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不愿相助
时间转眼过去了七日。
大胤皇帝依旧沉睡在玄冰密室中，靠着太医院每日灌下的续命汤药吊着最后一口气。
朝堂上的局势，却因为顾渊的到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丈金龙的异象，彻底击溃了大皇子一党的心理防线。
原本坚如磐石的世家阵营开始出现裂痕，大量中立派官员、甚至是部分大皇子的附庸，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向二皇子胤禛暗送秋波。
顾渊的府邸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
他每日在后花园里浇花喂鱼，实则是在梳理内世界中那条日益壮大的黄泉法则。幽州和京城的气运源源不断地汇入，大胤神朝的天道正在被他一点点蚕食。
而胤禛，却陷入了另一种焦灼。
二皇子府，密室。
胤禛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铁青。
他的丹田深处，那团灰黑色的灭源之力正在极其躁动地游走。
随着他权势的暴涨，这股力量似乎也在苏醒。
这是师父在催促他，催促他尽快坐上那张龙椅，完成登临大宝的最后一步。
“还不够……京郊大营还在大哥手里，内廷禁军统领虽然换了人，但核心的龙影卫依然只听命于父皇和皇后。”
胤禛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他现在的声势确实浩大，但那是建立在“天命归属”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的。
一旦皇帝突然驾崩，大皇子直接掀桌子动用军队，他手里的那些文官和墙头草根本挡不住。
他需要绝对的武力保障。
……
静华宫。
静华宫的主人，是当今二皇子胤禛的生母，淑贵妃。
与那些出身顶级门阀、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的后妃不同，淑贵妃当年只是一个地方知县的女儿，因为容貌倾城，一次偶然的机会被皇帝临幸，才一步步爬到了贵妃的位置。
在后宫中，淑贵妃向来以吃斋念佛、不争不抢而闻名。
但只有极少数核心人物知道，这位看似柔弱的贵妃，实际上掌控着大胤神朝一支极其隐秘的暗杀力量——血滴子。
这是老皇帝当年为了制衡世家，暗中交给她打理的一把毒刃。
深夜，静华宫的佛堂内，檀香袅袅。
淑贵妃身穿一袭素雅的宫装，跪在蒲团上，手中拨动着一串由菩提子打磨而成的佛珠。
她的容貌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沉淀出了一种看透世事的清冷与威严。
“吱呀——”
胤禛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走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恭敬地行礼，而是径直走到淑贵妃的身后，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尊悲悯的佛像。
“母妃，夜深了，还在为父皇祈福么？”
胤禛的声音在空旷的佛堂内回荡，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淑贵妃拨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并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水：
“皇上龙体抱恙，本宫身为嫔妃，理应日夜诵经，祈求佛祖保佑大胤江山社稷安稳。禛儿，你深夜入宫，可是朝堂上又出了什么变故？”
“变故？不，是天大的喜事！”
胤禛猛地张开双臂，脸上的狂热再也无法抑制：“母妃！那顾子渊入京，在观龙门下引动了万丈气运！万丈啊！开国圣人也不过如此！现在全天下都知道，这天命圣人是我胤禛的人！大皇子那头蠢猪，已经被吓得闭门不出了！”
“母妃，父皇已经时日无多。只要您现在将血滴子的兵符交给我，让我连夜接管皇城九门的暗哨，再配合顾子渊的威望，这大胤的皇位，就如同探囊取物！明日一早，我便能让大皇子身首异处，让那些世家老狗跪在我的脚下称臣！”
胤禛越说越激动，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淑贵妃的背影：
“母妃，您隐忍了这么多年，受尽了那些世家出身的贱人的白眼，现在，是我们母子翻身的时候了！”
然而，面对儿子这番豪言壮语，淑贵妃却缓缓站起了身。
淑贵妃没有回头。
“你觉得，你掌控了那个顾子渊？”
胤禛一愣，随即自信道：
“他不过是个寒门书生，纵然天赋异禀，但在京城这盘棋里，没有儿臣庇护，世家早就将他生吞活剥了。他现在只能依附于我。”
“愚蠢。”
淑贵妃吐出两个字，语气中没有失望，只有冰冷。
“正阳门外那条万丈金龙，我在这永和宫里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大胤的国运在庇护他，那是大胤的国运在向他摇尾乞怜。”
淑贵妃站起身，走到胤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握着一把刀，却不知道那把刀根本没有刀柄，你连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背后站着谁都不知道，就敢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他身上。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胤禛脸色微变，但很快被不甘取代。
他体内的灰黑色能量隐隐躁动，让他的情绪变得极度易怒。
“母妃！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要拿到虎符，儿臣就能……”
“我不会给你的。”淑贵妃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胤禛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戾气：“为什么？！我是您亲生儿子！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大哥登基，把我们母子打入天牢吗？！”
“因为我不想陪你一起死。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静华宫。”
淑贵妃转过身，重新跪回佛像前，背影决绝。
胤禛死死盯着母亲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骨节作响，一缕极其微弱的灰黑色雾气在他的指尖萦绕。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杀母夺符的念头。
但最终，理智压制了疯狂。
“好。既然母妃执意如此，儿臣也不强求。”
胤禛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儿臣会向您证明，这天下，儿臣自己也拿得下来。”
他转身大步走出永和宫，消失在深宫的夜色中。
既然生母不肯借力，那他就只能让师父降下一部分力量了。
至于顾子渊……
胤禛在寒风中冷笑。
“母妃到底是个妇道人家，老了，胆子也小了。”
“她根本不懂，对付顾子渊这种自命清高的寒门书生，只要我继续摆出这副礼贤下士、求才若渴的姿态，把他高高地捧上神坛，给足他虚荣与权势，他必定会对我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做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等他替我杀尽世家，砍下大哥的脑袋，助我登临九五之尊……若是这天生圣人愿意乖乖做条听话的狗便罢了，若是不识抬举，真以为能爬到本皇子头上，本皇子有的是手段让他万劫不复！”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本皇子还要利用好他，还有他身后的……那些崔氏门阀！”
然而，这位自以为将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二殿下，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就在他头顶的无尽虚空深处，一双淡漠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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