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9章 商会聚首，暗夜惊雷动九霄
游艇靠岸是在第三天上午。
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晨雾还没散尽，毕克定和笑媚娟从"海神号"舷梯上走下来，脚下是铜锣湾游艇会湿漉漉的木栈道。码头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老周站在车旁，手里捧着一摞文件夹，看见他们下来，快步迎上前。
"毕先生，笑女士。"老周把文件夹递过来，"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全部要务汇总，按紧急程度排了序。"
毕克定接过文件夹，一边走一边翻。
第一份是地球联盟商会成员名单——目前正式加入的有三十七个国家或地区的商业联合体，覆盖全球- G- DP的百分之六十一。名单上标红了几个关键节点：美国西海岸科技联盟、欧盟工业联合会、日本关东财团、印度孟买工商总会。这些是目前商会里话语权最重的几块。
第二份是各国军方高层联络表。毕克定扫了一眼，在三个名字下面画了线：中国南部战区副司令员赵振国中将、俄罗斯空天军副总司令沃尔科夫上将、法国对外安全总局局长杜邦。这三个人和财团有过不同程度的接触，算得上"半自己人"。
第三份是一份技术解密清单。笑媚娟昨天在船上拟的，列出了财团可以逐步公开的技术领域：高效储能电池（基于星梭三号能源核心的降维技术）、量子加密通讯（财团已使用二十年的成熟方案）、高精度气象预测模型（基于星际导航算法改造）。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计可提升人类现有技术水平"的幅度——储能电池后面写着"跨越约十五年"，量子通讯后面写着"跨越约二十年"。
毕克定合上文件夹，把它递给笑媚娟。
"储能电池和量子通讯先推。气象模型暂时压一压——那个太敏感了，各国气象部门会意识到数据来源不简单。"
笑媚娟接过文件夹，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赵振国那边约了吗？"
"约了。他后天到香港，说是'私人休假'。"老周在旁边补充，"杜邦局长也回话了，说下周三能见面。沃尔科夫那边——"
"沃尔科夫不急。"毕克定摆了摆手，"他那边冬天换防，等他主动联系我。"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笑媚娟跟在后面上了车。老周关上车门，绕到前面坐进副驾驶。
"去哪？"司机问。
"浅水湾。"毕克定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了闭眼，"先回住处。下午三点，商会执行委员会视频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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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湾的别墅是财团在香港的一处隐秘据点，不在毕克定名下，挂在一家离岸公司的资产列表里。三层白色建筑，面朝大海，后院直通一片私属沙滩。毕克定平时很少来这里，但这次情况特殊——香港是地球联盟商会亚太区总部所在地，各方势力往来频繁，住酒店太容易暴露行踪。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毕克定收到了卷轴的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香港九龙城区地下。波动类型：与星际掠夺者侦察单位残骸能量特征相似度87%。】
毕克定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迈巴赫稳稳停在路边。
"怎么了？"笑媚娟转头看他。
毕克定盯着卷轴上的文字，眉头拧紧了。
"星梭三号击毁的那个侦察单位——它的残骸碎片，有一部分可能坠入了大气层，落在了香港。"
"九龙城？"
"对。"
笑媚娟的脸色变了。九龙城是香港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如果外星残骸落在那里，被普通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老周，查一下九龙城区过去二十四小时有没有异常报告——不明坠落物、异常辐射、或者奇怪的目击事件。"
老周已经掏出手机在拨号了。
"我让情报组查。三分钟内给您回话。"
毕克定重新看向卷轴。
【残骸碎片预估重量：约2.3公斤。坠落位置：九龙城区衙前围道附近。当前状态：静止。能量波动稳定，未检测到扩散迹象。】
【建议：尽快回收。碎片若被第三方获取，可能泄露财团星际技术信息。】
毕克定把卷轴收起来，靠在座椅上。
"先去九龙城。"
"现在？"司机问。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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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前围道是九龙城一条不起眼的小街，两边是老式唐楼和茶餐厅，街面上人来人往，卖菜的阿婆、放学的学生、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一切都很日常。
毕克定把迈巴赫停在两条街外，和笑媚娟步行进入这片区域。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夹克和牛仔裤，戴了一顶棒球帽，笑媚娟则穿了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散着，看起来像一对来香港旅游的年轻情侣。
卷轴的定位很精确。他们走到衙前围道中段一栋五层唐楼前面，停下了脚步。
唐楼的一楼是一家五金店，门口堆满了水管、电线和油漆桶。卷轴显示的能量源就在五金店后面的巷子里。
毕克定和笑媚娟对视了一眼。
"我去前面看看。"毕克定低声说。
他绕过五金店，走进后面的窄巷。巷子很暗，两边是水泥墙，地上堆着纸箱和废旧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味。
在巷子尽头，靠近墙根的位置，有一个直径大约三十厘米的坑。
坑里躺着一块金属碎片。
毕克定蹲下来，仔细看着它。
碎片呈不规则形状，边缘锋利，表面是一种深紫色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巷子里微微泛着光。它不大，大约一个拳头大小，重量看起来不轻——毕克定试着用两根手指拎了一下，没拎动。
【确认为星际掠夺者侦察单位M-7残骸碎片。材质：高密度合金（含未知元素）。内部残留微量能源晶体，能量约0.3%。】
【警告：碎片表面有微弱辐射，长期接触可能对人体有害。建议佩戴防护手套后回收。】
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皮手套——他出门习惯带一副，本来是用来开车门的，现在派上了用场。他戴上手套，双手捧起那块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比普通金属重得多，像捧了一块铅。表面有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应该是坠落时嵌入了巷子地面的污水和泥土。
"找到没有？"笑媚娟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找到了。"毕克定站起身，把碎片揣进夹克内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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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毕克定把碎片放在书房的一张黑檀木桌上，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碎片表面有一些细小的纹路，像是电路板的走线，但比任何人类已知的电路板精密一千倍。在碎片的一角，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色光点，微弱地闪烁着——那是残留的能源晶体在缓慢释放能量。
笑媚娟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这东西能修好吗？"
"不能。"毕克定摇了摇头，"掠夺者的科技和人类完全不在一个体系里。这碎片上的电路是用一种类似生物神经网络的架构，不是硅基的，没法逆向工程。"
"那有什么用？"
"两个用处。"毕克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它的材质分析数据可以帮我们了解掠夺者飞船的装甲构成，以后打起来知道用什么武器能穿透。第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如果掠夺者派新的侦察单位过来，这块碎片上的能量特征可以作为诱饵——让他们以为上一艘还活着，误导他们的判断。"
笑媚娟点了点头。
"两点半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视频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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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地球联盟商会执行委员会的七名核心成员陆续接入视频画面——有的在办公室，有的在书房，有的在飞机上。毕克定坐在屏幕前，笑媚娟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议程表。
"各位，"毕克定开口，声音沉稳，"今天有两个议题。第一个是常规议题——商会下一季度的重点项目审批。第二个是紧急议题。"
他顿了顿。
"关于一个——可能对全人类产生重大影响的威胁。"
屏幕上七张面孔表情各异。美国西海岸科技联盟的代表、一个叫马丁·科尔曼的秃顶中年男人，挑了挑眉毛："威胁？什么威胁？"
毕克定没有绕弯子。
"各位应该都听说过'不明飞行物'这个说法。"
科尔曼笑了："UFO？毕先生，您今天不是要跟我们聊外星人吧？"
其他几张面孔上也露出了类似的表情——半是调侃，半是不以为然。
毕克定没有笑。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切换了画面。
画面是星梭三号拍摄的——那个不规则的金属块，高能粒子束命中后的白光，以及碎片在太空中无声解体的过程。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七个人的表情从调侃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凝重。
"这是三天前，在南太平洋上空约四百公里处拍摄到的画面。"毕克定的声音很平静，"被击毁的那个物体，不是人类的造物。它的来源——"
他停了一下。
"不在地球上。"
科尔曼的嘴巴张开了。
"你……你说你击毁了一个外星飞行器？"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毕先生，这视频——这可以是特效。"
"可以是。"毕克定点了点头，"所以我有第二份证据。"
他拿起桌上那块紫色碎片，放到摄像头前。
"这是那个飞行器坠毁后的残骸碎片，落在了香港九龙城区。各位如果有兴趣，可以派人来检测。它的材质——"
他报出了一串数据。这些数据是卷轴分析出来的，包含了碎片中几种未知元素的原子结构参数。
"如果你们有任何一个实验室能造出这种合金，我毕克定从此退出商界。"
屏幕上一片沉默。
过了大约十秒钟，欧盟工业联合会的代表——一个叫汉斯·布伦纳的德国人——开口了。
"毕先生，假设我相信你。假设这东西确实不是地球造的。你告诉我们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很简单。"毕克定把碎片放下来，"这个飞行器是侦察单位。它来之前，我们不知道它的存在。它来之后——虽然被击毁了，但它在死前发出了一个信号，指向天狼星方向。"
"信号？"
"对。六到八个月后，它的母星会收到信号，知道地球的存在。然后——"
"然后他们可能会来。"科尔曼接过了话，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对。"
"你希望我们做什么？"布伦纳问。
"两件事。"毕克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商会整合全球商业资源，为接下来的技术升级提供资金和产业链支持。我会逐步公开一部分——注意，是一部分——财团掌握的先进技术，帮助人类提升整体科技水平。重点是能源和通讯。"
"什么级别的技术？"
"能让各位的国家在五年内把发电效率提升三倍，通讯安全提升十倍的技术。"
屏幕上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诱惑太大了。
"第二件事呢？"科尔曼问。
"第二件事——"毕克定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张脸，"商会需要建立一个'特别应对委员会'。成员不限于商人，可以包含各国军方和科研机构的代表。这个委员会的唯一任务，就是为可能到来的星际威胁做准备。"
"你这是要建立一个超越国界的军事联盟。"科尔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不是军事联盟。"毕克定纠正他，"是商业联盟下的一个特别委员会。它的经费由商会出，资源由商会调配。各国政府可以派人参与，但决策权在商会。"
"凭什么？"
"凭我手里有一支能击落外星飞行器的舰队。"毕克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屏幕上那些人的耳膜上。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开口的是日本关东财团的代表——一个叫藤原健二的老人，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但眼睛很亮。
"毕君，"他用日语说了半句，又换成中文，"我信你。关东财团愿意加入这个委员会。"
毕克定看了他一眼。
藤原健二是商会里最老派的人物，也是最难打交道的一个。他今天第一个表态，出乎毕克定的意料。
"ありがとう。"毕克定用一句蹩脚的日语回应。
藤原健二笑了。
"毕君还会说日语？"
"只会这一句。"
老人笑得更开心了。
科尔曼在屏幕上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
"西海岸科技联盟也加入。但我要一个条件——所有公开的技术，必须经过我们指定的第三方机构验证。"
"可以。"毕克定爽快地答应了，"但验证机构的名单由商会确定，不能由任何一方单独指定。"
"成交。"
布伦纳也点了头："欧盟工业联合会加入。但我们需要技术清单的详细版本，在正式公开之前做安全评估。"
"没问题。"
印度孟买工商总会的代表是一个叫拉奥的胖子，全程没怎么说话，这时候也点了点头："我们加入。"
七票，全票通过。
毕克定松了一口气。
"好。特别应对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定在下周五。地点——"
他想了想。
"上海。财团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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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会议结束后，毕克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笑媚娟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顺利。"
"比预想的顺利。"毕克定睁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科尔曼那个老狐狸居然没怎么为难我。"
"因为他知道你手里有硬货。"笑媚娟在他对面坐下来，"外星残骸摆在他面前，他不信也得信。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你给的筹码足够大。储能电池和量子通讯，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战略级技术。他拒绝不了。"
"希望他们别阳奉阴违。"毕克定放下茶杯，"科尔曼不是省油的灯，他加入委员会，未必是真心合作，也可能是想探我们的底。"
"那就让他探。"笑媚娟笑了，"他探得出来算他有本事。"
毕克定也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碎片。红色光点还在闪烁，一明一暗，像一颗微弱的心跳。
六到八个月。
他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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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毕克定在别墅后院的沙滩上散步。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在沙滩上留下白色的泡沫，又退回去。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头顶那块黑色的天幕。
毕克定抬头看着星空。
天狼星在南方的天空上，很亮，比周围所有的星星都亮。它是一颗蓝白色的恒星，距离地球8.6光年。在人类的肉眼看来，它只是一颗闪烁的光点。但毕克定知道，在那颗光点的某个方向，有一双眼睛正在睁开。
掠夺者文明。
他们收到了信号。他们正在看向地球。
"看吧。"毕克定对着夜空说，声音被海浪声吞没了大半，"来看吧。等你来了，我让你知道——这颗蓝星上的人，不是好惹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卷轴。
卷轴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第047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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