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江、江辰来了
王烈那一嗓子,听着客气。
可“您老人家”四个字,扎得人耳朵疼。
这是在嘲讽梁澈老了!
朝廷军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梁澈的脸色有些难看。
想不到,江辰麾下,竟有这一号猛将!
胆子大,手也黑。
先折腾人,后设伏,临了还要拿话戳人肺管子。
这一套,倒真像江辰手底下出来的。
“只是这名字,我怎地听着有点耳熟……”
梁澈眉头一皱。
许敬眼神好,瞪大眼睛看了看,喃喃道:“王烈?是上次跟夏超一起北伐的王烈吧?”
邵军接着道:“对对对,夏超死后,那几个副将都投降了伪帝!”
一听这话,梁澈脸色更难看了。
许敬接着骂道:“一群叛徒,真是该死!大将军,无需动怒,待会儿斩了他便是!”
梁澈却是闷哼一声,道:“我气的不是他王烈投降,而是我大乾明明有这样的武将,上次北伐却是夏超为主将……当时若让王烈当主将,纵然不能赢下江辰,也不至于输得全军覆没。”
一听这话,其他几人也一下子生出满肚子怒火。
这两日,他们被王烈搞得心态接近崩溃,所以很清楚王烈的能力。
不论是性格,还是心计,亦或是调兵遣将的能力……都是上上等的。
陛下放着这么厉害的武将不用,却去用一个靠皇后上位的庸人?
他娘的,想想都能把人气笑了!
“王烈!”梁澈压住怒意,铆足了劲,大喊道,“你本事大乾忠良,当初投降江辰,一定也是迫于无奈……”
王烈大笑:“哈哈,大将军想说什么?”
“你现在放下兵器,弃暗投明,我会向陛下奏明实情,陛下一定会重用你的!”
梁澈态度认真而诚恳。
一方面,他想尽快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战斗。
另一方面,他的确产生了爱才之心,这样的猛将,若能重回朝廷,必能成为大乾的顶梁柱。
对面王烈的笑声却更大了:“弃暗投明?老将军真是糊涂了,李驰公然篡位,到底谁才是明?我看,老将军还是早点迷途知返吧,免得晚节不保……”
“黄口后生,这是你自己选的!”梁澈暴怒,声音压过乱声,“杀!!”
一个字落下,中军旗手立刻挥旗。
鼓点响起。
朝廷军刚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帅旗一挥,各营开始重新咬合。
盾兵向两侧推,长枪兵顶住坡脚,弓手抬弓反压山林。
梁澈没有退。
在他看来,江辰、罗坤所率的寒州主力还在后面。
眼前就算有伏兵,也不会太多。
敌人想拖住他,那就碾过去。
只要靠人数和甲阵压开南口,黑风坳再险,也拦不住己方近二十万大军。
可打了没一会儿,梁澈的脸色就变了。
王烈军没有退。
一层被压下去,后面又涌上来一层。
坡上弓弩不止,盾手不断往下压,长枪从碎石后探出,专扎冲的太前的兵。
许敬抬头看了一眼,喉结滚动:“大将军,不是小股伏兵。”
邵军也咬牙道:“至少五六万。”
五六万。
确实不算多,还不到自己这边的一半。
可他们占了坡,占了先手,还把朝廷军卡在谷中。
更要命的是,朝廷兵被折腾了两天一夜,反应慢了半拍。
士兵疲乏,阵型太差……
梁澈刀尖一转:“邵军,带骑兵冲左坡,撕开口子。”
“末将领命!”
邵军翻身上马,长枪一扬,三千精骑从谷中硬挤出来,朝左侧坡口冲去。
坡路不适合骑兵。
可邵军还是顶着箭,借着一段较缓的坡面冲上去,第一轮便撞散了寒州军一处薄阵。
马蹄踏碎盾牌。
长枪挑飞人影。
邵军怒吼:“随我破阵!”
朝廷骑兵终于吐出一口恶气。
“冲上去了!”
“邵将军威武!”
“杀光这帮山耗子!”
高处,王烈看着那处被撞开的缺口,没急。
旁边偏将脸色紧了:“将军,缺了一个口子!”
王烈摆手:“让他进。”
“啊?”
“我说,让他进。”
命令传下。
左坡寒州军忽然向两边散开,缺口更大了些。
邵军眼中凶光一闪。
想跑?
晚了!
他带骑兵顺势往上压。
可越冲,坡越陡,碎石越来越多。
马速降了下来。
前排刚慢,后排便挤上来,队形一下变厚。
就在这时,坡后忽然站起一排排长枪兵。
他们先前伏在乱石后,身上盖着草布,远处根本看不清。
枪阵立起。
枪尖对准马胸。
邵军心头一沉:“勒马!勒马!”
可是,来不及了。
最前面的骑兵撞上枪阵。
战马嘶鸣,士卒栽倒。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继续往前挤。
长枪一排排压下,像钉木桩一样,把朝廷精骑钉在坡上。
邵军挥枪横扫,只是勉强挑飞几个小卒。
一根枪从侧面刺来,擦着他的甲片划过。
亲兵大吼:“将军,后面上不来!”
邵军回头一看,心沉到谷底。
他冲得太深。
身后骑兵被乱石和尸体截开,速度没了,阵也散了。
骑兵没了速度,就是穿甲的步卒,还比步卒更挤。
王烈在坡上笑了一声:“邵将军,马跑不动了吧?”
邵军骂道:“小贼,有种下来!”
王烈不理他,抬手一挥:“截腰,别让他退得舒服。”
寒州长枪兵向两侧合拢。
弓手不射邵军,专射他身后的传令兵和马腿。
邵军怒得眼都红了。
那不是缺口。
那是一张血盆大口,等着自己钻进去……
另一边,许敬正带人清理南口。
粮车卡成一团,死马横在路中,碎石压住车轴。
他嘶声喊:“把车往左挪!先挪空车!粮袋别丢!”
几百名士卒扑上去,顶着箭搬石推车。
南口已经能看见外面的光。
只要冲出去,队伍就能重新拉开。
可山崖上忽然传来闷响。
许敬抬头,脸色瞬间白了。
南侧坡面裂开一条长缝,松土裹着碎石滚落下来。
轰!
半截坡塌了。
泥土和石块砸在南口,把刚清出的道路又堵住大半。
几辆车直接被埋。
士卒被灰土扑了一脸,呆在原地:“这路……没了?”
好在,还剩一条窄口。
可那窄口只够两三人并行,车过不去,马也难过。
许敬咬住牙。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想走,必须丢粮。
想带粮,就得留在谷中挨打。
他冲到梁澈面前,抱拳急道:“大将军,弃粮!轻装从南口突出去!主力在,便还有机会!”
一名都尉立刻反驳:“不能弃粮!真弃了,南撤后吃什么?”
许敬吼回去:“不弃粮,现在就被堵死!”
“粮没了,人心也没了!”
“人死了,还谈什么人心!”
多名将领都急了。
就在这时,山坡上忽然传来几道喊声。
声音粗哑,却学着朝廷兵的口音。
“梁澈要弃粮逃命了!”
“伤兵没人管了!”
“押粮的弟兄,别傻站着了,大将军不要你们了!”
谷中一下炸开。
伤兵队很快乱了。
有人扭头看梁澈的帅旗,有人下意识抓紧粮袋。
“真要弃粮?”
“那咱们怎么办?”
“伤兵走不快,是不是要被留下?”
恐慌一传十,十传百。
“放屁!谁在喊!”梁澈猛然抬头,刀指山坡,“弓手,射!”
箭雨压过去。
几名藏在树后的寒州兵被射翻,喊声停了。
可话已经进了人心。
梁澈踩着泥水走到辎重队前。
一名伤兵抓着担架边,眼巴巴看着他。
梁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四周。
“听着!本将不弃一兵一卒!”
梁澈举刀,刀上还有逃兵的血。
“先破南口,再整队突围!”
“粮车能走的走,不能走的拆!”
“伤兵先过!”
“谁敢乱喊弃军,斩!”
这几句话落下,押粮兵互相看了看,开始重新推车,伤兵队也稳住。
王烈看着下方,眉头皱了一下。
梁澈比他想的更难啃。
换个主将,这时候已经乱了。
可梁澈一句“不弃一兵一卒”,硬是把快散的军心拽了回来。
偏将问:“将军,要不要死压南口?”
“没必要,死磕反而引起不必要的伤亡。”王烈摇头,顿时改变命令,“打中段,打他的旗和车,打他的传令,让他有力使不顺。”
军队立刻转向。
箭雨和小股突击全部压向中段。
几队刀盾手从坡侧冲下,砍翻几名旗手,马上又退回去。
弩箭专盯军官。
传令兵一出,立刻被射。
帅旗旁边已经倒了三批人。
梁澈亲卫补上……
谷中杀成一团。
朝廷军人数占优,拼起来并不怕。
他们也斩了不少寒州兵。
单论死伤,他们甚至死的还更少些。
可问题是,黑风坳太窄。
十万人摆不开。
一身力气,只能一段一段往外挤。
寒州军像钉子扎在坡上,拔不干净,甩不掉。
梁澈看了眼左坡。
邵军还被卡在那里。
再看南口。
路通了一点,却还不够大军脱身。
他终于下定决心:“亲卫营,随我夺坡!”
许敬一惊:“大将军!不可!您要是有个闪失,那可就……”
梁澈语气冷硬:“不夺坡,出不去。”
亲卫营立刻聚拢。
这些都是梁澈多年带出来的老底子,战斗力远超寻常士卒,兵甲也是最好的。
他们刚要向左坡推进,北面忽然传来鼓声。
咚!
咚!
咚!
是谷口外传来的。
北面坳口外,烟尘升起。
先出现的是一面大旗,上面的“江”字迎风飘扬!
“大、大将军,不、不好了!”一名传令兵满脸灰土,连滚带爬冲到梁澈马前,“后方……江、江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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