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聚贤阁
那气息与寻常的鬼气、阴气居然完全不同。
它像情人深夜的呢喃,缠绵悱恻,钻入体内时竟带着酥麻的快意。
我能清晰感觉到它正沿着经脉游走,慵懒而从容地朝着识海深处漫溯——像是回家般自然。
可它选错了寄主。
就在它即将触及神宫的刹那,盘踞在我丹田中的朱雀精气骤然苏醒。
这上古凶魂所化的力量,向来以世间怨气为食。此刻嗅到入侵者的味道,它兴奋得几乎颤抖,如饿虎扑食般扑杀而去。
摧枯拉朽。
那缕邪气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我血液里的酒精也一并化去。
呵。
我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在怨气祖宗面前耍这种把戏?
真当我不识人偶娃娃的手段?
怀里的阿春还在演戏。她紧贴着我,吐息温热:“龙哥,我好怕……怕杨平不懂珍惜……”
声音楚楚可怜,身体却若有似无地蹭着我的手臂。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我却只觉得恶心。
因为每一次她开口,就有一缕新的邪气试图侵入。
她在试探。
也在拖延时间。
“弟妹,你醉了。”我装作意识恍惚的样子,手上却将她搂得更紧——我得让她相信,她的手段正在生效,“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再帮你劝平儿,行吗?”
“不要……”她仰起脸,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龙哥,我今晚……能去你家吗?”
话音未落,第三波邪气袭来。
我浑身一颤,恰到好处地露出挣扎之色:“不行!我家有人!”
“那……酒店呢?”
“更不行!”我猛地摇头,演得像个被欲望与理智撕扯的普通人,“平儿要是知道了,会杀了我!”
第四波。
第五波。
邪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凝成实质。若非朱雀在体内疯狂吞噬,换作昨天的我,此刻恐怕早已沦为傀儡。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在控制我。
这是在喂食。
有人想用我的身体,喂养这只幽莹娃娃。
---
我最终还是扶着她进了酒店。
用她的身份证开房时,前台姑娘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隔壁桌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其中一个还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没理会,半拖半抱地将阿春带进房间。
刚把她放到床上,我立刻后退两步,摆出正人君子的姿态:“好好休息,明天我带平儿来——”
手腕被猛地抓住。
一股蛮力传来,我整个人扑倒在她身上。温香软玉贴了满怀,她的双臂如藤蔓般缠上我的脖颈。
“杨平……”她呢喃着,眼神涣散,手指却精准地解着我的衣扣,“别走……求你了……”
我心底一沉。
不能再演了。
就在我暗中催动鬼车精气,准备将她震开的瞬间——
她突然仰起头,朝我脸上吐出一口黑气。
那不是人偶娃娃的气息。
那是……药味。
浓烈、苦涩,像熬了三天三夜的中药汤,混杂着某种腐烂草木的腥气。
卧槽!这是姬家的手段?
意识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秒,我只有一个念头:
闫姐,这次你可千万要兜住啊。
---
黑暗持续了大约两秒。
当我重新睁开眼时,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阿春还躺在我身下,但眼神里的媚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冷冷地看着我,瞳孔深处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果然没中招。”她开口,声音却是低沉的男声,“龙飞,你比我想的难缠。”
我撑起身子,朱雀精气在掌心流转:“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在这里。”
那个男声带着笑意:“至于我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阿春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一道道黑色纹路从脖颈蔓延至脸颊。
人偶娃娃的本体,要出来了。
我翻身下床,退到墙边,右手虚握——鬼车精血凝聚成一柄暗红色的短刃。
“不管你是谁。”我盯着那具逐渐非人的躯体,“动我兄弟的女人,这笔账得算。”
“兄弟?”男声大笑,“你真以为,杨平什么都不知道?”
我瞳孔一缩。
就在这个破绽露出的刹那——
阿春的嘴张开了。
不是人类能张开的幅度。
她的下颌几乎裂到耳根,喉咙深处涌出粘稠的黑雾。雾中,一个拳头大小、浑身赤裸的婴儿缓缓爬出。
它浑身青黑,眼睛是两个空洞。
咧开的嘴里,长满了细密的尖牙。
人偶娃娃的本体,终于现世。
它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却不是朝我——
而是朝着窗外。
几乎同时,酒店玻璃轰然炸裂!
一道黑影如箭矢般射入房间,稳稳落在窗边。
那是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他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手中握着的一柄桃木剑。
剑身上,刻着三个小字。
我看清了。
那是——
聚
贤
阁
男人抬起头,朝我笑了笑。
“龙飞,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的声音,和刚才从阿春口中发出的男声,一模一样。
而更让我浑身发冷的是——
他的脸。
我认识这张脸。
在杨平家的全家福上,我见过。
这是杨平那个,据说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的父亲。
房间里一片死寂。
人偶娃娃攀在中年男人的肩上,细密的牙齿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它黑洞洞的眼眶“望”着我,明明没有眼球,我却能清晰感受到那种贪婪的注视——它在渴求我体内的朱雀精气。
“杨……伯父?”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掌心渗出冷汗,却把朱雀握得更紧,“这不可能,平儿说过你……”
“说过我十年前就死了。”男人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没错,在普通人眼里,我杨不平确实死了。死在一场车祸里,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他向前走了一步。
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五官确实和照片上一样,只是更苍白,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那不是活人该有的肤色。
“但那只是必要的‘退场’。”杨不平笑了笑,用桃木剑的剑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为了能专心做一些……不太方便让活人身份去做的事。”
“比如炼养人偶娃娃?”我盯着他肩头的鬼婴,“用你儿子的未婚妻做容器?”
(https://www.shubada.com/120606/3965936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