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我们都投降了，难道还不行吗？
龙虎山张道长要在今晚子时开坛做法，驱散风雨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军，将士们互相大喊着传递消息。
原本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却都在隐隐想着前元大军覆灭的事。可消息传开之后，气氛就有些变了。
“听说了吗？张道长是龙虎山的高人，今夜子时开坛做法，驱散风雨！”
“龙虎山张道长？他行吗？”
“肯定行啊！不然侯爷能把他带在身边？”
将士们虽然不是那么相信张宇清，但相信李真。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而是咬牙握紧了手里的缆绳，在长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操控着船帆和舵桨。
风浪依旧很大，船身依旧颠簸，但将士们的心情已经变了。所有人都在等，等着子时的到来，等张道长做法让风雨停歇。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风雨不曾变小，可没有人抱怨。他们坚守着各自的岗位，不时抬头看看天色，或者扭头望向李真所在的那艘最大的宝船。
子时快到了。
李真的宝船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因为船身巨大，所以对比起来，摇晃并不算剧烈。
蓝玉、李景隆站在窗边，时不时看一眼外面的天空。老二、老三站在角落里，两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三宝扶着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张宇清。
张宇清则盘坐在船舱正中央的一块蒲团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正式的道袍，上面绣着云纹和八卦图案。常用的七星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通体暗红的桃木剑。
又过了许久，张宇清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真，“侯爷，贫道准备好了。”
李真看着张宇清，目光在那把桃木剑上停留了一会。
“木剑打湿了，一样会招雷的。”
张宇清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瞒不过侯爷，不过，能好一点是一点。”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过身，推开舱门，大步走进了风雨之中。
甲板上的风雨比船舱里听到的还要猛烈十倍。雨水像是被人从天上泼下来的一样，打在脸上生疼，让人站都站不稳。
船上的士兵不得不紧紧抓住栏杆或者其他固定物，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但张宇清走得极稳，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甲板上，没有半分摇晃。
法衣瞬间被雨水浇透，但他的腰杆依然笔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附近船上的将士们虽然在风雨中看不清详情，但也知道那位龙虎山的道长已经到了甲板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宝船的方向张望。
张宇清在甲板正中央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仰面朝天，任凭雨水浇在脸上，但依然眼都不眨一下。随后，缓缓抽出腰间的桃木剑。
张宇清右手持剑，左手捏了一个法诀，剑尖朝天。随后开始在甲板上缓缓移动脚步，并念念有词。
他一边念，一边舞动桃木剑。时而舒缓，时而急促，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细密如织。
他的身形在甲板上转动，湿透的道袍贴在身上，丝毫没有妨碍他的动作。
所有人都在看他。
李景隆看了半天，忽然凑到李真面前，“你也是道士，你能看出什么名堂吗？他什么时候能结束？”
李真闻言转过头来，看了李景隆一眼，“等雨停了他就结束了。”
“嗯？”李景隆皱眉，“这叫什么话？不是应该他结束了，雨就停了吗？”
李真没有回答，又把目光转回了甲板上。
半个时辰过去了。
张宇清还在舞剑。
他的动作没有之前那么快了，但依然稳健。
一个时辰过去了。
风雨还是没停。
已经有人开始犯嘀咕了，乌云还是那么厚，风雨还是那么猛，丝毫看不出要停的样子。
李景隆看了李真一眼，李真却面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雨忽然小了。不是一点一点地小，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小了。
风也在变小，虽然海面上依然有涌浪，但比起之前那种像是要把船掀翻的凶险，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
月光从裂缝中洒下来，随后缝越撕越大。云层像是被暴力撕开，露出了一片星空。
朱高煦第一个喊出声来，“大帅！雨停了！真的停了！张道长的法术起作用了！真的起作用了！”
话音刚落，其他船上也传来了喊声。
“天佑大明！”
“大明万胜！”
所有的士兵跟着喊了起来。
“万胜！”
“万胜！”
“大明万胜！”
甲板上，张宇清终于收了剑势，虽然在风雨中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又被浇了个透心凉，但他依然精神奕奕。
张宇清走进船舱，在李真面前站定，躬身一礼。雨水从他的衣袍上滴落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侯爷，幸不辱命！”
李真看着他，点了点头，“辛苦了，先去换身衣裳吧！”
张宇清笑了笑，正要转身，旁边的参将们已经围了上来。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道长真是法力高深”“龙虎山果然名不虚传”等恭维的话。
张宇清一一笑着应付，既不推辞也不居功，转身回了自己的船舱。
李真环顾了一圈在场所有人，“行了，都回去整备。”
“马上就要到鹿儿岛了，倭国那边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准备迎战。”
“是！大帅！”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参将们齐刷刷地抱拳，声音整齐而洪亮。
将领们鱼贯而出，各自回船，去整顿自己的部下。
船舱里很快安静了下来，张宇清换了一身衣服后，去而复返，似乎知道李真要找他。
李真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这雨，真的是你弄走的？”
张宇清微微一笑，他早就知道李真会问。
“侯爷，”他拱了拱手，“我刚才在甲板上，已经把我会的剑法，全都耍了一遍了。要是这雨再不停，我就得耍第二遍了。”
李真看着张宇清，似笑非笑地说，“但我还是觉得，你们有秘术没有教我！这雨停的也太快了！”
张宇清苦笑一声，“侯爷，我说过了，这是天气预报啊！”
李真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纠结，大不了回去慢慢压榨。
“那你再预报一下，之后还会不会有风雨？”
张宇清马上推开窗户，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转过身来说：“侯爷，不会有了。”
“你确定？”
“确定！”张宇清点点头，“这云气已经被倭国提前消耗完了。就算现在他们再想求雨，也求不出来了。”
李真点点头，“但愿如此！”
.................
而此时的鹿儿岛，龟山天皇站在房门前，下半身已经湿透。
雨停了，他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曾以为足利义满的仪式有效了，风神真的会庇佑倭国，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美梦而已。
一名将军进来，在他面前行礼：“天皇陛下，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跟大明拼了？”
龟山天皇沉默了很久，半天才转头看他，“我们，拿什么拼？”
将军无语。
龟山继续说道：“就算大明不来，我们在足利义满面前也撑不了多久！”他仰起头来，看着天上的月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与其被足利义满吞并，还不如趁这个时候，直接投降大明。”
“投降？可是天皇陛下，”将军抬起头，“大明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吗？”
足利义满摇头苦笑。
“我们都投降了，难道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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