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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Look my eyes


黄子林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他老老实实的把一切都交代了。

赵盼迪听完,脸上的表情复杂到可以写进北影教科书。

从最初的困惑到难以置信的震惊,再到仿佛遭到了最亲密战友的无耻背叛。

他指着黄子林,嘴唇哆嗦半天。

“黄狗你做的好大事!”

“亏你爹我那天还觉得你小子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带圣人!”

“合着你特喵在这儿泡着妹子还把我当傻子瞒着?!”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黄子林脸上了。

“我说你怎么回来越来越晚,你说在塬上多飞了两组电池,我还他妈信了!”

“飞电池能飞出件狐裘大氅来?!飞电池能飞出个香香软软的妹子来?!”

“黄狗,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对得起我吗!!”

赵盼迪瞪着黄子林:

“黄子林!咱俩是不是兄弟?你勘探偷偷认识了个妹子,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回答我!”

“你听我解...”

还没等黄子林说完,赵盼迪一把捧住他的脸:“Look  my  eyes!”

“我辛苦勘测的时候,你在跟妹子腻歪!我蹲营门口吃饭,她仆人当着我面送狐裘领。你要瞒我多久?!”

“Tell  me  why?!”

黄子林张了张嘴。

“Why  baby  why?!”

赵盼迪把他一推:“我赵盼迪不是你兄弟吗?啊?你瞒着我良心不痛吗?”

“回答我!!”

“嗯?!”

“说话!”

黄子林被他骂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用手摩挲着那件狐裘柔软的毛锋。

赵盼迪骂累了也骂爽了,最后愤愤道。

“照片呢?!别他妈跟我说你没拍!!”

黄子林无奈,只好翻出那张他趁郑箐箐不注意时偷偷拍下的照片。

那天她站在亭子边上等他,冬日的夕阳从她背后倾泻而下,给她整个人都镶上了毛茸茸的金边。

她对着他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正好被镜头精准捕捉到了。

赵盼迪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

整个人就像被闪电劈焦了。

然后他发出了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哀嚎。

“操!!”

“你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妹子?!”

“求你了黄狗,你快跟她分了吧!!”

“你这比直接杀了我还难受啊!!!”

黄子林哭笑不得的看着赵盼迪。

看着这个瘫倒在行军床上开始呜呜哭泣的悲伤男人。

他边捶床板边哭诉。

从大学同寝开始,黄子林就全方位无死角的压制他。

高考分数比他高,面试绩点比他高,游戏段位比他高,连毕业分配的单位都比他的好。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大唐,他一个铁三院的优秀员工天天风餐露宿,自认为在“吃苦耐劳”这项传统美德上终于能扳回一城。

结果呢?

黄子林这个禽兽,连找的妹子都漂亮的跟仙女下凡一样。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黄子林等他嚎得差不多了,凑到他耳朵边上说了句。

“赵狗,我听说……她还有个亲妹妹,叫郑薇薇。”

赵盼迪惊天动地的哭泣声瞬间停止。

直接从行军床上弹起秒切色痞脸。

“真的?!亲妹妹?!你没骗我??”

黄子林笑着点头:“真的,不过人家妹妹今年才十五岁,你就别想了。”

赵盼迪愣了半秒,然后像头被激怒的豹子扑上来掐住黄子林的脖子。

“你敢耍俺?”

“拿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片子来耍你爹。”

“你还是人吗你!!”

黄子林被他掐得差点从行军床上翻下去,两个人瞬间纠缠在一起。

帐篷外面,正在往车上装设备箱的老吴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回头朝帐篷方向看了看。

然后他继续低头清点手里的仪器清单,面不改色的对旁边帮忙的老何说。

“年轻人,精力旺盛。”

等到老吴,老何,还有老梁三个人掀开帐篷帘子走进来时,赵盼迪已经抢过黄子林的手机正对着郑箐箐的照片翻来覆去的看。

老吴笑着拍了拍黄子林的肩膀。

“小黄啊,咱们这群人出来是给国家勘测铁路的,你倒好,顺手把人姑娘的心也给一并勘测了。”

向来沉默寡言的老何跟已经结了婚的老梁也过来道贺。

老梁是过来人,说的话更实在。

“小黄,这姑娘看起来家世不错,能拿出这种品相的狐裘想必也是大户人家出身。”

“你要是真动了心,将来真想走到那一步,她家的家庭背景,还有大唐这边的户籍制度跟婚姻法律都得提前了解清楚,别到时候抓瞎。”

赵盼迪蹲在角落里,听着他们对黄子林的祝贺跟长远规划又幽幽的叹了口气。

“俺也想要香香软软的妹子啊……”

黄子林被老梁的话点醒,当即拍着胸脯向赵盼迪保证。

“赵狗你放心!我黄子林对天发誓也给你找个!”

“颜值绝对不能低,性格必须得温柔,家世也得清清白白!”

赵盼迪喜道。

“一言为定!找不到,咱俩就不回现代了!”

旁边的老吴悠悠的补刀。

“我说小赵啊,找妹子这事儿咱先不急,你能不能先把你攒了快半个月的脏袜子给洗了?”

“就你现在不注意个人卫生,就算真有仙女看上你也得被你那味儿给熏跑了。”

帐篷里顿时哄堂大笑。

测绘分队开拔的那天清晨,黄子林坐在副驾驶座上,腿上放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狐裘大氅。

他把大氅放好,又从怀里掏出那只香囊。

囊口那枚同心结打得很紧,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塞了东西。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小心的解开了那枚同心结。

他用两指撑开囊口往里一看,塞着团叠得方方正正的素绢。

他小心将那团素绢抽出来展开。

绢面薄如蝉翼,上面用极细墨笔写了数行小字,字迹清秀端正。

“公子非此间人,妾亦不知公子将归何处。”

“然自虢州城外泥途初见,公子推车援手,不假于仆从,不矜于玄甲,妾便知公子之心异于常人。”

“其后偶遇于道,公子每停车相问,所言皆桑麻水利之事,所赠不过甘饮甜食,未尝有一语涉于狎昵,妾由是益敬公子。”

“今公子将行千里,妾无以为赠。”

“香囊一函,中贮虢州去岁秋菊,虽非珍物,然采于妾家后园,或可慰旅途风尘。狐裘一领,聊御冬寒,针线非妾所长,然妾手自检视,不敢以疏漏奉君子。”

“此去山长水远,惟愿公子加餐饭,慎风寒。若遇风雨,切勿强行程;若逢晴霁,亦勿贪星夜。”

“妾在虢州,当如城东老槐,立春则萌,立秋则落,岁岁年年,候公子无恙。”

“妾本有婚约在身,已请父母大人辞之。”

“若有归期,城外亭前槐树之下,妾当为公子备茶。”

“若公子不归,妾亦不敢怨怼,得遇公子数日,已知世有赤诚如君者,此生足矣。”

“绢帛既尽,墨亦将干,此心托于尺素,望公子能知之。”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只在绢面右下角画了朵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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