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积极商议应对
阳光从塔楼的窄窗渗进来,落在桌面上那幅摊开的羊皮地图上。
腓特烈二世站在窗前,周瑜坐在案边,两人面前的地图已经被炭笔圈点得密密麻麻。
昨夜那场关于耶稣基督和观音菩萨的梦,让他们都明白了同一件事——不能用武力硬来,不能用秦朝的方式,也不能用俾斯麦的方式。
但明白了“不能做什么”之后,紧接着的问题是“那能做什么”。
周瑜把手里的炭笔搁在案面上:“陛下,我们需要先弄清楚——我们面对的是谁。
德意志到底有多少块领地,各家是谁,各有什么心思。”
腓特烈二世转过身来,走到案前坐下,手指按在地图的边缘上:
“德意志不是一块铁板,是一堆碎石头。大大小小的公国、伯爵领、主教区、自由城市,少说有几十个。
真正能影响大局的,大约有十几个。其中几个特别重要。”
腓特烈拿起炭笔,在地图上逐一勾画。
第一个:巴伐利亚公国——维特尔斯巴赫家族
“巴伐利亚公国。”腓特烈二世在地图南部画了一个圈,“公爵是路德维希一世,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人,
今年大约五十七岁。他去年七月刚跟朕的儿子亨利打了一仗,在多瑙河畔战败了,不得不宣誓效忠。
他现在心里不服,但表面上已经低过头了。他手里有巴伐利亚的广袤土地,有矿,有盐,有通往阿尔卑斯山的通道。
他最大的特点是——他输过,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想赢回面子。
他刚在战场上输给了霍亨施陶芬家族,但他还掌控着巴伐利亚的矿藏和盐路,有足够的资源支撑他下一次的选择。
如果我们能给他一条不用打仗就能赢的路,他会走。”
周瑜说:“巴伐利亚的矿和盐,如果接入纽伦堡的驿道,能带来可观的收益。
他不需要打仗,只需要让他的货物走我们的路。
而且他年纪大了,明年或者后年都可能被刺身亡,一旦他去世,他的继承人——他的儿子奥托——需要稳住局势,更需要盟友。”
第二个:奥地利公国——巴本堡家族
腓特烈二世在地图东侧画了另一个圈:“奥地利公国,巴本堡家族。
今年七月,公爵利奥波德六世刚刚去世。他儿子腓特烈二世继位了,才十九岁,绰号叫‘好斗的腓特烈’。
年轻,好斗,嘴欠,到处惹事。他刚一上位就威胁波希米亚的瓦茨拉夫一世。
他手里有奥地利和施蒂里亚两块地盘,位置重要,但他根基不稳。
他需要有人支持他站稳脚跟,否则那些盯着他土地的邻居会一个一个扑上来。”
周瑜说:“年轻的好斗者,其实是最容易被拉拢的。
他需要盟友来证明自己,而不是证明自己不需要盟友。
给他一条通往驿道的优惠通道,让他觉得跟着皇帝走比跟皇帝对着干更划算。
他要的是面子,我们可以给他面子,顺便把里子也收了。”
第三个:波希米亚王国——普热米斯尔家族
“波希米亚王国。”腓特烈二世在地图东北方向画了一个圈,“国王是瓦茨拉夫一世,今年刚继位,大约二十五岁。
他娶了朕的亲戚康妮贡德,是霍亨斯陶芬家族的女婿。
他手里有波希米亚的银矿和富庶的河谷,是中欧最强盛的诸侯之一。
年轻,有野心,但刚刚上位,需要时间巩固。
他对霍亨斯陶芬家族有天然的亲近感,但他首先得保证自己的王位坐稳——奥地利的那个‘好斗的腓特烈’正在威胁他。”
周瑜说:“波希米亚是天然的盟友。联姻的纽带可以用,但只有联姻不够。
我们要让瓦茨拉夫看到——跟着霍亨斯陶芬走,波希米亚的银矿可以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奥地利在威胁他,如果陛下能帮他按住奥地利,他会感激。
等波希米亚的货物沿着驿道向西流动,他尝到甜头之后,就会成为这条路上最坚定的支持者。”
第四个:萨克森公国——阿斯坎尼家族
“萨克森公国。”腓特烈二世在地图北部画了一个圈,“公爵是阿尔布雷希特一世,阿斯坎尼家族的人,今年大约五十五岁。
萨克森是古老的部落公国,地盘大,但这些年已经被拆分得七零八落。
阿尔布雷希特手里剩下的地盘不多,但地位还在。他是选帝侯之一,在诸侯中有一定的影响力。”
周瑜说:“萨克森的地位比实力高。阿尔布雷希特需要让他的头衔重新变得值钱。
如果他加入驿道计划,萨克森的名义就能重新变成实际的财富。
他缺的不是地盘,是让地盘活起来的通道。”
第五个:勃兰登堡藩侯国——阿斯坎尼家族
“勃兰登堡藩侯国。”腓特烈二世在地图东北部画了一个圈,“藩侯是约翰一世,今年大约十七岁。
今年刚刚与丹麦国王瓦尔德马二世的女儿索菲娅结婚。
年轻,新婚,领地广阔但人口稀疏。勃兰登堡的位置重要,扼守着通往波罗的海和东欧的通道。
他手里有地,有人,但缺钱,缺商路。如果驿道能延伸到勃兰登堡,他的领地就能从边境变成通道。”
周瑜说:“年轻的新婚藩侯需要证明自己能治理领地。
给他一条通往财富的路,他会走的。而且他与丹麦联姻——如果陛下能与丹麦保持友好,勃兰登堡就会成为帝国与北欧之间的桥梁。”
第六个:莱茵-普法尔茨伯爵——维特尔斯巴赫家族
“莱茵-普法尔茨伯爵。”腓特烈二世在地图西部画了一个圈,“现在是奥托二世,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人。
他手里有莱茵河畔最富庶的土地,是选帝侯之一。
他是巴伐利亚公爵路德维希一世的儿子。他爹在北边,他在西边,两家隔着大半个德意志,但他们毕竟是父子。
如果他爹加入了驿道计划,他不会落后太久。”
周瑜说:“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占据着巴伐利亚和莱茵-普法尔茨,一南一西,像是钳子的两头。
如果这两头都被收进来,中间那些小诸侯就没有理由不跟着走了。”
第七、八、九:三位教会选帝侯——美因茨、科隆、特里尔
“三位大主教。”腓特烈二世在地图西部画了三个点,“美因茨大主教、科隆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
他们是教会诸侯,手里有土地、有军队、有税收,还能通过宗教影响民心。
他们是选帝侯,在皇帝选举中有投票权。他们跟教皇的关系比跟皇帝的关系近,但他们也需要钱,需要商路,需要让他们的领地上的百姓过得好。”
周瑜说:“教会诸侯最难拉拢,但也最容易被利益打动。
他们不缺土地,但他们缺钱——修教堂、养教士、维持教区,哪一样不需要钱?
如果驿道经过他们的领地,能给他们带来稳定的税收,他们会算这笔账的。
而且——他们听教皇的话。如果教皇不反对,他们就不会反对。”
第十、十一、十二:其他重要势力
“士瓦本公国。”腓特烈二世在地图西南画了一个圈,“士瓦本公爵的位置目前是空着的。
这是霍亨施陶芬家族的龙兴之地,朕可以把它留给朕的儿子。
图林根藩侯国,韦廷家族的地盘,在德意志中部。
还有纽伦堡城堡伯爵——康拉德二世,霍亨索伦家族的人,已经在朕这边了。”
周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用目光把那些名字和位置重新排列一遍:“陛下,这些诸侯各有各的算盘——有的想要面子,有的想要钱,有的想要安全,有的想要地位。
如果用武力去压,他们会联合起来反抗。但如果用商路去拉,他们会一个一个自己走过来。”
腓特烈二世的手指在地图上按了一下:“那具体怎么做?”
周瑜说:“第一,稳住已经到手的。巴伐利亚的路德维希已经战败宣誓效忠了,他需要一条体面的出路。
给他一条通往驿道的优先通道,让他先尝到甜头。
第二,拉拢正在观望的。波希米亚的瓦茨拉夫是朕的女婿,用联姻的纽带把他拉进来,让他成为驿道向东延伸的第一个受益者。
奥地利的新公爵年轻好斗,给他优惠,让他觉得跟着皇帝走比跟皇帝对着干更划算。
第三,分化可能联合的。萨克森和勃兰登堡——两个阿斯坎尼家族的人,虽然同族但各有算盘,可以用不同的条件分别谈。第四,稳住教会诸侯。
请三位大主教来纽伦堡做客,让他们看看驿道能带来什么——不是看图纸,是看实实在在的货物和税收。”
腓特烈二世靠在椅背上:“那铸币权呢?你之前说要统一货币,现在又不让动铸币权,那怎么解决?”
周瑜说:“不动铸币权,但让铸币权变得不重要。
各诸侯可以在自己的领地里继续铸他们的钱,但只要进入帝国驿道,就必须用帝国标准货币结算关税和通行费。
他们可以继续在自己的领地里用旧钱,但只要他们的货物要卖到更远的地方去,就必须走我们的路。
等到他们发现,不走这条路就赚不到钱的时候,他们会自己来找我们兑换标准货币。”
腓特烈二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下来:“那需要多久?”
周瑜说:“至少两年。这两年先把路修好,把规矩定好,把第一批诸侯拉进来。
巴伐利亚、波希米亚、奥地利——这三块先稳住。
然后萨克森和勃兰登堡——这两块跟着走。然后再慢慢把那些小诸侯一个一个收进来。
两年之后,这条路会成为德意志最赚钱的路。
到那时候,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自己走过来的。”
腓特烈二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晨光已经从城墙边缘铺满了整座纽伦堡,远处的屋顶在光线中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是正在等待被连接起来的拼图碎片。他没有转身:“那朕现在该做什么?”
周瑜也站起来,走到案前,把手里的炭笔搁下:“写三封信。第一封给巴伐利亚的路德维希——告诉他,朕不追究他去年的战败,请他到纽伦堡来谈驿道的事。
第二封给波希米亚的瓦茨拉夫——告诉他,朕的亲戚是他的妻子,朕想跟他谈一谈商路的事。
第三封给奥地利的腓特烈——告诉他,朕知道他现在处境不易,只要他愿意加入驿道计划,朕可以给他最有利的条件。”
腓特烈二世转过身来:“然后呢?”
周瑜说:“然后等他们回复。他们不会立刻答应,但他们会开始算这笔账。
只要他们开始算了,我们就有机会。”
腓特烈二世沉默了一会,继而喃喃自语:“这只是一个备选方案。”
周瑜抬起头来:“陛下说的是什么?”
腓特烈二世转过身来:“你说服那些诸侯加入驿道计划。那如果他们不加入呢?
如果他们按照相反的方向行动——联合起来反对我们,不让驿道经过他们的领地,拒绝帝国货币在商路上流通,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得有第二方案、第三方案。”
周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那幅地图重新翻了一遍,然后开口:
“第二方案,就是让他们相信,陛下已经通过贸易发了大财,挣到了成堆的黄金。”
腓特烈二世看着他:“让他们相信?怎么让他们相信?”
周瑜说:“谣言。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有足够多的人在足够短的时间内听到同一个故事。
我们可以通过沿途的驿站、商人、信使、甚至那些往返于各国之间的吟游诗人来散布消息。
让他们相信,从东方来的商队每一次抵达巴勒莫,都会卸下成箱的金币;
让他们相信,西西里的国库已经装不下了,正在往纽伦堡运。
当人们相信一条路真的能带来黄金时,即使没有证据,他们也会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腓特烈二世的目光在周瑜脸上停了一下:“你是说,让纽伦堡看起来比实际更富有?”
周瑜说:“陛下,您已经富了。您有西西里的国库,有大顺的丝绸贸易,有阿尤布的香料通道。
您只需要让那些还没加入的人听到这些消息,感到自己正在被落下,就会开始主动打听如何加入。
等到他们真的来找您时,您再告诉他们加入的办法。”
腓特烈二世沉默了片刻:“那如果他们仍然不信呢?”
周瑜说:“那就需要第三方案——让他们亲眼看到。
我们不需要把所有财富都堆在纽伦堡的广场上,
只需要在一处已经被接受的领地举办一次集市或交易会,让他们看到那里的人因为与我们合作而生活富足。如果他们亲眼看到,就会相信。”
腓特烈二世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那集市要怎么办?”
周瑜说:“可以在纽伦堡郊外的空地上搭起临时棚屋,邀请巴伐利亚和波希米亚的商队参加,大顺的丝绸和阿尤布的香料都可以展示。
只要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到商人们主动前来交易,他们就会思考是否也应跟着陛下您一起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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