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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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有别的办法,”伏地魔说,“我必须征服这根魔杖,西弗勒斯,征服这根魔杖,就最终征服了波特。”
他举起老魔杖。纳吉尼的笼子在空中翻滚,斯内普只发出一声尖叫,笼子就把他的脑袋和肩膀罩住了。
伏地魔用蛇佬腔说了一个字:“杀。”
一声可怕的惨叫,斯内普脸上仅有的一点血色也消失了,蛇的尖牙扎进了他的脖子。
他无力地推开那带魔法的笼子,膝头一软倒在地上,脸色变得煞白,黑黑的眼睛睁得老大。
“我很遗憾。”伏地魔冷冷地说。
他转过身,内心里没有悲哀,也没有悔恨,他离开了棚屋,没有再看一眼。
画面里伏地魔冰冷的话音刚落,空间里连呼吸声都骤然收紧。
沉在压抑的怒意里的詹姆三个人,此刻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莉莉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方才还在心底翻涌的、关于预言泄密、关于他多年的隐瞒与背叛、关于他那句伤人至深的话语的所有怨恨与指责,在那声短促的尖叫撞进耳朵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碎在了喉咙里,只余下一片发涩的空白,目光死死钉在光幕上,看着那只铁笼狠狠罩下,看着毒蛇的尖牙没入他的脖颈,看着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飞速褪尽,连一句完整的辩解、一句最后的话,都没能留给这个世界。
詹姆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攥成拳,指骨绷得发硬。
他以为斯内普会一直阴魂不散地纠缠,以为他会带着秘密活到最后,以为他们还有无数次对峙、质问、清算的机会,却从来没想过,他的结局会是这样——像一只被随手丢弃的蝼蚁,死在他效忠一生的人手里,死得毫无尊严,毫无价值。
没有悲壮的对抗,没有体面的告别,只有一句冰冷的话语,和头也不回的离去。
詹姆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先前的恨意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荒诞又窒息的无力感,明明恨了这么久,可看着他就这么倒下去,却半点快意都生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发空,难以接受。
哈利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浑身微微发颤。
他前一刻还在恨这个人,恨他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父母,恨他的两面三刀,恨他看似冷漠的针对与刁难,恨他藏在暗处的所有算计。
他设想过无数次和斯内普的最终对峙,设想过自己质问他、揭穿他、甚至亲手了结恩怨的画面,却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幕。
看着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眼神阴沉的男人,软软地倒在地上,睁着空洞的黑眼睛没了气息,哈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恨意、愤怒、不解,全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掐断。
他甚至来不及消化这份恨意,就被迫面对他的死亡,一种突兀又强烈的违和感攥紧了他的心脏,明明是自己厌恶的人,可看着他以这样屈辱的方式死去,却只觉得喉咙发紧,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茫然,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猝不及防的接受无能。
而角落的纳吉妮此刻浑身发冷,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指尖紧紧抓住了裙摆。
她看着画面里那个唯命是从的自己,看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彻底沦为伏地魔的杀人工具,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懂无条件服从主人的命令,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心底翻涌起铺天盖地的恐惧。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寒意,她太清楚那种被血咒操控、身不由己的感觉了,清楚一旦彻底沦陷,就会变成没有灵魂的怪物,亲手伤害无辜的人,沦为黑暗的附庸,连选择生死的权利都没有。
她看着光幕里斯内普倒下的身影,再看看自己此刻温热的、能自由掌控的双手,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又涌上浓烈到化不开的庆幸。
庆幸胡三太爷帮她挣脱了那该死的血咒,庆幸自己没有永远困在冰冷的蛇身里,庆幸自己不用再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傀儡,庆幸自己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不用再亲手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她别开眼不敢再看光幕上的惨状,身体还在轻轻发抖,一半是后怕,一半是劫后余生的万幸。
汤姆见状,微凉的双手轻轻抚上纳吉妮的双眼,用行动告诉她:不必看,我一直在。
而李秀兰在斯内普倒下的瞬间,心口猛地一揪,整个人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
她看着那张和她的伟子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清清楚楚,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不是她的儿子,跟他们老两口半点牵扯都没有。
可道理归道理,看着毒蛇咬上脖颈,看着人瞬间失了血色、直直栽倒在地,睁着眼睛没了声息,李秀兰鼻尖一下就酸了。
明明知道不是自家孩子,可看着一张和自家老儿子别无二致的脸落得这般凄惨下场,死得那么委屈、那么潦草,李秀兰心里还是堵得慌。
一旁的张建国也僵住了,面色沉得厉害。
他同样分得明明白白,这不是他养大的那个张伟,只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旁人。
可饶是心里拎得清清楚楚,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骤然失去生气,毫无尊严地倒在冰冷棚屋地上,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和不忍。
他是看着张伟从小长起来的,眼前这人代入感太强。
明知是异世陌生人,却没法做到冷眼旁观,只替这张脸的主人不值,一辈子鞍前马后,到头却被自己效忠的人轻易灭口,死得憋屈又凄凉。
张建国沉着脸,暗自庆幸自家老儿子在他们身边,有烟火暖炕、有人真心疼惜,不用走这样孤苦又惨烈的路。
可目光再落在光幕那张和西弗勒斯重合的面容上,依旧满心唏嘘难受,生出一阵后怕与不忍。
画面里,哈利从箱子后面爬出来,脱掉隐形衣,低头望着这个他仇恨的男人。
斯内普的黑眼睛看见了哈利,他挣扎着想说话。
哈利俯下身,斯内普抓住哈利长袍的前襟,把他拉近自己。
斯内普的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咯啦咯啦的声音。
斯内普身上流出来的不仅是血,还有一种银蓝色的、既不是气体也不是液体的东西,从他嘴里、耳朵里和眼睛里冒了出来。
赫敏凭空变出一只细颈瓶塞进哈利手里,哈利用魔杖把银色物质捞取到瓶子里。瓶子满了,斯内普的血似乎也已流尽了,他抓住哈利长袍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看……着……我……”他轻声说。绿眼眸盯着黑眼眸。
然后,那一双黑眸深处的什么东西似乎消失了,它们变得茫然、呆滞而空洞。
斯内普不动了。
空间里,莉莉的目光死死黏在斯内普口中涌出的银蓝色流光上,指尖瞬间攥紧,呼吸猛地一顿。
她太熟悉这团东西了,这是巫师最私密、最不容触碰的记忆,只有掏心掏肺、毫无保留时,才会这样在濒死之际强行剥离出来。
她看着哈利茫然地将记忆收入细颈瓶,心口却翻涌起密密麻麻的困惑与不解,眉头紧紧拧起。
她想不通,这个男人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非要在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记忆留给她的儿子。
他一生阴鸷疏离、机关算尽,从来都把心事藏得密不透风,怎么会在生命尽头,选择把最脆弱的底牌,交到仇人的孩子手里?
她看着他濒死时颤抖的手,看着他用尽最后力气说出那句轻得像风的话,心底只剩铺天盖地的茫然,她读不懂他眼底的执念,更猜不透这段即将交付的记忆里,到底藏着怎样她从未知晓的真相。
人群里的赫敏下意识捂住了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亮了一瞬,她的目光落在光幕里神态沉稳冷静的自己身上,她一眼就看到,那颗一直让她自卑局促的大门牙,已经变得整齐小巧,再也没有往日的突兀。
赫敏的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抑制不住的开心,原来自己长大后真的摆脱了这个困扰多年的小缺陷,原来未来的自己会变得这样从容自信。
可下一秒,她就猛地回过神,看着画面里奄奄一息、生命正在流逝的斯内普,看着满室压抑到窒息的氛围,脸颊瞬间发烫,羞愧地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
她在心里狠狠责备自己,这样生死离别的沉重时刻,这样悲伤又悲壮的场景,她怎么能分心去想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生出不该有的欢喜。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投回光幕,可心底那点小小的、按捺不住的雀跃,却还是悄悄藏在了眼底,挥之不去。
空间的角落,斯内普全程端坐不动,黑袍垂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亲眼看着光幕里的自己倒在哈利面前,看着自己生命一点点流逝,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漆黑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沉甸甸的解脱。
他太清楚这一刻的意义了,他看着自己拼尽最后力气剥离出所有记忆,看着自己死死盯着那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眸,心底只剩一片释然。
他这一生都活在愧疚、赎罪与执念里,半生都在弥补当年的过错,半生都在暗中守护她的孩子,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从来没有一刻敢放松。
而此刻,他知道自己赴死之前,已经把所有真相、所有守护、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全都封存在了记忆里,交给了哈利。
他该做的都做了,该赎的罪,终于全都赎完了。
死亡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终结,而是真正的解放。
死了,就不用再背负着无尽的愧疚活下去,不用再在黑暗里孤身一人挣扎,再也不欠莉莉任何东西,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去见他相见的人了。
斯内普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光幕上失去生气的自己,嘴角甚至几不可查地放松了几分,这是他这一生,最心安理得的结局。
坐在后排的艾琳与托比亚,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无力。
他们看着光幕上那张和西弗勒斯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在痛苦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他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棚屋里,至死都在盯着一双不属于自己的眼眸,根本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又酸又涩,满是后怕与唏嘘。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西弗勒斯,原本也该是这样的命运。
如果当年没有李秀兰和张建国两口子伸出援手,没有那对善良的夫妻收养他、护着他、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凭着他们当年糟糕的婚姻、冷漠的家庭、无休止的争吵与忽视,他们的儿子,一定会和画面里这个斯内普走上一模一样的路。
孤僻、敏感、缺爱、一生困在执念与黑暗里,在背叛与赎罪中煎熬,最后落得个惨死异乡、无人真心疼惜的下场。
他们看着眼前的结局,心底充满了庆幸,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自责与酸楚。
是别人给了他们的儿子新生,给了他不用在黑暗里挣扎的人生,而他们身为亲生父母,却差点亲手把他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眼底都布满了红血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唏嘘、愧疚,和对那对李秀兰张建国最深的感激。
西弗勒斯坐在座位上,脸上没什么过激的神情,只是眉眼微微沉了下来,目光稳稳落在画面上,把整场死亡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他太了解自己的能耐,也太懂自己骨子里的拧巴和执念。
以他的水准,纳吉尼那一下突袭,他就算被笼子困住一瞬,也绝对有十几种办法躲开致命伤,根本不可能毫无反抗地被咬中要害。
可画面里的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求生的动作都未曾做出。
不是不能躲,是根本不想躲。
另一个自己,从始至终就没燃起求生的念头,是明知道会死,也干脆顺水推舟地赴死,用这条命抵心里一辈子的亏欠和愧疚,把死亡当成解脱,当成赎罪的终点。
看清这一点的瞬间,西弗勒斯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全是实打实的不赞同,还有压不住的惋惜和心疼。
他懂另一个自己这辈子的苦,懂那份求而不得、愧疚半生的煎熬,可他打心底里不认可这种做法。
在他这儿,好好活着,把该护的人护住、该了的事了清,才叫担当,才叫赎罪。
死从来都不是了结,是最没出息的逃避,是自己先放弃了自己,白白糟蹋了一条命。
主动求死,从来都不是解脱,是最傻、最不值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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