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来都来了那就受死吧
青越王躺在床上,已经虚弱到无法下床的状态。
听到松娴雅的话,只是眼珠子动了动,表示不曾有人来找过他。
“奇怪,那陛下的药是怎么没的?”
自然而然。
松娴雅联想到了墨桑榆的身上。
才一晚上而已,这女人的动作可真快。
呵。
她以为,拿走王上的药,就能改变什么?
天真!
“王上,那您好生歇着,臣尽快……”
“罢了。”
青越王气若游丝地声音,打断她后面的话:“孤的身体,就是吃仙丹也没用了,孤已经拟好诏书,就此传位于太子……”
“王上!”
松娴雅眸色轻闪,当即反对:“太子还小,您……”
“他已经十二了,孤继位时,也是这般年纪,孤累了,你退下吧。”
说完,青越王闭上眼,一副心意已决,不容多说的态度。
松娴雅还是第一次见识如此强硬的青越王,从前,他总是温和询问她的意见,并且会郑重思量,最终采纳。
而如今,提前禅位这种大事,他竟然一声不吭就决定了,还这般决绝的断药。
这位大宸的皇后,还真是手段了得。
松娴雅说不动青越王,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王后与贵妃,都守在殿外。
两人默默地抹眼泪,眉间眼底皆是悲恸,却始终无人劝解一句。
在她们心里,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就接受了现实,纵使伤心难过,也从未没想过要改变什么。
当然,也是因为无力改变,才让她们彻底放弃了挣扎。
松娴雅走出寝殿,脚步不急不慢,脸上还带着方才那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王后和贵妃一左一右站在廊下,看见她出来,同时抬起头。
王后眼眶红红的,贵妃眼角还挂着泪,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松娴雅叹了口气,走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王上今日突然病倒,二位娘娘可知是因为什么?”
王后摇摇头。
贵妃也摇了摇头。
松娴雅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又看了一眼廊下值守的宫人,往前走了两步。
王后和贵妃便跟着她走到了廊道的拐角处,避开了旁人的耳目。
“王上昨晚还好好的,能出席晚宴,能与大宸皇后谈笑风生,今日一早便卧床不起,连药都不肯吃了。”
松娴雅意有所指,目光在王后和贵妃脸上转了一圈:“二位娘娘不觉得奇怪吗?”
王后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贵妃低下头,手指攥着帕子,攥得很紧。
两人都陷入了思考。
“我听说,昨晚有人潜入了御书房。”
松娴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三人能听见:“王上原本随身携带的药,不见了。”
“那药我炼制的有多辛苦,二位娘娘是知道的,王上用完之后,这些年身体也一直不错,药从未断过,偏偏昨晚,大宸皇后来了,药就不见了。”
王后抬起头,看着她:“你是说……”
“臣什么都没说。”
松娴雅打断她:“臣只是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
“王上的药没了,第一时间不是让臣立即炼药,而是突然要退位让贤,臣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提醒二位娘娘,要多留个心眼。”
“这……他们想做什么?”贵妃眼中露出一丝惊惶。
“还有臣的师兄。”
松娴雅表情愈发凝重:“师兄的死,至今没有查出头绪,他在大宸遇刺,死在大宸的驿馆里,大宸难辞其咎。”
“可大宸非但没有给个交代,反而打着送遗体回国的旗号,派了皇后亲自出使。”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太隆重了吗?”
随着松娴雅说的这些话,王后和贵妃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凉下去。
怎么会这样?
那大宸的皇后……竟然心怀不轨,想对青越不利?
“臣并不是说大宸皇后一定有问题。”
松娴雅的语气又平和下来:“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二位娘娘是王上最亲近的人,平日里要多留神,劝着点王上,不要被有心之人蒙蔽。”
“臣在宫外多有不便,二位娘娘最好是盯着那位皇后的一举一动,若她有什么不轨之心,也好及时应对。”
王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多谢圣姑提点。”
松娴雅笑了笑:“臣也是为了青越,为了王上。”
“那臣先告退了,师父那边,臣还得去禀报一声,这件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松娴雅走远,贵妃才紧张地拉住王后的手问道:“娘娘,圣姑刚刚说的话,不会都是真的吧,那大宸的皇后来咱们这里,存了不好的心思?”
王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圣姑的话,未必全是真的。”
贵妃愣了一下。
“娘娘的意思是……”
“王上的身体,你我比谁都清楚。”
王后头脑清晰地道:“这些年,那药从未断过,可王上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那药到底有没有用,你我心里有数。”
贵妃低下头,没有说话。
王后转过身,看着紧闭的殿门,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她压了下去。
他们夫妻十几载,她相信王上做的每一个决定。
“可圣姑说的言之凿凿。”
“圣姑说大宸皇后心怀不轨,可她没有证据,她说沈大人的死与大宸有关,她也没有证据。”
王后冷笑一声:“她什么都没有,全凭一张嘴。”
贵妃现在已然六神无主:“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
一个多月前,萧灵曾与她透过一嘴,说大宸的陛下和皇后,或能破除他们青越皇室的诅咒,大宸的皇后之所以会来,是萧衍和萧灵,以及沈寒舟三人一起求来的。
这件事,当时萧灵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密。
当时她并未太在意,此刻想来,萧灵是在防着谁?
“这几日咱们尽量寸步不离地守着王上,我再找机会,去见见大宸皇后,探探她的口风。”
“好,都听你的。”
另一边。
松娴雅进宫,跟青越王说了什么,离开前,跟王后与贵妃说什么了,都被墨桑榆尽收眼底。
“娘娘,那个圣姑出宫去了。”陆靳也一直在盯着松娴雅的动向,见她匆忙离开,便立刻来报。
“我知道。”
墨桑榆从房间出来,裙裾被风带动,银发轻轻扬起。
“我出去一趟,你们就在这里,不准擅动,另外,去告诉萧灵,让她过来守着,任何人来找我,让她拦下来,等我回来再说。”
陆靳张了张嘴,本想提醒她一句,陛下说过,不让她单独行动。
话还没出口,眼前已经没了墨桑榆的身影。
陆靳默默闭嘴,转身去找萧灵。
墨桑榆跟着松娴雅出了宫。
她的身形隐在暗处,气息敛得干干净净,像一滴水融入了河流。
松娴雅走得很快,出了宫门便上了马车,马车沿着街道一路向北,出了城,上了山路。
墨桑榆没有跟得太近,魂识锁定着那辆车,不急不慢地缀在后面。
马车在山路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拐进一条岔道,穿过一片松林。
最终,停在了一块破石碑前。
石碑后面是一道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幽冷的风。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繁复的符文。
甬道弯弯绕绕,越走越深。
头顶的山石越来越厚,脚下的石阶越来越窄。
松娴雅在甬道尽头停下。
她抬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石壁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壁空空,只有正中央的阴影中坐着一个人。
他盘腿坐着,背对着门口,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那黑雾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身上缓缓流转,偶尔探出一缕,又缩回去。
而他坐着的那个地方,显然是一个阵法的阵眼中心。
有丝丝缕缕的龙气,从阵法中溢出,与他周身的那些黑雾慢慢缠绕,最终被他吸纳。
松娴雅走进去,在黑衣人身后站定,低下头,声音恭恭敬敬:“师父。”
“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息。
“师父。”
松娴雅抬起头,声音阴冷了几分:“事情恐怕要失控了。”
“沈寒舟不是已经让你杀了么,怎么,还是无法控制事态发展?”
“是您的棋子学会了反击,变得不听话了。”
“反击?”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男人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放心,棋子永远只是棋子,成不了气候,任凭他们反击去吧,再过几个月,新一轮的气运开启,届时,本座会考虑,帮你再增进一下修为。”
闻言,松娴雅顿时大喜。
“多谢师父。”
随后,她还是担忧地提到了墨桑榆。
“对了师父,大宸的那位皇后,徒儿觉得她可能已经怀疑到我们了,如果她非要横插一脚,只怕比较麻烦。”
“查清楚她为何突然亲自来这里了吗?”
“应该是师兄生前跟她提过青越皇室被诅咒的事,想请求她帮忙破除诅咒,徒儿本以为,杀了师兄,他们大宸便不会再来趟这浑水。”
“没想到,那女人还挺喜欢多管闲事,而且,她的确有点本事。”
“你的意思是,你解决不了?”
前一句,男人的声音还十分冷冽,后一句,却突然变了调。
“她来了。”
不再质问,也没有责怪,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兴奋。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像锈铁摩擦,嘶哑,阴沉,在密室里回荡,一下一下,如钝刀子割在骨头上。
“确实有点本事。”
“什么?”
松娴雅还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眼前的人影已经消失。
谁来了?
不可能,她一路上都特别注意,绝对不可能有人尾随,她却毫无察觉!
外面。
墨桑榆在石门前观察了良久。
她跟到这里后,那道石门合上,她的魂识便无法再往里探入。
因为,这里有异常强大的阵法。
若是想要强行探入,必须先破掉这个阵法。
否则,先不说会打草惊蛇,她的魂识也容易被困在阵法中。
墨桑榆围绕着石门,转了一圈。
发现这石门嵌在山壁里,被藤蔓和苔藓遮了大半。
她抬头往上看。
山壁陡峭,上面长满了松树,枝桠交错,遮住了天空。
她飞身而起,脚尖轻点崖壁,往上掠了数丈,落在山壁上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从这里往下看,才总算看清这是什么地方。
皇陵!
石门所在的位置,不过是皇陵的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偏门。
正门在山的另一面。
整座皇陵都被笼罩在阵法之中。
宫里没发现任何异常,原来,问题是出在了皇陵这边。
墨桑榆站在岩石上,看着下方那座沉睡了数百年的皇陵,寒风吹起她的银发,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隐身从正门进去。
那边虽然有守卫,但对她来说,等同于零。
可还没等做出决定,一股强大的魔气从皇陵深处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
她身形一闪,飞身后退,落在一棵高大的松树上。
松树的枝桠在她脚下轻轻晃动,她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半空中站着一个人。
一身红衣,衣袍在夜风中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长发披散,只用一根红绳随意束着,额前垂落几缕碎发,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长得极好看,剑眉入鬓,眼尾上挑,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
男生女相,却不显女气,反而多了几分妖异的魅惑。
他站在半空中,垂眸看着墨桑榆。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的银发上。
他看了很久。
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阴冷兴奋,逐渐变得有些复杂,时而疑惑,时而蹙眉。
但这些情绪,都只是一闪而逝,转瞬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最终,他神色变得邪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都来了,那就受死吧。”
说罢,他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雾。
然。
还没等他动手,墨桑榆突然眼前一黑。
松树枝被她一脚踩断,整个人从松树上直直地摔了下去。
一路砸着树枝,噼里啪啦的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树枝的碎屑和松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发间,落了她满头满脸。
半空的男人懵了。
不是,他还没出手呢,这女人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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