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水下爆破
渊江北岸的天空，已经被浓厚的高温白色水蒸汽彻底笼罩。 那是数以万吨计的江水在等离子光束的持续轰击下，发生闪沸现象所产生的物理奇观。空气中弥漫着煮熟的腐肉气味，大片大片泛着暗红色的半熟变异尸骸，犹如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随着翻滚的沸水在江面上沉浮。
然而，渊东势力毕竟是盘踞在南方水域多年的霸主，它们并非只有那些只会无脑冲锋的底层炮灰。
在经历了最初的火力洗礼后，潜伏在渊江水下那些真正具有高维智慧、体型更为庞大强悍的深渊精锐怪物，立刻察觉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恒星级高温根本无法用肉身去硬抗。 非牛顿流体粘液在高温面前就是个笑话，继续待在浅水区，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活生生地炖成一锅海鲜浓汤。
“呜噜噜……” 水下传来一阵阵沉闷急促的低频声波交流。
紧接着，火控雷达屏幕上，那些原本密密麻麻聚集在水面下三十米区域的绿色光点，开始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向着雷达探测图的最下方疯狂坠落！ 一百米、三百米、六百米……
渊江的江心深处，那条被孙权强行撕裂、与高维海洋重叠的深渊海沟，成为了这群怪物天然的避难所。它们收拢了巨大的触手，摆动着强有力的尾鳍，顶着下方越来越恐怖的深海水压，迅速逃离了表层沸水的覆盖范围，潜入了深不见底的黑色盲区之中。
“主公，目标群体正在进行深潜规避！百分之八十的高威胁单位已脱离浅水层，下潜深度突破八百米！” 零一号机甲的战术电台里，蔡氏女官通过后方的大型声纳阵列，实时播报着水下的动向，语气中带着一丝科学家的严谨与担忧。
陈源站在指挥台上，看着下方沸腾的江水，并没有下令机甲继续射击。
“停止等离子主炮输出，转为待机冷却模式。保持反重力悬浮，封锁江面制空权。” 陈源的声音异常冷静，他太清楚现代武器的物理局限性了。
等离子光束虽然拥有上万度的高温，足以瞬间气化岩石和钢铁，但它在水下环境却有着不可逾越的物理软肋。 水不仅具有超高的比热容，会疯狂吸收等离子体的热量，更会因为密度差导致光束发生严重的散射与折射。当等离子光束射入江水中时，最多只能穿透五十到一百米的深度，就会因为能量被周围的水体大量消耗而彻底消散，化作一团无害的蒸汽泡。
躲在八百米深的海沟底部，那些渊东的怪物就等于拥有了一层厚达八百米的绝佳物理防辐射、隔热护盾。天兵机甲的等离子火炮再猛，也绝对不可能把整条长江的水给瞬间烧干。这已经超出了目前新朝反应堆的功率极限。
战场，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僵局。 半空中是掌握着绝对制空权、但火力无法触及深水的新朝机甲编队。 水面下是掌握着地利、依靠深厚水体躲避致命打击的渊东深海眷族。
“想利用水体的厚度当乌龟壳？” 陈源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笑意，那是重工业独裁者面对自然天险时特有的蔑视。 “如果是在地球的大洋里，你们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但在新朝的火炮射程之内，水，可不是你们的保护伞，那是老子用来送你们下地狱的最好介质。”
陈源转身，拿起了连接着内河舰队的专用战术麦克风。
“内河炮舰编队听令！机甲部队已经替你们清空了浅水区的杂兵，现在，该让你们手里的重家伙出来透透气了。” “全舰突进！给我用大口径高爆弹，把这条江的江底犁上一遍！”
“收到！炮舰编队，前进四！全速突击！”
伴随着旗舰舰长的一声狂吼。 停泊在岸边泥沼中的五十艘【新朝制式‘鳄龟级’浅水重装炮舰】，犹如五十头苏醒的钢铁巨龟，在废土的黄昏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水上机动性。
“轰嗡嗡嗡————！” 舰体尾部的四台大功率喷水推进器全功率运转。这种完全抛弃了螺旋桨的设计，直接从船底抽取大量江水，经过内部涡轮加压后，从尾部的喷口猛烈喷出。 狂暴的后座力在水面上掀起高达数米的巨大白色尾迹。
那些原本让主战坦克陷入绝境的黑色软化滩涂，对于这些完全平底、吃水深度极浅的炮舰来说，简直就是绝佳的滑行跑道。庞大的舰身碾过泥泞，碾过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暗红色半熟尸体，直接蛮横地滑入了沸腾的黑水渊江之中。
五十艘炮舰在宽阔的江面上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标准的雁翎阵型，将那些企图反扑的零星水栖怪物无情碾碎。
“目标：江心深海断层！声纳坐标已同步至各舰火控雷达！” “各主炮注意！放弃常规碰撞引信，全部换装【重型大当量延期引信高爆榴弹】！”
炮舰甲板下方，弹药舱内呈现出一派火热而有序的重工业忙碌景象。 赤裸着上身、汗流浃背的新朝炮兵们，利用液压半自动装弹机，将一枚枚沉重无比、涂着黄色高爆标识的155毫米榴弹推入粗大的炮膛。 在装填之前，炮长利用专用的电子引信设定器，在每一枚炮弹的头部极其熟练地拧动着刻度盘。
延期引信！ 这是新朝科学院针对水下目标专门提供的物理杀伤方案。 如果在水面引爆，高爆弹的威力会被空气浪费大半。但如果设定延时起爆，让这枚沉重的炮弹在入水后继续下沉三到五秒钟，它就能精准地沉入渊江底部那三百至五百米深的黑暗盲区中，在怪物最密集的巢穴中心轰然炸响。
“一号炮塔装填完毕！仰角七十五度！射击诸元解算完成！” “二号炮塔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五十艘‘鳄龟级’重装炮舰，总计一百座双联装封闭式炮塔，两百根粗大无比、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155毫米火炮身管，在液压机构的驱动下，整齐划一地指向了被白雾笼罩的江心深渊上方。
虽然无法直接用肉眼看到水下的目标，但这根本不重要。 现代战争的重炮洗地，从来不需要用眼睛去瞄准。新朝的声纳浮标已经将水下怪物的大致聚集范围划分成了数百个密集的网格坐标。他们要做的，就是把成百上千吨的高爆炸药，盲目且饱和地塞进这些网格里。
“为了新朝的齿轮！” 舰队指挥官在通讯频道中怒吼，重重地砸下了红色的开火按键。
“全体都有——三发急速射！开火！！！”
“轰！轰！轰！轰！轰！！！”
两百门大口径重炮在同一毫秒内发出了震碎苍穹的惊天怒吼。 整个渊江水面在这股恐怖的后座力下，被硬生生地压低了半米。炮口喷吐出的橘红色橘红色火球长达十几米，浓烈的硝烟瞬间掩盖了炮舰的舰体。
天空中，两百枚沉重的高爆榴弹撕裂了空气，带着令人胆寒的尖啸声，划出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犹如一场致命的钢铁暴雨，狠狠地砸向了江心那片漆黑的深水区。
“扑通！扑通！扑通！” 炮弹接触水面的瞬间，并没有立刻发生爆炸。延期引信完美地发挥了作用。 沉重的弹头在自身动能的驱使下，犹如一柄柄利剑，劈开黑水，向着深不见底的渊江海沟飞速下潜。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水下的压强在急剧增加，那些躲藏在深处的渊东水栖眷族，甚至能听到这些金属圆柱体在下潜时划破水流发出的诡异嗡鸣声。 有些体型庞大的变异骨蟹和深海巨鳗，好奇地游向这些沉入海底的铁疙瘩，它们那贫瘠的大脑根本无法理解，这些没有生命气息的东西，究竟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工业毁灭之力。
“滴——咔哒。”
三秒钟的延时结束。炮弹内部的机械撞针在水压和发条的双重作用下，狠狠地撞击在底火上。
“轰隆————————！！！！！”
数百枚大当量高爆弹，在深达数百米的渊江底部分两个批次，几乎同时起爆。
爆炸产生的数千度高温火球，在水下仅仅维持了微秒便被彻底压缩、熄灭。 但是，爆炸所释放出的极其庞大的能量，并没有消失。
在空气中，爆炸冲击波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能量迅速衰减，因为空气是可压缩的，它会吸收掉大量的动能。 然而，在物理学中，水，是不可压缩的流体！
当成百上千吨的高爆炸药在不可压缩的水体内部瞬间膨胀时，那股无处释放的恐怖能量，被水体百分之百地转化为了传导速度高达每秒一千五百米的——超高压液压冲击波！
这是一种完全无视装甲、无视表皮、直接作用于内部物理结构的终极震荡杀伤。
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高密度水墙，犹如透明的死神镰刀，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那些潜伏在深水中的渊东眷族，它们引以为傲的深海肌肉，确实能够抵抗数千米深海的静态压强。但当这种带有毁天灭地能量的动态液压冲击波扫过它们的身体时，一切防御都成了土鸡瓦狗。
“噗！噗！噗！”
可怕的声波阻抗失配现象在怪物的体内上演。 冲击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它们坚硬的鳞片和厚实的脂肪层，直接作用在它们体内那些充满气体或液体的柔软内脏上。 怪物们的鱼鳔、肺部残迹、胃囊以及脆弱的大脑，在遭遇液压冲击的绝对瞬间，被强行压缩到了极点，随后又在微秒内剧烈反弹、膨胀！
“嘭！” 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的变异巨型乌贼，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它那巨大的眼球就在冲击波的挤压下直接爆裂开来。它的内脏在体内被瞬间震成了一团浆糊，暗红色的强酸血液顺着它身上的每一个孔洞疯狂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水域染成了墨黑色。
旁边那些身披重型骨甲的变异巨蟹，骨甲虽然完好无损，但内部的软体组织已经被这股不可阻挡的物理力量震成了最细腻的碎肉。
这就是水下爆破的残酷之处。它不需要击穿你的护甲，它只需要利用水这个完美的传导介质，把毁灭的震动直接塞进你的灵魂深处。
“轰轰轰轰——！”
江面上，伴随着水底那一连串沉闷如闷雷般的爆炸声，整个渊江的江心区域仿佛遭遇了一场八级海底地震。
巨大的水体被底部的爆炸能量强行推起，江面上瞬间鼓起了数十个直径上百米的巨大水包。 紧接着，水包破裂，一道道高达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冲天水柱，夹杂着黑色的淤泥和无数残破的血肉肢体，犹如喷泉般轰然冲上了天空！
“干得漂亮！再装填！不要停！给老子把底层的泥沙全翻上来！” 炮舰甲板上，新朝的炮兵们被满天落下的腥臭黑水浇了个通透，但他们毫不在意，依然狂热地将一发发重型榴弹推入炮膛，继续着这场单方面的物理屠杀。
一轮接着一轮的急速射。 新朝的浅水炮舰编队，硬生生地用传统火炮，在渊江的江面上犁出了一片死亡禁区。
炮弹在深水中起爆，不可压缩的水体将爆炸能量转化为恐怖的液压冲击波。水下怪物的抗压肌肉失去作用，内脏被瞬间震碎，大量残骸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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