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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夜渡冰河夺重器 雪野鏖战歼顽敌


诗曰:

雪覆江天夜正寒,奇兵破冰渡危澜。

白衣隐雪藏锋刃,炸药惊雷裂敌滩。

巧夺重炮摧凶焰,智设迷局困狼残。

鹰嘴谷中歼顽寇,铁血丹心照玉峦。

且说这腊月十五的月亮把松花江照得像块透亮的冰镜,却照不进两岸百姓的哭嚎。林秀雅趴在江堤的雪窝里,听着对岸传来的轰鸣——又是一发150mm加农炮的炮弹,落在下游的王家屯方向,震得冰面都在颤。她攥着情报图的手指冻得发紫,图上标注的“日军炮兵中队”红圈旁,新添了一行字:三日来,周边村庄死伤百余人。

“炮还在试射。”她对着身旁的传令兵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冰碴子,“野村中队的巡逻兵换了岗,新上来的那组更狠,刚才看见他们把逃难的百姓当靶子练刺刀。”

传令兵刚要转身,江面上忽然飘来几缕白影——正是张二妹带着尖刀队,一身雪白的伪装服裹紧身形,趴在冰面上宛若几块会动的积雪。白衣缝隙里嵌着细碎的冰屑,寒气顺着领口往骨缝里钻,他们连呼吸都贴着冰面轻匀吐纳,呼出的白气刚冒头,便在眉梢鬓角凝成薄霜,远远望去,与冰封的江面浑然一体,难辨虚实。

罗成芳背着沉甸甸的炸药包,引线顺着冰层的裂缝悄悄穿过去,像一条蛰伏在冰下的冷蛇,无声无息缠向对岸。她耳尖贴紧冰面,对岸炮位的动静清晰入耳:日军正忙着给加农炮填装炮弹,金属弹壳碰撞的脆响、粗哑的口令声混在一起,间或还传来几声肆无忌惮的狂笑。方才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的柳树林,炸飞的断枝带着碎冰溅到冰面上,一片锋利的木片擦着她的发顶掠过,险险砸中头部。

“还有五十米。”张二妹指尖在冰上轻轻一点,打了个极轻的手势,右手随即做出“拉弦”的动作,眼神冷得像冰棱。罗成芳指尖抚过炸药包的引信,掌心沁出的冷汗早已冻成薄冰,她屏住呼吸,脚步贴着冰面缓缓挪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冰下的水流声越来越响,汩汩咽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爆炸暗奏序曲。

突然,对岸传来狼狗的狂吠,刺破了江面的沉寂。野村中队的巡逻兵牵着军犬缓步走来,厚重的军靴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在寒夜里格外刺耳。军犬鼻子贴着冰面不住乱嗅,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脚步一步步逼近,离罗成芳藏身的冰缝越来越近,温热的鼻息几乎要扫过她的手背。

张二妹眸色一沉,突然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声音尖利,宛若寒鸦掠过冰封的江面——这是约定好的进攻信号。罗成芳心一横,猛地拽动引线,手心的麻绳狠狠勒进皮肉,传来一阵刺痛。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导火索瞬间燃了起来,细碎的火星在冰缝里明明灭灭,带着灼热的温度舔舐着冰层。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夜空,冰层炸裂的冲击波裹挟着碎冰四散飞溅。直径三丈的冰面骤然塌陷,裂开一道漆黑的大口,巡逻兵连人带狗来不及惊呼,便直直坠进冰冷刺骨的江水里,凄厉的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湍急的冰水狠狠掐断,转瞬没了声息。对岸的炮兵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日军炮兵吓得丢下手中的炮弹,慌不择路地往帐篷外跑,有的光着脚踩在碎冰上,疼得龇牙咧嘴;有的还攥着半壶清酒,酒液洒在冰上,瞬间冻成薄冰;重机枪手慌忙往炮位旁的掩体钻,脚下却被冰裂的震动晃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冰面上,枪托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动手!”张二妹掀开伪装服,二十响驳壳枪喷出火舌,第一枪就掀翻了重机枪阵地的一个日军射手。尖刀队员们像冰下钻出的猛虎,扑向那八门黑沉沉的加农炮。

罗成芳抡起撬棍,对着炮身的固定栓猛砸。这炮是真沉,炮管长逾七米,炮尾的瞄准镜还闪着光,她咬着牙喊:“快把卡车倒过来!一辆车拖一门,别慌乱!”

郑小莹的飞刀比子弹还快,掷弹筒手刚架起炮,手腕就被钉在雪地上,惨叫里混着骨头碎裂的脆响。程玉婵跳上日军的卡车,驾驶员正摸枪,被她一膝盖顶在下巴上,整个人像袋面粉摔出去。钥匙插进点火器时,引擎的嘶吼盖过了枪声:“大炮挂好了!再不走就被炮弹包饺子了!”

此时,赵玉兰已带着冲锋枪大队的百名队员冲过冰封的江面,甫一抵达炮位外围,便齐齐卧倒在齐膝的积雪中,冰冷的雪粒钻进衣领,没人敢分半分心。百支冲锋枪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日军营房,黑洞洞的枪口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扳机早已扣到了最紧处。

“打!”赵玉兰的吼声冲破夜色,带着彻骨的凛冽,话音未落,百支冲锋枪瞬间齐鸣,“哒哒哒”的枪声震得雪地微微发颤。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死死压得反扑的日军抬不起头,只能狼狈地缩在帐篷后苟延残喘。

帆布帐篷被密集的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破洞密密麻麻像张筛子,洁白的棉絮混着温热的血沫子从破口处喷涌而出,飘落在积雪上,红白交织,触目惊心。日军的惨叫声、枪械的碰撞声、帐篷的撕裂声混在一起,原本嚣张的炮兵营地,瞬间成了一片混乱的火海。

八辆卡车拖着加农炮,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辙痕。炮身太重,有辆卡车的轮胎陷进雪坑,赵玉兰带着队员冲过去推,肩膀顶着车厢,靴底在冰面上打滑,硬是把车从坑里顶了出来。日军的迫击炮开始反击,炮弹落在卡车旁,炸起的雪块砸在炮管上,发出沉闷的响。

“撤!”张二妹跳上最后一辆卡车,冲赵玉兰挥了挥手,“玉兰姐,把车灯熄了,隐蔽好,等我们引开追兵,你们再护着炮回营地!”

话音刚落,对岸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如骤雨般划破夜空——山口代夫的大队援军到了!三百多名日军踩着滑雪板,身着白色伪装服,像一股汹涌的白色潮水,顺着雪地席卷而来,寒光闪闪的刺刀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山口代夫气得双目赤红、暴跳如雷。他的中队本是炮阵地的护卫主力,可大炮被端、阵地被毁时,手下竟还缩在帐篷的热被窝里酣睡,如此失职,即便不切腹谢罪,也必被送上军事法庭。求生的本能让他红了眼,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地督促手下往前冲,一个个日军像疯魔般,恨不得立刻将尖刀队撕碎。

密集的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叮叮当当”狠狠砸在卡车车厢上,火星迸射四溅,刺耳的声响堪比千面锣鼓齐鸣,震得人耳膜发颤。车厢铁板瞬间被撕开一个个狰狞的弹孔,寒风裹挟着雪粒从破口灌进来,混杂着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张二妹眼神锐利如刀,临危不乱,猛地攥紧腰间枪柄,厉声下令:“解下滑雪板,快!”

队员们训练有素,动作干净利落,当即翻身跃下车厢,雪块被靴子踩得“咯吱”作响,眨眼间便将滑雪板绑定牢固,紧随其后扑入茫茫雪原。“跟我来!把这群狗娘养的引进鹰嘴谷,瓮中捉鳖!”张二妹一声厉喝,嗓音里满是杀伐之气,率先调转滑雪方向,身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鹰嘴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雪地上,滑雪板划过的痕迹如银蛇穿梭,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弧线。队员们边退边战,反手端起冲锋枪,“哒哒哒”的枪声在雪原上炸开,灼热的子弹朝着追兵猛射而去,溅起阵阵雪雾。身后的日伪军紧追不舍,机枪声、喊杀声此起彼伏,子弹擦着耳边呼啸而过,险象环生。但尖刀队队员们毫无惧色,借着雪地地形灵活闪避,故意放慢些许速度,死死将追兵的注意力牢牢吸引,朝着预设的伏击圈一步步引去,每一次扫射都精准牵制,誓要将这股敌人引入绝境。

滑雪板在雪地上疾驰。张二妹回头望了眼,山口代夫举着军刀在后面追,军刀上的血在月光下闪,显然刚砍过动作慢了的部下。她咬了咬牙,加快速度冲进鹰嘴谷——那里,张秀娟的重机枪大队和刘得功的第三团早已布好了口袋阵。

鹰嘴谷的入口像头巨兽的嘴,两侧山壁覆盖着厚雪。张秀娟趴在掩体里,三十挺重机枪的枪口对着谷口,枪管上的冰碴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刘得功的第三团藏在山腰的雪洞里,迫击炮手正往炮膛里塞炮弹,炮口对准谷心的位置,那里埋着早就备好的炸药。

“来了!”瞭望哨的喊声刚落,谷口就闯进来一串白影。张二妹的尖刀队在前头滑,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滑雪板,山口代夫的军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光,嘶吼着“别让他们跑了”。

“等他们全进来。”张秀娟低声道,手指扣紧了扳机。她看见最前面的日军滑雪板扫过谷口的界碑,过了界碑,要想出去就难上加难了。

三百多日军挤在谷里,滑雪板在狭窄的空间里撞成一团。山口代夫还在喊“加速”,却没发现两侧山腰的雪在动——第三团的战士们正从雪洞里爬出来,刺刀上的冰碴子往下掉。

“打!”张秀娟猛地挥下手臂。

三十挺重机枪同时咆哮!子弹像狂风扫过雪地,日军成片倒下,滑雪板和尸体堆成了小山。刘得功在山腰吼了声,迫击炮的炮弹拖着尾焰砸进谷心,炸开的雪雾里混着血肉,日军的惨叫声像被掐住的野兽。

山口代夫被气浪掀翻,军刀脱手插进雪地里。他爬起来时,看见自己的队伍像被割的麦子,成片地倒在重机枪的火网里。有个士兵举着炸药包想冲,刚跑出两步就被打成了筛子,炸药包滚到山口脚边,他一脚踢开,却看见谷口突然传来巨响——刘得功引爆了埋在那里的炸药,积雪和碎石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硝烟与雪雾弥漫,混乱之中,山口代夫眼露凶光,死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他挥舞军刀劈开身前的积雪,嘶吼着喝令残部:“快!往谷壁缝隙里钻!”三百余名残兵如丧家之犬,早已没了章法,闻言纷纷朝着谷壁的窄缝扑去,互相推搡践踏,不少人竟被自己人撞倒在地,随即又被乱脚踩伤,惨叫声、怒骂声混着风雪的呼啸,在峡谷中回荡。他们拼尽全力往缝隙里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求能逃出生天。刚钻出石缝,谁知张二妹的尖刀队杀了个回马枪,滑雪板在日军侧后方穿梭,冲锋枪的子弹扫向溃散的人群。郑小莹的剑像道白虹,刺穿一个日军少尉的咽喉,反手又挑飞另一个士兵的步枪,动作快得只留残影。一番激战下来,又留下一百多具日军尸体,山口代夫只带得一百多人逃得性命。

谷里的枪声渐渐平息。张秀娟的重机枪枪管烫得能煎鸡蛋,射手们往上面泼雪水,“滋滋”的蒸汽中,枪管的红光慢慢褪去。刘得功踩着日军的尸体往前走,靴底沾满了血和脑浆,他弯腰捡起山口代夫掉落的指挥刀,刀鞘上的樱花纹已被血浸透。

“清点战果!”李溪月的声音从谷口传来,她带着警卫队赶来时,正看见赵玉兰的冲锋枪大队护着八辆卡车往回走,加农炮的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八柄缴获的巨刃。

“歼敌七百二十三,缴获轻机枪九挺,掷弹筒七具!”刘得功的声音带着兴奋的沙哑。

张二妹拍掉身上的雪,脸上冻出的红晕还没消退:“山口代夫跑了,但他的大队算是废了。”

李溪月望着江对岸日军营地的火光,那里还在零星地响着枪声,显然是山口代夫在拿值班岗哨出气。她走到一辆卡车旁,摸着加农炮的炮管,上面还残留着试射时的余温。“这炮,以后该对着鬼子的营地了。”

江风卷着硝烟掠过鹰嘴谷,谷里的血腥味混着冰雪的寒气,成了这个冬夜最凛冽的勋章。远处的村庄里,幸存的百姓听到枪声停了,悄悄推开窗,看见八道黑影拖着炮管往山里走,像拖着八颗希望的火种。

这正是:

鹰嘴设伏,重机枪下歼顽敌

江堤藏志,炸药声中夺重炮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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