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竟然遇到了同行
墨桑榆还没说话,马匹突然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陆靳的手按在剑柄上,于成伟的脸色紧绷着,四名禁军护卫围在板车周围,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哪有走回头路的道理。”
墨桑榆收回视线:“穿过去。”
陆靳应了一声,策马走在前头,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行。
马车碾过灰烬,扬起黑色的尘土。
那群乌鸦终于动了,扑棱着翅膀飞起来,黑压压地遮住了半边天,场面诡异又壮观。
墨桑榆坐在马车里,车帘没有放下,一直观察着外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仍旧没走出焦土的范围。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风,没有虫鸣,连马蹄声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闷闷的,传不远。
墨桑榆的魂识探向前方。
焦土的尽头,是一片黑色的林子。
树干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枝桠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
墨桑榆神色忽然微微顿住。
前面似乎隐藏了什么东西,那东西没心跳没呼吸,好像连体温都没有。
不是活物?
可它们在动,在悄无声息地朝这边靠过来。
“陆将军。”
陆靳策马靠近:“怎么了,娘娘。”
“让人跟紧,不要掉队,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许停。”
“是。”
陆靳没有多问,转身吩咐下去。
这都是些什么鬼地方?
于成伟坐在马背上,紧张地四处张望。
这次出行,特么也太刺激了!
马车继续前行。
终于,在靠近林子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轮廓。
他们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随着马车走近,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人形。
他们外表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只是脸色和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泛着青灰。
“前面有人啊。”
于成伟眼神还算不错,虽然看到了他们,却无法看透对方。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拦路?”
“拦路就杀了他们!”
陆靳的手按住剑柄,蓄势待发,只等墨桑榆一声令下就立刻冲过去。
“不过,我怎么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
他转头看向墨桑榆,目光带着询问。
连他都察觉不出气息,那对方的武修一定在自己之上。
如此一来,可就麻烦了。
“陆将军。”
马车停了下来,墨桑榆目光盯着那些人,眼神凌厉,红唇却缓缓勾起一抹让人心悸的弧度。
那感觉,竟比对面的人还要危险几分。
“一会,记得保护好冰棺。”
“娘娘的意思是,这些人是冲着冰棺来的?”
“嗯,他们看起来不太寻常,只怕……”
于成伟已经紧张的浑身冒汗,听到墨桑榆微微停顿了一下,才说出后面那四个字:“不是活人。”
他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不是活人,那特么是什么东西?
救命啊。
他想回家。
于成伟心底呐喊,表面还是很镇定。
陆将军应该会保护他的,没事!
墨桑榆一摆手,马车继续前行,只是,越发靠近时,马儿就变得越发不安。
在距离他们百步之外,便嘶鸣着刨动前蹄,脖颈间的鬃毛倒竖,再不肯往前半步。
墨桑榆掀开车帘,灵力悄然流转,目光冷冽地看过去。
一共有九道身影。
离的近了,看得更为清楚。
这些人四肢僵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气。
死尸?
不对,应该是行尸。
陆靳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前方,刚要出动,墨桑榆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们浑身僵硬,必定刀枪不入。”
陆靳动作一顿,眉头紧蹙:“娘娘,此话当真?”
“你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对面的行尸先一步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动作僵硬却迅猛,全然不像活人的行事章法,目标十分精准。
九道身影,瞬间分出阵形。
其中五个,径直朝载着冰棺的板车冲去,对守在周围的禁军视若无睹。
剩下四个,则直直扑向墨桑榆所在的马车。
至于陆靳,于成伟,乃至那四名禁军,它们连眼角余光都没扫过,直接无视,当他们不存在一样。
禁军们拔刀护住冰棺,刀砍在行尸身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砍在了铁板上。
行尸纹丝不动,连皮都没破。
禁军们都傻眼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行尸伸手抓住冰棺,五个一起用力,板车的轱辘在地上拖出深深的沟痕。
陆靳飞身过去,一剑刺向其中一个,真气过猛,剑尖当即被折成两截。
那行尸毫无痛感,只是机械地抬手,蛮力惊人地将陆靳当成障碍物一把推开。
陆靳脸上闪过震惊,一时愣神,被行尸给推的连连后退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推开陆靳后,那行尸便不再多看他一眼,继续拖拽冰棺。
五名禁军疯狂劈砍它们,阻止它们的动作。
另外四个,围住了墨桑榆。
墨桑榆抬手,灵力凝成冰刃,朝最近的行尸斩去。
冰刃划过它的脖颈,留不下一道痕迹,像砍在了石头上。
冰刃碎了一地,化作点点幽蓝的光,消散在空气中。
行尸伸出一只手,朝她抓过来。
墨桑榆侧身避开,那只手抓在马车车壁上,木屑纷飞,车壁被硬生生撕下一块。
墨桑榆看了一眼那个破洞,没有再出手,飞身而起,踩在一个行尸的肩膀上,借力掠出数丈。
于成伟见状,二话不说勒马躲到一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东西,竟然完全无视旁人,只盯着冰棺和娘娘。
那他还是躲远一点,别给他们添乱了。
那四个行尸,朝墨桑榆紧追而去,速度比她想象中更快。
墨桑榆在焦土上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一只戏弄猎物的猫。
行尸们追着她,手抓,脚踢,头撞,每一次落空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焦土飞溅,碎石乱崩。
墨桑榆一边随意戏耍它们,一边细细观察,寻找破绽。
她发现,这些行尸可比傀儡高级的多。
它们没有痛觉,不惧刀剑,不畏灵力,无魂无识,只遵指令行事。
别说寻常刀剑,便是此刻有火器子弹,炸药轰袭,都未必能将其彻底损毁。
它们的指令,再明显不过。
抢走冰棺里的沈寒舟,顺带取她性命,而其他人,皆不在它们的任务之内。
既是行尸,那么必定有幕后操控之人。
可这些行尸身上,并没有任何符纸,也无任何操控的法器,或咒印。
那它们到底是被如何操控的?
它们身上,几乎毫无破绽。
然,墨桑榆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树杈上,冷眼盯着下面的四个行尸,再次朝她的方向扑过来。
墨桑榆隐约有了猜测,打算印证一下。
她手腕翻转,灵力化作无数幽蓝丝线,缠上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行尸,将他手脚并拢,结结实实的捆住。
纵使行尸力大无穷,疯狂挣扎,也始终挣不开她的灵力丝线。
墨桑榆手腕轻抬,那行尸便被硬生生拽到半空,悬在她身前。
她身形微倾,一手按在行尸僵硬的头顶,掌心贴近,朝着它颅内一吸。
刹那间,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长钉,从行尸头顶被缓缓吸了出来。
长钉泛着幽冷的光,透着诡异的寒气。
刚一脱离行尸躯体,长钉便瞬间融化成一滩清水,滴落在焦土之上,转瞬蒸发。
而那具凶悍无比的行尸,当即浑身软塌,直直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半分动静。
冰符。
还真是如此。
墨桑榆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红唇缓缓勾起一抹危险又玩味的笑意。
竟然,遇到了同行。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她不再耽搁,身形翩然而动,不过片刻功夫,余下三具行尸,都被她以同样的方式,将它们颅内的冰符尽数吸出。
四具行尸接连瘫软倒地,彻底没了反应。
另一边,载着冰棺的板车旁,战况十分狼狈。
陆靳与五名禁军拼死阻拦,手中长刀反复劈砍,刀刃都被砍的卷了边,也没将它们砍出半点伤痕。
反而被它们,一次次踢开,或者扔出去。
导致他门灰头土脸,身上被磕碰的青一块紫一块,还要一瘸一拐的跑回去继续阻止。
只要摔不死,就往死里摔。
当然,陆靳比他们强多了,好歹他能躲。
不过也幸好这些行尸收到的指令是死板的,他们才得以保住性命。
墨桑榆飞掠过去,刚要出手,就见眼前有道人影一闪,然后她就撞进了那人的怀里。
“阿榆。”
凤行御一来就看到了这场面,不过有魂契在,他知道墨桑榆不会受伤,倒也没有太过担心。
“这怎么回事?”
“遇到了行尸,他们头颅里被种了冰符,弄出来就没事了。”
“我来。”
他抱着墨桑榆落地,随即闪身过去,一把掐住一个行尸的脖子,掌心贴近它的头顶,用异能往外一吸。
晶莹剔透的长钉就被吸了出来。
陆靳见状,立刻照做。
只是,他困住行尸有点艰难,好半天才搞定一个。
而凤行御,很快就将四个全部搞定。
冰棺在板车上摇摇欲坠,板车的轮子已经不见了三个,剩下一个也深深的陷在土里。
马儿早就不知所踪。
墨桑榆的马车也被毁了个大洞。
于成伟看到凤行御出现,还以为自己吓出幻觉了。
五名禁军也是,都以为自己磕坏了脑子。
这都离大宸多远了,陛下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陆靳最为淡定,上前行礼:“陛下。”
凤行御只淡淡朝他点了下头,就走向了墨桑榆。
“阿榆。”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扫向四周,眉峰微蹙:“已经这么晚了,不如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歇息一晚。”
“这么多人呢,还有东西,你又不能都带走。”
墨桑榆眸光闪动了一下,心中已有主意。
“陆将军,你们先去把马儿找回来。”
“是,娘娘。”
陆靳带着禁军一起离开,于成伟见状,赶紧跟上。
墨桑榆随手一挥。
一辆新的马车出现,旁边的板车亦是如此。
这样,就不耽误赶路了。
等走出这里,再找地方歇脚不迟。
黑暗中,凤行御红眸里闪过一丝怅然。
在阿榆面前,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用武之地。
“傻站着干嘛?”
墨桑榆见他站在原地半天不动,过去在他胸口轻锤了一下:“还不帮忙搬东西?”
“嗯。”
凤行御应了一声,赶忙去破洞马车上,把东西都搬到新的马车上。
再将冰棺也移到新的板车上。
夫妻俩上了马车。
车厢暖香淡淡散开,驱散了周遭焦土与死寂的寒气。
坐在软榻上,凤行御才将今晚给墨桑榆带的食物拿出来。
厚实的油纸包裹着,层层拆开,温热的气息立刻漫了出来。
糯米小枣糕,奶香蒸山药段,卤得入味的嫩鸡丝,还有桂花糖蒸栗仁。
都是新鲜出炉的,还冒着热气。
墨桑榆一天没吃饭,原本还不觉得饿,此刻一看到这些色香味俱全的东西,立刻就让人觉得胃口大开。
“好香啊。”
她刚想拿起筷子吃,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
“没洗手,脏的很。”
凤行御轻笑一声:“等着。”
说罢,他身影消失,不消片刻就带着一盆水回来。
“来洗手吧。”
墨桑榆望着他。
其实,她自己就可以幻化水盆,可这男人估计是不想她再耗费灵力,宁愿亲自跑一趟。
这一刻,不知为何,她莫名有些感动。
凤行御,真的对她很好。
好到,经常让她觉得,理所当然。
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是他心甘情愿的。
“阿榆。”
见她怔怔地望着自己,凤行御薄唇微勾:“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快洗手啊,我帮你洗。”
说着,他便拉着她的手,放在水中,仔细地帮她洗干净。
水竟然还是热的。
手一放进去,特别舒服。
“凤行御,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这就叫对你好了?”
凤行御帮她把手洗好后,又用手帕给她擦干,这才垂眸看着她,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跟你的好比起来,我还差的远。”
墨桑榆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话。
不爱你的人,怕你要的太多,而爱你的人,却生怕给你的不够。
凤行御就是那个生怕给她不够多的男人。
墨桑榆直接坐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吻,把凤行御给亲懵了。
“你……干什么?”
“亲你啊。”
“为什么,突然亲我?”
“亲你还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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