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警局之中
虽不比后世巅峰时将近两千两百万人口，现在的京城也有大几百万人口。两个不在同一个单位、同一条街道的人，若不特意去找，再相见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就这么个小概率事件，偏偏被赵怀江撞上了，而且遇到的还是个他不怎么待见的家伙。
“哟？这是谁啊？”李文国脸上挂着古怪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赵怀江，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这不是那位何雨柱师傅的好邻居吗？”
“嗯，看来李文国同志在毕业分配上，家里给了不少建议啊？”赵怀江的目光落在李文国的肩章上——一颗大银星。
他本身就在体制内，自然认得这标识，三级警司。
这就有意思了。
这李文国就是之前痴迷于海棠，还跑到四合院，结果被于海棠当面狠狠拒绝的那个倒霉蛋。
赵怀江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于海棠当初为啥要甩了这个家里有分局副局长亲戚、还是中专生的小伙儿。
他倒是猜过，或许这小伙儿和家里那位亲戚关系不算好？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就算只是个普通中专生，也比傻柱一个厨子强得多。
中专生是带干部指标的，随便进个厂就是二十四级干部，月薪四十五块，比当时的傻柱还要高；更不用说这小伙儿长得也比未老先衰的傻柱精神。
而且现在看来，他和亲戚关系不好的猜测，也彻底可以作废了。
如今中专生想进警务系统不算难，甚至可以说简单，但按规矩，进来就得是行政二十四级，对应一级警员乙；若是警务专业毕业，才能对应一级警员甲。
李文国是今年刚毕业，还不是警务专业，分配到分局还不到两个月，肩章就已经戴上了三级警司——要说不是家里托了关系、使了劲，赵怀江是不信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裙带关系。
家里有个副局长舅舅提携一把，也不算过分，这不还没到二级警司——大学生标准，说得过去。
“哎？文国，你认识赵处长？”带赵怀江他们回分局的其中一个民警好奇地问道。
如今京城的警务圈子里，听过赵怀江名字的不少，见过他本人的却不多。
就像他们两个也是在赵怀江拿出工作证后，才确认是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可局子里新来的这位副局长外甥，竟然好像和这位风头正劲的赵处长认识？
只是看这架势，两人的关系，可不像是多好的样子。
“赵处长？”李文国愣了一下，这个称呼出乎了他的预料。
“是啊，赵怀江赵处长，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咱们警务界的风云人物。”那名民警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不管你们俩之前有啥过节，最好都忍着点，别说是你，就算是你舅舅，面对这位赵处长，说话也得客客气气的。
李文国进警务系统快两个月了，自然早就听过赵怀江的大名。只是没想到，当日在情敌的大院里见过的大个子，竟然就是这位。
这就尴尬了。
他刚才还琢磨着，在自己的地盘上遇到赵怀江，总得给他找点麻烦、添点堵，出出当初在四合院的恶气。
可现在看来，别说找麻烦了，自己要是真敢搞事，最后吃瘪的大概率会是他自己。
就在这僵持又尴尬的瞬间，一阵急促的“叮铃铃”声突然响起——是办公室的电话铃声。
这年头，电话绝对是稀罕物件，别说普通家庭没有，就算是一般的街道办事处，也未必能有一部；但在体制内就还好，轧钢厂就有好几部，其中一部还在赵怀江的办公室里。
赵怀江很嫌弃那玩意——不是后世习惯的按键式，甚至不是影视剧里常见的转盘式，而是得先拨给总机，再由总机转拨，麻烦得一批。
警务系统里的电话就更普遍了，眼下西城分局里就不止一部，下面城区的派出所里也大多配有电话——街道办平日里也会借用派出所的电话。
这电话铃声缓解了李文国的尴尬。他快步走到电话机前，拿起听筒，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西城分局，请讲。”
这年代的电话漏音严重，离得不算太远的几人，都隐隐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急促声音：
【xxx街道文化站死人了，疑似杀人事件！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到现场了，但完全没有头绪，恳请分局这边尽快派支援过去！】
死人了！
还是杀人事件！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刚才的尴尬和戏谑，瞬间被凝重取代。
京城如今的治安不算太好，偷鸡摸狗、打架抢劫的事儿时有发生，不算稀奇；可杀人事件就不一样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天大的案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李文国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语气肃然，掷地有声：“收到！我们这就前去支援！”
挂了电话，他立刻对着楼上大喊一声，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快步跑了下来。
一个社区派出所，人手可能只有十来人，少的甚至只有五六人；可区分局就不一样了，即便到了晚上，值班的民警也有几十号人。
人命案，任何时候都是重中之重。
分局这边，除了留下几个民警看门、顺便给赵怀江等人做笔录，其余值班人员，几乎全员准备出动。
就在这节骨眼上，李文国忽然眼珠子一转，看向一的赵怀江，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语气却故作恭敬：
“赵处长，早就听闻您神探的名头，破案如神，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一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派出所的同志说现场毫无头绪，估计这案子有点麻烦，说不定，还得靠您这位神探出手相助呢。”
神探？
这话一出，剧场那边的杜老板、两个年轻弟子，还有一同前来的失主们，都满脸疑惑地看向赵怀江。
如今没有互联网、没有电视，就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物件，报纸承载的消息也有限，只刊登重大事件，信息传递极其缓慢。
很多事儿，在小圈子里早就传疯了，可圈外人却一无所知。
就像赵怀江，在轧钢厂及其覆盖的职工家属圈子里，大名鼎鼎；在整个京城警务界，也是名声赫赫。可对于杜老板这些戏曲界的人来说，却是闻所未闻。
此时听李文国一口一个“神探”地叫着，众人顿时好奇不已，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怀江身上，满是探究。
尤其是杜老板。
解除误会之后，她对赵怀江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甚至对他过人的身手有几分好奇，但要说好感，却是半点都没有——毕竟，是这个人，害得她莫名其妙要跑到警局来。
虽说已经是新社会了，可很多人心里，还是有着朴素的观念：
进衙门，就没有好事。
尤其是杜老板，从小学习戏曲，接触过不少旧时代的规矩和观念，这种想法就更重了。
可此刻，听这个刚才还明显对赵怀江有敌意的年轻警员，恭敬地称他为“神探”，她心里的好奇，瞬间压过了不满。
而分局的民警们，一听李文国这话，也齐齐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啊！这里不就蹲着一尊大神吗？
刚才听说出了杀人案，他们一个个都头疼不已——杀人案不同于其他案子，上面肯定会高度重视，大概率会限期破案；
可同样大概率发生的是，这案子根本破不了。
别说现在刑侦技术落后、缺兵少将，就算是几十年后，各种刑侦技术、器械、理论爆炸式发展，也有不少悬案破不了。
若是破不了案，影响小还好，若是影响恶劣，不仅当季奖金没了，下次评职称、升职也会受影响，几个年轻民警心里，甚至已经在暗暗抱怨自己倒霉了。
可经李文国一提醒，他们瞬间想起，边上还有位传说中的神探！
这位赵处长有神探之名，有他出马，说不定这案子就能手到擒来；就算破不了，到时候也能找个说辞——连神探赵怀江都没头绪，我们这些普通民警，又能有什么办法？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怀江身上，只是内中心思不一而足。
赵怀江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他刚才一听到电话里说有杀人案，就下意识缩着身子、降低存在感，就是怕被分局的人盯上，拉着他去帮忙。
自家事自家知，他虽说破过几个案子，可全都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真论起刑侦、推理，他纯属门外汉。
可现在，却被李文国当众点了名。
赵怀江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脸上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这不好吧？我现在还是一个案件的协助调查者，笔录都还没做完呢；而且我已经不在警务系统了，掺和你们的案子，不太合适。”
“嗨，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一个肩章上两杠一星的中年民警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他是西城分局刑侦支队的队长，姓张，也是今晚分局的值班负责人，
“保卫处和警务系统，说到底也算是一个体系的；而且赵老弟你的大名，我们早就如雷贯耳了。刚才是我们疏忽了，有你这尊大佛，我们还乱烧什么香啊！”
不是啊老哥！我真玩不来这个啊！
赵怀江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他心里暗暗叫苦：今儿要是真去了案发现场，到时候表现得啥也不是，一问三不知，自己之前攒下的那些名声，不就全毁了？
虽说他的“神探”名头是误打误撞，可也不是欺瞒诈骗得来的，他自己还挺珍惜这份名声的。
赵怀江后悔了，早知道有这么一出他就不意气用事找剧团晦气了。
果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啊！
张队长还以为赵怀江是在顾忌他自己身上的“误会案”，当即转头，对着带赵怀江他们来的两个民警，语速极快地说道：“你们俩，把刚才剧场胡同里的事儿，简单说说，尽量简短明了！”
两个民警哪里还不知道领导的意思，当即三言两语就讲述清楚。
“这样啊，赵老弟，这肯定是有误会。杜老板可是代表国家外出交流演出的，德艺双馨！肯定不会是你想的那种人。至于赵老弟，更不可能和小偷什么勾连。
“这样，我做个中间保人，担保双方肯定都没问题，你们看能不能信得过我？
“我当然信得过政府！”杜老板率先开口。
“我也是……”赵怀江嘴角抽了抽。
“那就好，误会解除！那个小偷我们会继续追捕，务求将失窃财物追回。现在，赵老弟你可以跟我们去了吧？”张队长一脸期盼。
赵怀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一脸无奈地说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嘞！”张队长大喜过望，当即转头安排道，“小王、小李，你们两个做下收尾工作；其他人，跟我出警！”
被点名的两个民警连连答应。
“那个张队长，我有个不情之请。”出乎众人意料，那个杜老板却是上前一步，“我能不能也跟着去看看，或许能给我的艺术创作上，提供一些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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