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天理?人性?
“说清楚!”韩良目光如刀。
“事情是这样的!”副将抱拳沉声道,“主谋确实是佛郎机人,可真正提刀砍人、破门劫财的,全是本地土著。末将查实,侨民尸骨未寒,那些金银细软、田契铺面,八成已落入土著头人和寨老手里。”
“还等什么?立刻撒网彻查!凡牵涉其中者,不论身份,一律斩首示众!”
“可将军……”副将喉头一紧,“这么干,恐怕要激起全岛哗变啊!”
大周皇家海军才多少人?婆罗洲的土著又何止十万?
韩良却嗤笑一声:“当年佛郎机人不过几千散兵游勇,就骑在婆罗洲人脖子上作威作福。我大周水师一万精锐,岂会连这弹丸之地都镇不住?你放手去查,谁敢跳出来闹事,本将军亲自带火铳营踏平他的寨子!”
……
沈凡得知婆罗洲惨案时,已是泰安八年腊月,北风卷着雪粒子直往窗缝里钻。
“这群该剐的佛郎机畜生!”他攥着奏报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陛下,韩良此举虽解一时之恨,却恐令婆罗洲永无宁日。再说,他下手太绝,连带屠了几个中立国的商馆,西夷那边怕是要掀桌子了。”
“掀?让他们掀!”沈凡冷笑,“两广即刻调五万狼兵过海,朕倒要看看,这群赤脚光膀子的土著,能不能把天捅个窟窿!至于西夷人?爱嚷嚷嚷去,没人堵他们嘴,也没人听他们哭。”
欧洲人又不是他祖宗,死了便死了,何须长吁短叹?
别说沈凡,满朝文武也大多这么想:西夷人死几个,算哪门子大事?
唯独有三两个御史嘀咕几句“韩良手段过烈”,意思无非是——杀得太狠,失了分寸。
沈凡却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世上多数人骨头软,敬的是拳头,不是道理;尤其对外邦,光讲仁义道德,不如一记闷棍来得实在。只有打得他们疼到骨子里,才会低头跪稳,把你的话当金科玉律供起来。
这日刚散了早朝,小福子踮脚进来禀报:“万岁爷,法兰西使臣皮埃尔求见。”
“准是为婆罗洲的事来的。”沈凡心下明镜似的,嘴上只道:“宣。”
……
“参见大周皇帝陛下!”皮埃尔一进门便单膝点地,话没绕弯,“婆罗洲血案,不知陛下是否已览悉详情?”
“朕已看过。皮埃尔阁下此来,想必自有高论。”
“既已知情,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韩良将军?”皮埃尔直截了当。
“处置?”沈凡嘴角一扬,“依你之见,朕该如何处置?”
皮埃尔没听出弦外之音,忙道:“韩良将军在破罗斯所为,悖逆天理、泯灭人性,恳请陛下将其召回京师,严加勘问!”
“天理?人性?”沈凡轻笑出声,“敢问皮埃尔先生,这‘天理’是谁定的?这‘人性’又是按谁的尺寸量的?”
不等对方开口,他已朗声接道:“朕倒觉得,韩良做得干净利落。若当时是朕站在婆罗洲海滩上,下的命令只会更狠。”
“可陛下!”皮埃尔急道,“韩良诛杀佛郎机人,我并无异议——毕竟他们先屠我侨民在前。但后来他竟以‘清查同党’为由,连斩数国商馆,这就逾越底线了吧?”
“这话可就站不住脚了。”沈凡嘴角一扬,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韩良将军屠戮你们法兰西侨民了?”
“据我掌握的情报,因佛郎机人一事,我法兰西帝国在婆罗洲的十余名侨民,已被韩良将军处决。”
“哦?”沈凡拖长了调子,目光微沉,“你不是自己都说了——起因是佛郎机人?
若贵国侨民安分守己,没窝藏佛郎机逃犯,韩良何须动手?依朕看,那几位丧命的侨民,纯属自取其祸。”
“陛下此言差矣!”皮埃尔面色一紧,语气急切,“无论有无过错,他们终究是我法兰西帝国子民!纵有罪责,也该由我国法庭裁断,岂容他国擅动刀兵?”
“这么说,皮埃尔先生是打算搬出贵国在殖民地那一套规矩来谈公理了?”沈凡眸光一敛,声音压低三分,“可婆罗洲——是贵国属地吗?”
皮埃尔心头猛地一颤,脊背微僵,话一出口便知失言——这已近乎公然挑战大周主权。
“陛下明鉴!”他立刻改口,语速加快,“下官翻阅过大周《律例汇编》,按其中条文,韩良将军此举,恐怕也已触犯本国法度!”
“违不违法,轮不到外人定论。”沈凡淡声道,“待婆罗洲事毕,朕自会召韩良回京问对。”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直刺皮埃尔眼底:“与其在此争辩,不如抓紧修书告诫贵国侨民——什么能做,什么碰不得。朕不愿因几人之失,伤了大周与法兰西的和气。”
“陛下高见!”皮埃尔连忙应声,“下官亦深以为然——绝不能让区区数人,坏了两国多年情谊。”
眼下法兰西在大周获利甚巨,他岂敢因几个侨民搅动大局?
便是他自己点头,巴黎的商贾不会答应,宫廷里的勋贵不会答应,政府内阁更不会答应。
与英吉利不同,法兰西商脉更活、政商一体更深——朝中不少重臣本就是巨贾出身,年年靠对周贸易吃下厚利,哪肯为几条人命,砸碎这金饭碗?
缅甸这边,锦衣卫指挥使韩笑自洛阳启程后,遭遇连日暴雨,又逢西南山道陡峭泥滑,跋涉整整一月,才抵达曼德勒。
此时,入缅主将孙定宗已攻陷曼德勒。他留李广泰坐镇善后,自己亲率精锐南下,直扑大王子盘踞的老巢——达贡。
连番炮火轰击之下,达贡守军终至崩溃,竟将大王子五花大绑,开城献降,权当投诚凭证。
至此,缅甸全境战火才算真正熄灭。
而韩笑刚抵曼德勒,只匆匆面见缅甸国王,代天子转达几句“体恤抚慰”之辞,便转身出宫,径直寻李广泰去了。
他本想委婉点破圣意,谁知李广泰固执得像块青石——任韩笑如何旁敲侧击、暗递消息,对方只推说“秉公办案”,对满城被俘的缅方显贵,一个不饶、一个不纵,审得铁面无私。
韩笑气得牙痒,当即提笔疾书,遣快马星夜飞报孙定宗。
彼时孙定宗刚拿下达贡,拆信一看,额角沁汗,哪敢耽搁?立马密令心腹,将大王子悄无声息地处决,再以“畏罪自尽”之名上报缅王。
草草料理完达贡残局,他连夜点齐数百精骑,火速北返曼德勒。
韩笑信中虽未明言,但跟天子相处日久,孙定宗哪会不解其意?若非事态紧要,何须派韩笑这位心腹重臣千里赴缅?
(https://www.shubada.com/120594/3672356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