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为了给国家搞钱,孙策召开万民同乐会儿
话音未落,忽见个小黄门气喘吁吁跑来:“孙大人!皇帝刚吩咐,说后日要带戎狄使臣来观礼!”
孙策抚掌大笑:“妙极!此刻便差人去请那崔四娘与盲琴师。”眼见众人脸色发白,他才慢悠悠补完:“来场外维持秩序,免得戎狄混进来窥探我朝乐秘。”
柳依依霎时松口气,立即道:“奴家这便去重整天魔舞衣,定叫戎狄使臣看得眼晕!”
白妙音也忙道:“妾有新谱的《四海平》正好应景!”
周怀安更挺直腰板:“钧容直七十二面铜钲早已擦亮!”
待众人争先恐后散去,孙策的师爷悄声道:“大人何不真荐那些民间艺人进宫?”
孙策嗤笑:“教坊司是棵摇钱树,岂能真换把式?不过得常敲打敲打,你瞧,现在连扫地的都跑去抢着擦乐器了。”
话说皇帝金口一开,要在金明池设宴款待外国使,这消息便似长了翅膀,飞遍了京城上下。
寻常曲子自然是不能够了,一定要献祭出撑起大顺的体面,又顶顶隆重、顶顶难演的《万岁乐》不可。
这《万岁乐》,可不是三五乐工便能应付的。您瞧那阵仗:笙、箫、笛、管、筚篥、琵琶、方响、杖鼓……林林总总,需得一百单八人,取个天罡地煞周全之数。
这百余人,须得音律精熟,配合默契,一个拍子也不能错。
教坊司里头,能凑齐人数,却难保个个都是顶尖好手。
没法子,只得从京城各大乐坊、甚至那勾栏瓦舍里,急急如律令,征调那手艺高超的“衙前乐人”来充数。
这下可更热闹了,那教坊使像个陀螺般旋转,这边吼一嗓子:“王琵琶!你那轮指软塌塌,莫不是早饭没吃饱?”
那边又骂:“李筚篥!换气声比牛喘还响,是想让那些戎狄人笑我大顺无人耶?”直忙得是口干舌燥,嗓子眼儿冒烟。
光是让这百余人站队形,就费了老劲。这还不算最最难的,要命的是还得搬到船上去。
可怜那些乐工,平日站着坐着演奏皆可,如今要坐在那随波荡漾的平头船上,一个个晕得东倒西歪,曲子吹得是荒腔走板。
时间紧任务重,没法子,都给我认真克服!
这乐声雅事刚有点眉目,那边军巡院又不消停了。
为何?因为这第二出《四海平》,是他们的差事!
《四海平》演的是水军雄壮,自然不能用那娇滴滴的教坊子弟,非得是真刀真枪的军汉上场不可。
可禁军里的好汉,陆上厮杀是行家里手,到了水里,未必个个都是浪里白条。
后天就要表演了,军巡院的虞侯点了百十个水性好的,即刻下令都给我去金明池里扑腾。
要练的是在颠簸的船头上耍弄刀枪,还要做出种种滑稽姿态,既要显威武,又要逗人笑,难煞人也!
那些军汉,平日军纪森严,如今却要他们装傻充愣,譬如假装落水,高喊“爷爷饶命”,或是追错船方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比真打仗还累。
虞侯在一旁急得跳脚:“张大胆!你那是投降吗?嗓门比我还大,像是要去抢亲!”
“王愣子!你追错船便追错船,作何把裤子也褪下半截?成何体统!”
池边百姓只当是军中演滑稽戏,日日围观看热闹,喝彩声不断,倒让这些军汉们愈发窘迫。
最神秘的,还属那压轴的《天魔舞》。这舞伎非同小可,舞姿妖娆,需得那八名西域乐师伴奏,方能显出韵味。
除了这三样主菜,那零碎点缀更是繁多:调度龙舟凤舸的船工,排练迎送仪仗的殿直卫士,准备酒水吃食的尚食局,安排座次、铺设席毯的仪鸾司...总之是忙的一塌糊涂。
终于到了正日子,池中央扎起好大一座鳌山灯彩水殿,皇帝与外国使臣便在殿中安坐,四下里龙舟凤舸环绕,丝竹管弦之声,隔着水音传来,愈发显得清亮悦耳。
酒过三巡,肴过五味,但听得三声净鞭响彻云霄,池面上霎时静了下来。
只见一队仙童玉女模样的伎人,约莫百十来人,各持笙、箫、笛、管、筚篥、琵琶等诸般乐器,乘着十来只彩绘平头船,缓缓驶近水殿。这便是要奏那第一支大曲——《万岁乐》了。
这《万岁乐》乃是太宗朝便有的名曲,专为称颂圣德、庆贺升平而作。
但见那班乐工,个个头戴卷脚幞头,身着绯紫宽衫,神情肃穆。
为首一持拍板者,将手中檀板“啪”地一击,声如裂帛,众乐工便如得了号令一般,齐齐动作起来。
起初是筚篥一声长引,高亢入云,紧接着琵琶轮指,如珠落玉盘,笙箫随后加入,声音由疏而密,由缓而急。
这乐曲调子端的是富丽堂皇,庄重非常,那旋律便似描画着大顺的万里江山:时而如黄河奔流,浩浩汤汤;时而如街市,百业兴旺;时而又如边塞烽燧,安宁无恙。最妙的是乐声在水面上回荡,被那春风吹拂,更添一层空灵悠远之意。
那外国来使何曾在水上听过这般规模的合奏?只觉得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倒像是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全身,直往骨头缝里钻,不由的也端正了坐姿。
一曲既终,余音袅袅,尚未散尽,池子南面忽地鼓声大作。
但见数十条“虎头船”破浪而来,船上尽是些精壮军汉,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腱子肉,吼声如雷。
这便是第二出——《四海平》了!这《四海平》非是乐曲,乃是一出大型的水上百戏,演的是大顺水军演武、威服四海的场面。
只见那些军汉,或舞动长竿,竿头彩绸猎猎作响,模拟旌旗招展;
或两船相对,持未开刃的刀枪“厮杀”起来,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更有那水性极好的,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半晌不见踪影,忽地从另一条船边冒出头来,手中竟高举着一面绣着“顺”字的大旗。最惊险处,在于几条快船追逐碰撞,船上的军汉如猿猴般灵巧,在颠簸的船头跳跃腾挪,做出种种惊险动作,引得四周船上的看客阵阵惊呼。
这《四海平》看似粗豪,实则编排巧妙,既显了军威,又不失诙谐,将那“四海升平”的寓意,用这般热闹好玩的方式演了出来,戎狄使臣看得是眼花缭乱,时而紧张,时而开怀。
待得水上“战事”平息,军汉们驾船退去,池面复归平静,只余下几缕水波荡漾。
忽然间,一阵从未听过的、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乐声,自水殿后方幽幽响起。
这乐声不同先前《万岁乐》的庄重,也不同于《四海平》的喧闹,而是缠绵悱恻,妖娆神秘,仿佛能勾魂摄魄。
正心神摇曳之际,主角登场了!但见一艘装饰得如同莲花宝座般的朱漆大船,被十六名身着彩衣的少女牵引着,滑入池心。
船中央,立着一位舞者,这便是今日压轴的——《天魔舞》了!这舞者非是寻常女子,看装扮竟是个“天魔”模样,脸上覆着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身披璎珞,臂缠金钏,赤着一双雪足,身段之婀娜,难以言喻。
乐声陡然一变,羯鼓连敲,如雨打芭蕉。那天魔便应声而动。
初时,动作舒缓柔媚,长袖轻拂,腰肢慢扭,恰似云中漫步,又似天魔初临凡世,好奇地打量这红尘万丈。
但见她双足急点,在船头方寸之地飞旋,裙裾飘飞如盛开的曼陀罗花;
那手臂的动作更是千变万化,时而如拈花微笑,时而如金刚怒目,配合着眼神流转,将那天魔的诱惑、嗔怒、欢喜、妖异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天魔舞》本是唐代传来的胡舞,经顺人改造,更添华彩与技巧。
乐声渐歇,天魔的舞姿也由狂放复归平静,最后一个亮相,如泥塑木雕般定在船头,唯有胸脯微微起伏。
片刻寂静后,彩船上、水殿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这三场表演,一庄一谐一魅,层层递进,将大顺的礼乐之盛、军容之壮、伎艺之精,展现得淋漓尽致。
来使看得目眩神迷时,忽见场外有个身影踩着三丈高跷掠过水面,惊得来使酒盏落地:“那是何人?”孙策捋须微笑:“不过是个维持秩序的民间妇人罢了。”
清点收益时,竟然翻了一番。
皇帝大喜,特赐教坊司每人宫花一朵。唯有李御史盯着场外踩高跷的崔四娘嘀咕:“此等技艺若进教坊...”
话未说完,就被孙策塞了颗蜜饯:“民间野趣,登不得大雅之堂大人若喜欢,明日下官让她来府上演堂会?”
明月升时,教坊司众人对着宫花偷笑。白妙音边涂玉肌膏边道:“怪道孙大人提那盲琴师,原是要激咱们。”
柳依依对着铜镜贴花黄:“明日该排新舞了,总不能真让卖解的抢风头。”
唯有周怀安望着场外收拾绳索的崔四娘,喃喃道:“其实她那胡旋,加进《破阵乐》里倒挺新鲜...”
话说金明池盛会渐入佳境,四方百姓闻风而动。
这日清晨,京东水门外,卖炊饼的张老汉惊见驴车堵了三里地,河北口音的老汉扯着嗓子问:“老哥,都说京城撒金子哩,可是真的?”
城内更是一派奇观。州桥夜市摊主王廿娘原本愁年货积压,谁知初八那日忽见几个系着黄带子的官差走来,张口就要包圆她的蜜饯果子。
王廿娘吓得腿软:“官爷,小店可是犯了事?”
那官差却笑:“孙大人吩咐了,今日起金明池边要设‘御赐茶点棚’,专赏穷苦人!”
原来孙策竟说动光禄寺,将大内膳房制的玉露团、紫云糕搬出宫来。
富贵人家花三百文能尝到皇帝同款的蟹酿橙,穷苦人也能领个夹肉炊饼。
最妙是那盛点心的小竹盒,竟印着皇帝陛下手书“与民同乐”四字,自是市易司开发的纪念品,十文钱一个遭人疯抢。
这日大长公主李云乘轿经过,忽闻阵阵异香。
掀帘一看,竟是几个绣娘围着“龙凤呈祥羹”说笑:“三贯钱就尝到娘娘小膳,值当!”李云忍不住也差丫鬟买来尝,这一尝竟尝出大事,闺秀们纷纷效仿,未到上元节就满街珠翠摇曳。
满城欢腾时,唯殿前司都指挥使狄斌黑着脸闯进孙策帐中:“孙大人!昨日金明池走失七个孩儿,踩坏三十七双鞋,末将的兵为捞个落水风筝,湿了十副铠甲!”
孙策忙赔笑递上热羹:“狄将军辛苦,下官已奏请皇帝...”
次日见了皇帝后狄斌正欲诉苦,却见皇帝先开口:“狄爱卿治军有方,昨日竟帮老妪寻回钱袋?”说着赐下金腰带一条。
狄斌愣怔间,又听皇帝道:“殿前司将士协理盛会,每人赏岁钱三贯!”
还没有等狄斌回过问来,孙策已经凑过来低语:“狄将军,本官另备了五百副新铠甲,明日就送军营...”
转眼到了上元收官夜,金明池畔竟摆开十里灯山。
孙策使出新招:凡购百贯席者,可放一盏御制河灯。
盐商李员外豪掷千金,换来盏琉璃鸳鸯灯,刚放下水就听官船上传出喝彩:“皇帝夸李员外灯样新奇!”喜得他连夜又捐了三千贯助修河道。
清账那日,三司衙门算盘震天响。侯献捧着总账双手发颤:“陛下...金明池会净收一百四十八万贯,抵得过淮南路半年茶税!”更妙的是市易司报来:纪念品贩售竟赚十二万贯,御膳仿制权拍卖又得八万贯。
皇帝喜得在殿中转圈:“速传旨!自今年起,各路由三司选派能员,依例办‘万民同乐会’!”
李晦阴魂不散的出现:“陛下!此例一开,恐伤教化...”
孙策立即接口:“李御史说的是!故臣请旨:凡办会者,需抽三成利设‘劝学基金’”说着递本册子,“昨日欧阳先生还说,若能给太学添些烛火钱...”
月色满庭时,孙策踱出宫门。但见洛水上下灯火如昼,有秀才对着御赐点心盒作诗,有稚儿骑着父亲脖颈看残灯。
卖油郎正数钱给浑家看:“娘子瞧!咱们竟攒出开铺子的本钱!”最奇是狄将军巡夜时,顺手帮老翁推起陷在泥里的糕饼车。
孙策望着满天星火轻笑:“这盛世喧闹声,才是最好的清平乐。”不知何时周瑜已经走到孙策身边,一边拍着孙策的肩膀一边笑着说:“伯符兄,你真真是个人才!”
孙策回握着周瑜的手,笑道:“公瑾也不遑多让呀!我都听陛下说,你向陛下建议,第一次给官员定三课九等一个人都不查处,只要下次考核他们有进步就可以抱住本官,给大家改正的机会,可如果不珍惜,不进步,就是自己不成全自己了!”
周瑜笑了笑:“陛下不是说了,考功司不是临时考核,而是长效机构,咱们不是为弄权,更不是为了为难谁,咱们的出发点就是为了能够整肃大顺朝的吏治!”
孙策笑着说:“对,公瑾说的好,不知道有多少人,手里有了权利,却忘记做事的初衷!现在呀!我越来越赞同程德枢的那一句话了!”
周瑜不解的问道:“程公的哪一句话?”
孙策笑着说:“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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