逃走。

“快!把药材装进麻袋,藏到地窖里去!”为首的妇人叫张婶,丈夫死在青溪派的试药中,儿子去年因无钱治疗高烧夭折。她昨日才学会「清心诀」,今日就成了治疗点的负责人。

“张婶,来不及了……”一个少年颤抖着指向街口。

那里,四骑玄黑重甲正疾驰而来。

马蹄踏碎了路边的水缸,踏翻了晾晒药材的竹筛。为首的天问卫弯刀一挥,刀气横扫,将排队的百姓斩倒一片,鲜血溅在茅草棚上。

“治疗点在此!焚!”

火把掷出。

茅草遇火即燃,瞬间化作冲天火柱。药材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散发出焦糊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张婶扑向火堆,想要抢救那些《清心诀》拓本——那是明川和青溪弟子熬了一夜抄写的,是清河百姓的希望。

“找死。”

天问卫弯刀再挥。

刀光划过张婶的后背,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她扑倒在火堆边缘,右手还死死抓着一卷拓本,拓本的一角已经着火,火焰正顺着纸张向上蔓延。

“娘——!!!”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向张婶。

那是张婶的女儿,小名叫芽芽。

天问卫抬脚,铁靴狠狠踏下。

“咔嚓——”

骨碎的声音。

芽芽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母亲身边,不再动弹。

张婶用尽最后力气,将燃烧的拓本按进怀里,用身体压灭了火焰。她转过头,看着女儿,嘴角流出血沫,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芽芽……别怕……娘陪你……”

火焰吞没了母女二人。

五名治疗师,三十七名排队百姓,无一幸免。

治疗点的灰烬里,那卷《清心诀》拓本只烧掉了封面,内页的字迹依旧清晰。风吹过,书页翻动,露出第一行字:

“气沉丹田,引灵入脉,经太阴之络,过阳明之径……”

那是云游亲手写的注解。

可惜,再也没人能读了。

西城码头,第二个治疗点。

这里靠近河边,原本是渔民交易鲜鱼的市场。昨日破军战神带人清理了鱼腥,搭起棚子,摆上长桌,成了治疗点。

此刻,棚子已经被掀翻。

三名天问卫正在追杀逃跑的百姓。他们的弯刀淬了幽蓝色的毒,刀刃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毒雾轨迹。被砍中的人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中毒倒地,皮肤溃烂,在剧痛中哀嚎半刻钟才会断气。

“救命——!”

“林少侠!救救我们!”

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老渔民被追上,弯刀刺穿他的胸膛。他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天问卫的马蹄,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你们……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马蹄踏碎了他的头颅。

血浆迸溅。

南城驿站,北城关口。

同样的惨剧,在同时上演。

天问卫的执行效率高得可怕。他们不拷问,不劫掠,只做三件事:杀人,焚毁,布设仪器。

短短两刻钟,清河城五大治疗点,被摧毁四个。

只剩最后一个——

新生广场。

新生广场上,挤满了人。

不是昨日参加大典时的两万,而是近四万——全城还活着的人,有一半都逃到了这里。他们挤在临时搭建的防御棚后,像受惊的羊群,瑟瑟发抖。

防御棚是用废墟里的梁木、门板、家具拼凑起来的,粗糙,但足够厚重。破军战神带着青溪弟子和几十个年轻力壮的百姓,用铁钉和麻绳加固了一遍又一遍。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棚子挡不住天问卫的弯刀。

只能挡一挡视线,给绝望的人,一点虚假的安全感。

阿禾站在棚子最前排。

她怀里抱着一个受伤的男孩,约莫五六岁,左腿被倒塌的房梁砸断了,白骨刺破皮肉露出来,鲜血浸透了粗布裤子。男孩疼得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却硬是没哭出声。

“乖,忍一忍……”阿禾声音颤抖,右手按在男孩的断腿处,指尖亮起青绿色的微光。

那是「清心诀」的光芒。

但此刻,那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因为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变了。

就在刚才,城南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像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仪器启动时的共鸣,穿透房屋,穿透地面,直接钻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嗡鸣响起的瞬间,阿禾就感觉掌心一空。

不是真气耗尽,而是……灵气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冻结”了。

她能感觉到,天地间原本流淌的、温暖而活泼的灵气,突然变得凝滞、污浊,像是一潭死水。她尝试引导灵气入体,可那些灵气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一动不动。

“阿禾姐……”旁边一个年轻妇人哭着说,“我……我用不了「清心诀」了……”

“我也是……”

“灵气……好像没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大家别慌!”阿禾强行镇定,“就算没有灵气,我们还有双手!来,帮我按住他的腿!”

几个妇人上前,用干净的布条死死捆住男孩的断腿,试图止血。

但血止不住。

因为断骨刺破了动脉,没有「清心诀」的愈合之力,仅靠物理压迫,效果微乎其微。鲜血从布条缝隙涌出,很快浸透了一大片。

男孩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弱。

“撑住……撑住啊……”阿禾的眼泪砸在男孩脸上,混着血,化作淡红色的水痕。

就在这时——

“让开!都让开!”

明川带着一群青溪弟子冲过来。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衣衫破碎,血迹斑斑。明川的左臂被毒刺划了一道口子,伤口周围已经发黑,毒素正在蔓延。但他顾不上自己,冲到阿禾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高阶止血散,快给他敷上!”

药粉洒在伤口上,血稍微缓了缓,但依旧在渗。

“没用……”明川脸色难看,“灵脉被封锁了,所有药材的效果都大打折扣。这止血散原本能瞬间凝血,现在……只能延缓。”

他抬头看向城南方向,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启动了‘灵脉禁锢器’。那东西能封锁方圆十里的灵脉,让所有依赖灵气的技能、药物、阵法,全部失效。”

“那……那怎么办?”阿禾声音发抖。

“等。”明川咬牙,“等林少侠回来。只有他……或许能破局。”

话音未落,广场入口传来轰鸣。

防御棚被撞开一个大洞。

三骑玄黑重甲冲了进来。

为首者正是墨尘。

他没有戴面甲,那张棱角分明、左额带疤的脸,暴露在晨光中。他的眼神如同鹰隼,扫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后落在阿禾怀中的男孩身上。

“还有人在治疗?”他声音冰冷,“看来,摧毁得不够彻底。”

长枪抬起,枪尖对准男孩。

“不要——!”阿禾本能地转身,用身体护住男孩。

但枪没有刺出。

因为破军战神到了。

“杂碎!看枪!”

龙纹长枪携着青金色战气,如同狂龙般刺向墨尘后心。这一枪,破军战神用了十成力,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墨尘头也不回,反手一枪。

“铛!”

双枪碰撞,火星四溅。

破军战神只觉一股巨力从枪杆传来,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墨尘,纹丝不动。

“55鹅?”墨尘缓缓转身,眼中满是不屑,“在灵脉禁锢下,你连40鹅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也配与我为敌?”

他抬手,长枪横扫。

枪身未至,枪风已到。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百姓掀翻一片,防御棚的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破军战神咬牙硬接,长枪横架。

“轰!”

破军战神倒飞出去,撞塌了三座防御棚,最后重重摔在广场中央,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断了。

“破军大人!”

“战神!”

百姓们惊呼,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天问卫的弯刀逼退。

墨尘一步步走向破军战神,长枪拖在地上,枪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听说你是北境狂澜的先锋?”他停在破军战神面前,俯视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狂澜……二十年前,就是一群不识时务的蠢货。没想到二十年过去,还是这么蠢。”

枪尖抬起,对准破军战神的咽喉。

“给你个机会。跪下,臣服天枢,我可以饶你一命。”

破军战神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跪你娘。”

墨尘眼神一冷,长枪刺下。

但枪尖在距离咽喉三寸处,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

是有人,抓住了枪杆。

一只布满老茧、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握住了幽蓝色的枪杆。毒液顺着枪杆流淌,腐蚀着手掌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音,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欺负受伤的人……”粗豪的嗓音,如同闷雷般炸响,“算什么本事?”

墨尘抬头。

看到一个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的壮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破军战神身边。壮汉左手抓着枪杆,右手提着一柄门板般宽厚的巨剑,剑身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火焰在灵脉禁锢的压制下依旧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精神河马。

他来了。

“又来一个送死的。”墨尘冷笑,试图抽回长枪。

但枪杆,纹丝不动。

精神河马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枪杆。他肩胛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紫黑色的毒血正顺着肌肉纹理蔓延——那是刚才冲破天问卫外围防线时,被毒针射中的。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老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的杂碎。”精神河马咧嘴,笑容狰狞,“有本事,跟我单挑。”

话音未落,他右手巨剑横扫。

【狂澜剑典·燎原】

火焰剑气如同火山喷发,朝着墨尘席卷而去。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狂澜派秘传的“焚心焰”,专破邪祟毒物,对毒功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墨尘脸色微变,果断松手弃枪,身形暴退。

火焰剑气擦着他的胸口掠过,玄铁战甲表面被灼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毒液在高温下蒸发,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有点意思。”墨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狂澜的焚心焰……看来你不是普通的骑兵。”

“老子是狂澜先锋,精神河马!”巨剑再次举起,“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今天,它是你的送葬曲!”

两人同时冲出。

剑与枪,在广场中央碰撞。

火焰与毒雾,在晨光中交织。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将周围的防御棚掀翻,百姓们惊呼着后退,挤成一团。

阿禾抱着男孩,在明川的掩护下退到广场边缘。她看着场中的战斗,心提到了嗓子眼。

精神河马很强。

焚心焰对毒功的克制,让他能在灵脉禁锢下,依旧发挥出接近50鹅的战力。巨剑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狂暴的力量,逼得墨尘连连后退。

但墨尘更强。

62鹅的基础战力,在灵脉禁锢的加持下,实际战力逼近68鹅。他的枪法阴毒刁钻,每一枪都直指要害,毒液随着枪风扩散,在空中形成一片片毒雾区域。

更可怕的是,他免疫灵脉禁锢的影响。

这意味着,在所有人都被压制的情况下,他能发挥百分之百的实力。

此消彼长。

三十招后,精神河马开始落入下风。

他的肩伤在剧毒侵蚀下越来越严重,左臂几乎抬不起来。焚心焰的消耗极大,在灵脉禁锢下,真气恢复速度慢得可怜。巨剑挥舞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撑住……撑住啊……”阿禾喃喃自语,指甲掐进掌心,鲜血直流。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灵气,她连最基础的「清心诀」都用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从北境千里驰援的壮汉,为了守护这座陌生的城,一次次被毒枪刺伤,一次次浑身浴血,却始终挡在百姓面前,一步不退。

第四十七招。

墨尘找到了破绽。

长枪如毒蛇般刺出,避开巨剑的格挡,狠狠扎进精神河马的右腹。

“噗嗤——”

枪尖穿透皮甲,刺入血肉,从后背透出半尺。

精神河马闷哼一声,巨剑脱手,单膝跪地。

“河马大人!”破军战神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断臂的伤,再次吐血倒地。

墨尘抽出长枪,带出一蓬紫黑色的血花。

“狂澜先锋?”他嗤笑,“不过如此。”

枪尖抬起,对准精神河马的眉心。

“给你个痛快。”

就在这时——

“住手!!!”

阿禾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放下怀中的男孩,一步步走到广场中央,挡在精神河马身前。

瘦弱的身躯,在墨尘高大的身影前,显得那么渺小。

“阿禾!回来!”明川惊呼。

“小姑娘,勇气可嘉。”墨尘眼神冰冷,“但愚蠢。”

长枪调转,对准阿禾。

“让开,或者,一起死。”

阿禾没有退。

她抬起头,看着墨尘,看着这个毁了她家园、杀了她同胞的刽子手,一字一句地说:

“你永远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我们为什么宁死也不退。”阿禾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无比坚定,“因为退一步,我丈夫就白死了。退一步,那些被你们当作试药素材的人,就白死了。退一步,清河城这几十年受的苦,就全都白费了。”

她转身,看向广场上那四万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但也有……微弱却坚韧的东西。

“诸位!”阿禾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林少侠说过,公平不是施舍,是每个人用双手争取来的尊严!今天,天枢院想夺走我们的尊严,想让我们变回以前那个跪着求药的畜生!”

“我们答应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不……不答应……”

是那个断腿的男孩。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三个字。

如同火星落入干草堆。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怒吼声,从一个角落响起,迅速蔓延到整个广场。四万人,四万张嘴,同时咆哮。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海啸,如同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墨尘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声音大。

而是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不是灵气。

也不是真气。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更磅礴的力量。

它从每一个怒吼的百姓身上涌出——从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眼中,从那些断了腿的老人皱纹里,从那些浑身是伤却依旧站着的年轻人血液中。

那是愤怒。

是不甘。

是数十年来,被压迫、被剥削、被当作畜生对待后,积攒在灵魂深处的反抗意志。

是“凭什么”的怒吼。

是“我要活下去”的执念。

是“我的命,我自己做主”的尊严。

这些力量,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它们如同亿万条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涌向广场中央,涌向那个挡在精神河马身前的瘦弱女子。

阿禾感觉到了。

她感觉身体在发热,不是发烧,而是某种温暖而强大的东西,正顺着血液流淌,涌入心脏。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亮起了光。

不是「清心诀」的青绿色。

而是……纯粹的白。

温暖,柔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这是……”阿禾喃喃自语。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规模“众生信念”汇聚!】

【信念属性:尊严、反抗、生存】

【汇聚核心:阿禾(平民治疗师领袖)】

【正在转化为“现实力量”……】

【转化完成!】

【阿禾解锁临时状态“信念承载者”:可引导众生信念,暂时突破环境压制,释放一次“信念之光”】

信息流在阿禾脑海中闪过。

她不懂什么系统,不懂什么状态。

但她知道,这股力量,能救人。

能救这座城。

她抬起双手,掌心朝上。

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如同两道温暖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刺破晨雾,刺破毒瘴,在天空中交汇,化作一片柔和的光幕,缓缓洒落。

光幕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精神河马腹部的伤口,停止了流血。毒液在光芒中蒸发、消散,伤口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破军战神断裂的右臂,骨头发出了“咔咔”的轻响,断骨复位,筋肉连接。

明川左臂的毒伤,紫黑色迅速褪去,伤口结痂。

广场上,所有受伤的百姓,痛苦的表情都舒缓了三分。虽然伤势没有立刻痊愈,但至少,不再恶化。

更关键的是——

灵脉禁锢器的压制,松动了。

阿禾能感觉到,天地间那些被冻结的灵气,在信念之光的照耀下,开始缓缓流动。虽然还很滞涩,但至少……能用了。

“不可能……”墨尘死死盯着阿禾,眼中满是惊骇,“凡人信念……怎么可能具现化?这不符合天枢院的能量定律!”

“那是因为。”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广场入口传来,“你们的定律,从未把‘人’当成人。”

所有人转头。

看到三道身影,踏着晨光,从燃烧的街道走来。

林啊让在前,断妄刃横在腕间,刀刃上的灰白光芒虽然微弱,却稳定如磐石。

云游在左,折扇展开,青绿色的净化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所过之处,毒雾退散。

清风徐来在右,双匕反握,身影虽然踉跄,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回来了。

在最绝望的时刻。

林啊让走到阿禾身边,看着这个浑身颤抖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阿禾,你做到了。”

“林少侠……”阿禾泪流满面,“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不需要知道。”林啊让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只需要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拯救了这座城。”

他转身,看向墨尘。

四目相对。

杀气,在空气中碰撞。

“墨尘是吧?”林啊让开口,“听说你要踏平清河,要夺回账本,要杀光所有反抗者。”

“是又如何?”墨尘握紧长枪,“你以为,靠这些凡人的信念,就能逆转战局?可笑!灵脉禁锢器还在运转,你们的实力,最多恢复三成!而我——”

他长枪一震,幽蓝毒光暴涨:

“依旧是62鹅的巅峰!”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戏耍,而是全力。

长枪化作一道幽蓝闪电,撕裂空气,直刺林啊让眉心。枪尖未至,毒风已到,刺得人皮肤生疼。

林啊让没有退。

他闭上眼睛。

灵种,在丹田内剧烈搏动。

【灵种融合度:48.9鹅→51.7鹅】

【突破临界点!】

【解锁灵种新特性“众生共鸣”】

【效果:可吸收并引导众生信念,暂时突破环境压制,提升战力上限。信念越强,提升幅度越大,最高可突破一个大境界】

信息流涌入的瞬间,林啊让睁眼。

眼中,有光。

不是刀光,不是杀气。

而是……温暖而浩瀚的,如同海洋般磅礴的信念之力。

那些从四万百姓身上涌出的愤怒、不甘、尊严、希望,此刻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到他的身上。他能听到,能感觉到,每一个人的心声——

“活下去……”

“守护家人……”

“公平……”

“尊严……”

这些声音,化作力量,涌入经脉,涌入灵种。

灵种光芒大盛。

灰白色的斩业刀意,在信念之力的灌注下,开始蜕变。

从灰白,到金白。

从冰冷,到温暖。

从斩断业力,到……承载希望。

“斩业·众生为念。”

林啊让举刀。

刀光起。

不是一道光。

是四万道光。

每一道光,都来自一个百姓的信念。它们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白色刀柱,朝着墨尘,朝着那杆幽蓝毒枪,朝着灵脉禁锢器所在的方向——

斩下。

刀光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墨尘看到了。

看到了刀光中,那些百姓的脸——有张婶抱着燃烧的拓本,有芽芽小小的身体,有老渔民死不瞑目的眼睛,有无数倒在治疗点废墟里的尸体。

看到了他们的愤怒,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执念。

也看到了……自己的恐惧。

“不——!!!”

他嘶吼,长枪拼尽全力刺出。

幽蓝毒光与金白刀柱碰撞。

没有爆炸。

只有消融。

像冰雪遇到烈日,像黑暗遇到光明。

幽蓝毒光在刀柱中寸寸瓦解,墨尘的长枪,从枪尖开始,一节节断裂、粉碎。毒液蒸发,毒雾消散,最后连枪杆都化作了飞灰。

刀柱余势不减,贯穿墨尘的胸膛。

没有伤口。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

不是生命,而是……“因果”。

那些被他杀死的人,那些因他而破碎的家庭,那些流淌的血,那些未尽的怨,在这一刻,化作业力,反噬其身。

“这……这是什么力量……”墨尘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天枢院的典籍里……从未记载……”

“因为你们的典籍。”林啊让收刀,声音平静,“只记录了如何压迫,如何剥削,如何把人变成数据。”

“却从未记录,人被逼到绝境时,会爆发出怎样的光芒。”

墨尘的身体,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在晨风中。

【击杀天问卫先锋队长墨尘(62鹅)】

【获得:天枢枪典残卷×1,中品灵晶×1000,苏瑜灵魂绑定信物×1】

【众生信念击破灵脉禁锢!】

【清河灵脉开始复苏!】

几乎在墨尘死亡的同一时刻,城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清风徐来摧毁了灵脉禁锢器的枢纽。

紫黑色的宝石碎裂,青铜仪器倒塌,封锁了整座城的无形枷锁,轰然破碎。

灵气,回来了。

如同压抑已久的泉水,从地底喷涌而出,顺着灵脉奔流,瞬间席卷全城。焦黑的土地上,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燃烧的房屋,火焰迅速熄灭,黑烟散去,露出被烧得焦黑的梁木。

最关键的——

治疗,恢复了。

阿禾掌心,青绿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温暖。她蹲下身,将手掌按在断腿男孩的伤口上。

光芒涌入。

断骨复位,皮肉愈合,鲜血止住。

男孩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他睁开眼睛,看着阿禾,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阿禾阿姨……我不疼了……”

“嗯……不疼了……”阿禾抱住他,泪如雨下。

广场上,青绿色的光芒此起彼伏。

所有还活着的治疗师,所有学会「清心诀」的百姓,都在用这份失而复得的力量,救治身边的人。

云游走向精神河马,净化之力灌注,彻底清除了他体内的余毒。

明川带领青溪弟子,开始统计伤亡,安抚百姓。

破军战神站起身,虽然右臂还需要时间完全恢复,但至少能动了。他捡起长枪,看向林啊让,咧嘴一笑:

“二哥,你这刀……牛逼。”

林啊让没有笑。

他走到广场中央,捡起墨尘掉落的那枚银色玉佩——苏瑜的灵魂绑定信物。

灵种之力探入。

信息涌入脑海:

【苏瑜灵魂坐标:天问服务器·第七层·毒种融合舱】

【绑定进度:55%】

【剩余时间:89天(三个月差一日)】

【警告:融合完成后,苏瑜人格将彻底湮灭,沦为毒神容器】

89天。

不到三个月。

林啊让握紧玉佩,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天问服务器的方向,也是苏瑜被囚禁的地方。

“林兄。”清风徐来走过来,递上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这是从灵脉禁锢器枢纽的暗格里找到的。上面标注的位置……是枉死药渊。”

枉死药渊。

玄尘子当年修炼毒功、进行活体实验的地方。也是清河灵脉的核心节点,灵脉污染最严重的区域。

地图上,在药渊最深处,用朱砂画着一个圆环状的标记。

旁边有一行小字:

“镇厄环,衡界神器之二,需以众生平等之念为钥,方可唤醒。”

众生平等之念……

林啊让看向广场上那些互相救治的百姓,看向阿禾,看向精神河马,看向破军,看向云游,看向清风徐来,看向明川,看向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刚才那股击破灵脉禁锢的力量,就是众生平等之念吗?

不。

那是“反抗之念”,是“尊严之念”,是“我要活下去”的执念。

而平等……

林啊让忽然明白了。

平等,不是施舍,不是怜悯。

是承认每一个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是承认每一个人,都有守护所爱之人的力量。

是承认,在这片土地上,没有谁天生就该被牺牲,没有谁注定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这,才是镇厄环认可的“钥匙”。

“准备一下。”林啊让收起地图,看向众人,“一个时辰后,出发去枉死药渊。”

“去做什么?”精神河马问。

“取回镇厄环。”林啊让顿了顿,“然后,去天问服务器,救苏瑜。”

“时间够吗?”云游皱眉,“只剩89天了。”

“够。”林啊让眼中闪过决绝,“因为这一次,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他转身,面向广场上所有百姓。

“诸位!”

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我们守住了清河,守住了治疗公平。但这只是开始!”

“天枢院的造神计划还在继续,苏瑜还在被囚禁,燕云界域还有无数城池,正在经历和我们一样的苦难!”

“我要去枉死药渊,取一件能对抗天枢院的神器。然后,我要去天问服务器,救一个不该被牺牲的人。”

“这条路,很危险,可能会死。”

“但我想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份公平,推向整个燕云吗?”

寂静。

然后——

“愿意!!!”

吼声,震天动地。

四万人,四万双手,同时举起。

如同森林。

如同火炬。

林啊让笑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的背后,是整个清河,是所有渴望公平的人。

“好。”

他握紧断妄刃,刀身映照着初升的朝阳,金白光芒流转。

“那我们就——”

“掀了这天。”


  (https://www.shubada.com/120484/4120191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