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我今日,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第一轮比试结束。
中场休息。
各大门派的长老纷纷离席去放水、透气。
祝九歌跟林清音几人对了个眼神,避开人群,快步离开。
药王山后方有一处紫竹林,紫竹林边缘是断崖。
崖边冷风呼啸,吹散了前山的鼎沸人声。
祝九歌刚站定,身后的空间就荡起了涟漪。
周围温度骤降,连崖边的野草都结出了一层薄霜。
“我今日,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清冷的嗓音,仿佛夹杂着碎雪。
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润。
祝九歌根本不信,甚至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道灵力劈了过去。
言清寒侧身躲过。
灵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神情似乎有些无奈。
随即伸手,将一个小巧的玉盒递了过来。
“你先打开看看。”
祝九歌没接,只盯着他看,“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言清寒神色不变,自己将玉盒掀开。
顿时,便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块通体赤红、流转着暗芒的石头。
祝九歌瞳孔一缩。
这气息……
“血珀?”祝九歌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猛地抬头,眸底没半分喜悦,只有杀气。
她右手并指如刃,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透明的弧光。
那是足以绞碎任何寻常修士防御的灵压。
咻。
灵刃极快,带起的劲风割断了崖边的一截紫竹。
死死抵住了言清寒的脖颈。
只要再进半分,就能割开他的喉管。
这次他却没躲。
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甚至还微微低下头,任由那锋利的灵刃在自己脖颈上压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有一滴血,顺着白瓷般的颈项滑入衣领。
“万灵谷几千条人命,是你栽赃给我的?”祝九歌收回目光冷声问道。
“不是。”
“有人拿这东西当钩子引我入局,现在东西却在你手里。就算不是你,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祝九歌想笑。
当她是傻子?
如果不是他帮的帝临疆,那药王殿那份礼单又是怎么换的?
说这两人联合起来给她设套,简直是没任何问题。
言清寒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认真解释:
“万灵谷的事不是我做的,礼单也并非我换的。”
“此事是帝临疆的手笔。”
“我与帝临疆先前的确有过合作,可早在帝无尘身死时,我们的合作就结束了。万灵谷与今日之事,我先前并不知情。但我知道,他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要你座下那个孩子。”
祝九歌:“……”
所以,他,也知道夜安的身份。
“那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她问。
言清寒抬手,指腹漫不经心地抹去脸颊上那道细细的血痕。
“方才在台上,我察觉到了帝临疆的气息,他来自然是为了寻那孩子,而我并不想你发生任何事情,便分身去寻了他一趟,将此物拿了回来。”
他语气平淡。
却让祝九歌更加心惊。
她如今已经是大乘期了。
可刚刚全程,她甚至连一丝魔气都没察觉到,而言清寒竟然不仅察觉到了帝临疆的气息,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分身离开了?
她虽然知道言清寒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离谱。
祝九歌看着他那双眼睛,指尖慢慢发凉。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言清寒点头。
“拿着吧。”他将玉盒往前送了送,几乎贴在她的手心,“这便是那孩子缺失的一魂一魄。不过,这一魂一魄在血海中待得太久,早就已经被蚕食,所剩无几,若要回归,还需以至灵之水洗净,再养上七七四十九日方可。”
“……”祝九歌抿唇。
安崽的情况,连丹阳子也都只是猜测,言清寒却是什么都知道。
这人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那种站在云端,俯瞰着整盘棋局,所有人的命数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几根交织的线条的感觉。
用灵力查探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祝九歌伸出一只手干脆利落地便把玉盒收进储物袋。
丝毫没有推辞的意思。
也并未道谢。
言清寒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唇角极淡地弯了弯,没说话。
灵刃却并未撤去。
祝九歌看他一眼:
“那鹤惊尘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言清寒闻言,眼神亮了一瞬,像是那种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你发现了?”
他遥遥望向广场方向,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的幽暗:
“我抽走了他们的神智,把他们变成了活傀。”
崖边风声骤停。
“啊?”她怀疑自己耳朵聋了。
“他们伤害了你。”
祝九歌:“?”
“他们心早就坏了,留在世上也是个祸患。”
“可惜他们不能死,毕竟是你的徒弟,你对他们那么好,若我杀了他们,你会怪我。”
“所以,我抽走了他们的神智,锁了他们的命门。”
言清寒看着她,神情认真得甚至有些虔诚。
虽然这几个逆徒跟跟祝九歌没什么关系,但她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九歌,只有做你手里最锋利的剑,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有晨露从叶片落下,砸在了她的额间。
临近午时,仍是一片刺骨寒凉。
“现在的他们,是活傀。活傀与常人无异,不会有人探查出他们的异样。但他们没有痛感,没有情绪,更不会背叛。”
紫竹林忽然狂风大作,竹叶哗哗作响。
“他们只会听命行事……”
“这样……难道不好吗?”
言清寒说得理所当然,语气轻快。
祝九歌看到言清寒的嘴唇一张一合。
他说的每个字她都听见了。
“抽走了他们的神智……”
“锁了他们的命门……”
“最好的归宿……”
“活傀……”
可这些字像是漂浮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到她脑子里。
风声忽然变得很远。
远处的鼎沸人声也远了。
连崖边呼啸的冷风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地刮过去,带不起她一丝反应。
言清寒还在说着什么。
可她已经听不见了。
耳朵里像是有千万只蜂同时振翅,把所有声音都搅成一团混沌的嗡鸣。
祝九歌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她又张了张嘴。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言清寒停下,笑。
“我说——”
他一字一句,像是怕她听不清:
“他们只会听命行事。”
“此后不会再背叛你。”
“更不会有机会……再杀你一次了。”
“这样……难道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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