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燕尔新婚 如兄如弟

说完这话，孙策起身从案上取来早已备好的合卺葫芦。那葫芦从中剖开，以红丝系连，内盛琥珀色的桂花酿。

他递一半与宝钗，自己执另一半，二人交臂而饮。酒液清甜，带着桂花香气，宝钗饮得急了些，轻咳起来。

“慢些。”孙策接过她手中瓢，顺势握了她的手。

烛光下，宝钗颊边飞起两抹红云，比胭脂更艳。她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声如蚊蚋:“孙郎……”

“嗯？”孙策应着，另一只手替她取下鬓边最后一支珠钗。青丝如瀑泻下，几缕拂过他手背，痒痒的。

宝钗忽然抬眸，眼中水光潋滟:“妾身……有些怕。”

孙策笑了，那笑容在烛光里异常温柔:“怕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他松开手，转而替她卸去耳珰，“若娘子不愿，我们便只说说话，可好？”

这话反倒让宝钗定了心神。她轻轻摇头，把折扇送到孙策手中。

孙策拿在手里把玩良久，小心置于案上，回头时，见宝钗已自行褪了外裳，只着中衣坐在床沿，双手紧张地攥着衣带。

他吹熄了远处几盏灯，只留床前一对比臂烛。帐内光线顿时柔和下来，宝钗紧绷的肩线似乎松了些。

“我来。”孙策单膝跪在脚踏上，为她除去绣鞋罗袜。

那双玉足莹白如雪，趾尖却因紧张微微蜷着，他以掌心覆之。

宝钗羞得别过脸，耳根红透。孙策也不迫她，只慢慢为她按摩足心，手法竟颇熟练。

“孙郎……”宝钗声如游丝，“如何会这个？”

“上辈子随军，常为受伤的兵士按摩舒筋。”孙策抬头一笑，“不想今日用在这里。”

这话逗得宝钗微哂，紧张又散去几分。她终于转回头，伸手触了触他衣襟:“孙郎也……安歇吧。”

春宵苦短，罗帐缓缓垂下，掩住一床旖旎。

起初宝钗仍是僵着身子，孙策便只拥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闲话。

说东南海上的明月，说泉州港的番商，说他在船上学会的南洋小调。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在静谧的夜里格外令人安心。

渐渐，宝钗身子软下来，头靠在他肩窝。孙策察觉了，才轻轻去解她中衣系带。那带子结得精巧，他解了片刻，忽然轻笑:“这结法，倒像水手系的缆绳结。”

宝钗也笑了，小声说:“是莺儿打的，她说这样结实……”

话未说完，衣带已开。孙策动作极缓，寝衣褪去时，宝钗下意识环臂掩胸，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让我看看。”他声音有些哑。

烛光透过纱帐，更映的她肤若凝脂，体似玲珑。孙策凝视良久，叹道:“古人云美人如玉，今日方知不是虚言。”

宝钗羞得闭了眼，长睫颤动如蜂蝶吻花。孙策俯身啄她眉心，一路向下，啄过眼睑、鼻尖，最后停在当停处。宝钗浑身一颤，痴心入骨。

“疼就告诉我。”他在她耳边说。

罗帐内温度渐升。宝钗起初还忍着不出声，直到某刻忽然蹙紧眉头，指甲掐进他臂膀。孙策立即停住，吻她额角细汗:“可是疼了？”

她点头，眼中已有泪光。孙策便不再动，只轻抚她背脊，安慰着、爱怜着。待她缓过来，才又继续，动作比之前更柔更缓。

云雨初歇时，宝钗已浑身绵软，连抬手的力气也无。孙策侧身拥着她，手指轻理她汗湿的鬓发。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忽然轻声问:“孙郎……可满意？”

孙策一愣，失笑:“这话该我问娘子才是。”他收紧手臂，“能娶你为妻，是我三世修来的福分。”

宝钗往他怀里靠了靠，唇角漾开浅浅笑意。

次日寅末，莺儿按时来叩门。轻唤三声，里头才传来孙策带着睡意的声音:“进来吧。”

莺儿推门而入，见拔步床的罗帐仍垂着，只掀起一角。

孙策已起身，正坐在床沿系中衣带子。见她进来，压低声音道:“去打盆温水来，要热些。再让厨下熬碗红枣燕窝粥。”

莺儿会意，抿嘴退下。待她端着铜盆再进来时，孙策已掀开帐幔。宝钗拥被坐在床上，青丝凌乱披了满肩，眼中还带着初醒的迷蒙。见莺儿进来，她下意识拉高锦被，颊边飞红。

“娘子醒了？”孙策在床边坐下，试了试水温，拧了帕子，“来，擦把脸。”

宝钗伸手要接，他却不让:“我来。”温热的帕子轻轻敷在她脸上，仔细擦拭。从额头到下颌，连耳后颈侧都照顾到。宝钗闭着眼任他动作，乖顺得像奶娃娃。

擦完脸，孙策又执起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宝钗羞赧，轻声道:“让莺儿来吧……”

“她粗手粗脚的。”孙策头也不抬，擦得认真。

莺儿在一旁看得抿嘴直笑，识趣地退出外间。待她捧着燕窝粥再进来时，孙策正在为宝钗梳头。

他显然不善此道，握着牙梳不知从何下手。宝钗从镜中看他为难模样，轻笑出声:“还是让妾身自己来吧。”

“别动。”孙策较了劲，小心挑起一缕发，慢慢梳通。他动作笨拙却极耐心，遇到打结处便一点一点捻开，生怕扯疼她。梳了半日，总算绾了个最简单的髻，插上那支白玉簪时，还歪了些。

宝钗对镜照了照，也不纠正，只笑道:“孙郎这手艺，若去开梳头铺子，怕是要赔本。”

“只给娘子梳，赔本也甘愿。”孙策从镜中看她，眼中满是温柔。

用早膳时，宝钗坐在绣墩上，腰肢酸软，险些坐不稳。孙策忙扶住，索性让人撤了绣墩，换来个铺了软垫的圈椅。红枣燕窝粥端上来，他先尝了温度，才递到她手中。

薛姨妈来时，正看见孙策在给宝钗剥水煮蛋。蛋白自己吃了，蛋黄仔细碾碎，拌进粥里。她站在门边看了片刻，眼中泛起泪光，却是笑着的。

“妈。”宝钗要起身，被孙策按住。

“岳母来了。”孙策起身行礼，又替宝钗理了理衣襟，“娘子今晨有些不适，便不起身了，岳母莫怪。”

薛姨妈连连摆手:“快坐着快坐着。”她走到女儿身边，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见她虽面色微白，眼角眉梢却透着新婚的娇媚，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宝钗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喝粥。孙策在旁陪着，时不时递个勺，递张帕子，体贴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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