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 > 第65章 教皇的选择

第65章 教皇的选择


门在腓特烈身后合拢了。廊道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在转角处被墙接住,然后消失。

格里高利九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卷已经被翻看过数遍的协议文书。

教皇没有立刻把它合上,也没有再翻看,只是让它保持着打开的状态,目光落在纸面上那行关于驿站间距的条款上,像是在透过那些字看另一层内容。

格里高利九世陷入了沉思。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腓特烈从巴格达直奔罗马广场,在广场穿着粗麻布衣,赤着脚,姿态做足了。

现在腓特烈皇帝又主动提出放弃西西里国王的头衔,让给亨利,自己要去德意志长住。

唉!在耶路撒冷签下那份协议的时候,腓特烈正处于他人生中最志得意满的时刻,

那时候他绕开了教廷,绕开了教皇特使,靠一张谈判桌拿回了耶路撒冷,靠一份协议打通了从巴格达到地中海的商路。

可是现在,他低头了。

格里高利九世靠回椅背,目光从文书上移开,落在窗外廊道那棵无花果树的轮廓上。

教皇想起了腓特烈的家族——他的祖父红胡子腓特烈一世,一生六次远征意大利,跟教皇斗了一辈子;

他的父亲亨利六世,也是不把教廷放在眼里的人;

腓特烈自己更是从十四岁开始就没有顺从过任何人。

这样一个家族,这样一个皇帝,现在居然愿意放弃西西里国王的头衔,主动提出要去德意志长住。

这不正常。

腓特烈在广场上站完那一个半时辰之后,他得到的不是一次悔过的机会,而是一个随时可以翻盘的位置。

谁会想到腓特烈皇帝主动提出了放弃西西里,主动提出要去德意志,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已经接受了教廷的秩序,看起来像是已经被收服了,看起来像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格里高利九世把文书合上,搁在案角。

格里高利九世无比的的狐疑。

但他知道,腓特烈正在做一件事,而这件事,确确实实出乎格里高利九世意料之外。

腓特烈二世皇帝到底是真的想让耶路撒冷协议进行下去?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格里高利九世暂时还不确定。但他明白了一件事:腓特烈正在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而那条路的尽头,他还没有看到。

教皇坐在那里,阳光从窗外渗进来,落在地毯边缘,像一块正在等待被铺开的布料。

教皇面前那份协议文书仍然合着,边角的卷痕已经被压平了。

窗外那棵无花果树的枝条正在阳光中慢慢舒展,叶片表面正在蒸发昨夜残留的露水,在廊道的砖缝间留下细碎的倒影。

那棵树的阴影正在慢慢收拢,像一段正在被折好的对话,正在等待下一次展开时被重新阅读。

终于教皇决定了,让失态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毕竟这关系到人民的幸福生活。

拉特兰宫的议事厅里,灯盏已经全部点亮了。

四壁的铜灯架上各燃着几盏灯,火光在墙面的马赛克拼图上折出细碎的光点。

长桌两侧坐着一排枢机主教和高级书记官,有的正在翻看面前的文件,有的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有的靠在椅背上等着会议开始。

格里高利九世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已经合上的耶路撒冷协议副本,

教皇等众人坐定后,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然后开口:

“腓特烈皇帝今天早上去见了朕一次。他提出了一个请求:主动放弃西西里国王的头衔,由他的儿子亨利继承,他将亲自前往德意志常驻,并承诺不再兼任西西里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厅内安静了片刻。然后一名坐在左侧的枢机主教开口道:

“圣座,皇帝主动提出放弃西西里,这确实出人意料。

他刚刚在耶路撒冷达成了非常有利的协议,就在他权位最盛的时候,他给出了西西里。”

格里高利九世点了点头:“我也想到这一点了,但是他的做法,不像是在耍花招。

他刚从巴格达赶回来,没有先去西西里主持皇后的葬礼,而是直接来到了罗马,在圣彼得广场上以苦行之身公开请求宽恕。

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如果他只是想耍一个花招,他不必从巴格达赶回来,不必在罗马的广场上穿粗麻布。

皇帝可以在巴格达直接写一封信,把协议的内容寄回西西里,然后等教廷的回应。”

另一位枢机主教开口:“那圣座相信他吗?”

格里高利九世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我相信他愿意让这份协议继续走下去。他付出的代价,已经超出了形式所需的范围。

我不觉得他是在设一个需要靠猜疑才能识破的圈套,他是在用行动证明自己愿意走另一条路。

如果皇帝还是那个傲慢无礼的腓特烈,他不会从巴格达赶回来,不会在圣彼得广场上站一个半时辰,更不会主动提出放弃西西里。

皇帝变了,不管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还是因为他在路上想通了什么,他都不再是以前那个腓特烈了。”

一位年纪较长的书记官接口道:

“如果他真的留在德意志,把治理德意志作为长期任务,那对教廷来说,也许是更有利的局面。

一个专注于北方的皇帝,比一个同时盯着西西里和意大利的皇帝要容易相处得多。”

旁边另一人回答:“但如果他只是在暂时妥协呢?他先稳住教廷,等那条商路稳定下来,等他在德意志站稳脚跟,然后再回头重新考虑西西里呢?

西西里的王冠不会因为他说‘放弃’就真的不再属于他。只要他的血脉继续在那里,他的影响力就会继续留在那里。”

格里高利九世听完,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他说:“腓特烈这次回来,虽然做了这些,但他在耶路撒冷签订的协议,确实不是一桩坏事。

那条商路已经在走了,第一批商队已经过了大马士革,百姓确实从中受益了。

如果因为朕的怀疑和教廷的阻挠而让这条商路断掉,那受损的将不仅是他,也是那些已经在路上走的人,那些还不知道皇帝做了什么事的人。”

格里高利九世说完这句话,看向长桌两侧:

“这一次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证明自己确实愿意走另一条路。

如果腓特烈二世在德意志做出了成绩,如果他真的兑现了他在我面前说过的那些话,那么教廷就有了一位可靠的皇帝,而不是一个需要随时提防的对手。

但如果他再次失信,如果他在德意志做的事,最终是为了回头来包围教廷,那我也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厅内没有人再反驳。

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把面前的文书合上,有人把搁在桌沿的手收了回去。

格里高利九世也把面前那份协议副本合上,搁在案角,然后宣布散会。

枢机主教们陆续起身离开议事厅,脚步声在廊道里朝各个方向散去,像一张正在缓慢展开的地图,

每一段路径都朝着各自的方向延展,等待着被落实成行程。

格里高利九世坐在主位上,窗外的午光从廊道边缘渗进来,沿着桌面慢慢移动,像一个正在为自己寻找落点的身影。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对着墙面上某一道正在移动的光斑,又像是说给空气听的:

“我只希望腓特烈没有算错这一步,希望这确实是一条通往稳固的长路,而不是一场迂回的开始。”

议事厅里的人都已经散了。

枢机主教们的脚步声沿着廊道朝不同方向散去,书记官收走了桌面上摊开的文书,铜灯架上的灯火被逐盏捻灭。

格里高利九世独自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

庭院很安静,那棵无花果树正在午后的光线下安静地站着,枝条垂着,叶片边缘翻出一层浅白。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已经从桌面边缘退到了墙角,他的目光仍然没有移动。

教皇没有在看那棵树,他是在想腓特烈。

那个穿着粗麻布衣在圣彼得广场上站了一个半时辰的人,那个从巴格达快马加鞭赶回罗马的人,那个主动提出放弃西西里国王头衔的人。

格里高利九世想起腓特烈年轻时候的样子——十四岁就宣布自己成年,拒绝接受教皇任命的巴勒莫大主教,拒绝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皇帝带着十字军东征,用谈判而非刀剑拿回了耶路撒冷。那时候的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让步。

可是现在,皇帝让步了,让步的方式比任何人预想中都要彻底。

格里高利九世想起自己发出的那份公告,想起那些字被钉上教堂门板的样子,想起神父们在弥撒中念出那些字的声音。

教皇用自己的手把腓特烈的名声钉到了门板上,然后腓特烈回来了,穿着一件粗麻布衣,站在圣彼得广场上,用他自己的姿态把那些门板上的字换成了另一幅画面。

教皇还不确定腓特烈回到德意志之后,究竟能做出什么。

那条商路还在走,第一批商队已经过了大马士革。

格里高利九世在心里把整件事又过了一遍——从腓特烈在耶路撒冷签下那份协议,到他的信使从阿卡出发去巴格达,再到他在广场上站完那一个半时辰。

每一步都不像是一个正在策划阴谋的人会做的事。

那些需要反复绕行、绕过关卡、避开视线才能完成的行动,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走。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酝酿已久的花招,它不该在尚未落地之前就先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在桌面上。

格里高利九世的目光仍然落在庭院里那棵无花果树的方向。

教皇想起腓特烈在议事厅里说“我想走另一条路”时脸上的神情。

腓特烈没有说谎。

格里高利九世见过太多说谎的人,他自己也说过很多为了维持平衡而需要的场面话。

但腓特烈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避开,他的手指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他甚至没有用那种在谈判中常见的延迟来争取思考时间。

他只是说出来了,像是已经想了好几天,然后决定不再等了。

格里高利九世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他决定相信腓特烈,不是因为腓特烈做了足够多的姿态,而是因为他不需要做那么多姿态。

一个真正想要对抗教廷的人,不会从巴格达一路不停地赶回来,不会穿粗麻布衣站在石板地上,不会主动把自己的西西里王冠摘下来放在桌上。

他会继续留在巴格达,继续跟大顺皇帝和苏丹们磋商,继续把商路往更远的地方延伸,直到教廷的公告变成一叠被雨淋湿的旧纸。但腓特烈没有这样做。

他回来了,把那些门板上的字换成了另一幅画面。

格里高利九世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暮色正在收拢。

那棵无花果树的枝条还在风里微微动着,叶片翻卷的节奏和刚才一样,像是在一页一页地翻着一本已经读完的书。

他不需要再猜了,再猜下去,那段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就会在他脚下重新裂开。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案前,在桌边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的纸,拿起笔。

格里高利九世没有犹豫,直接写下了第一行字:“鉴于皇帝腓特烈二世已公开悔过并放弃西西里国王头衔,教廷确认他在耶路撒冷签署的贸易协议为有效,自即日起生效。”

教皇搁下笔,等墨迹干透,把信纸折好。他没有立刻把它装进信封,只是把它搁在桌面上。

窗外的风从墙根下穿过庭院,经过那棵无花果树,沿着廊道朝城门方向散去。

在那些尚未被点亮的街巷里,那些已经钉在门板上的公告正在被夜间的潮气慢慢润湿纸面,墨迹的边缘正沿着纸张的纤维向外扩散,像正在缓缓渗入下一层底色。

他伸手把桌面上的灯芯剪短了一截,火苗在剪断的瞬间跃高了一下,然后落回更平稳的高度,把刚才写下的那几个字照得比方才更清晰。


  (https://www.shubada.com/120531/3425192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