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冰原镇妖
太乙盯着青龙尸体，“李轩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哪吒祂怎么会这样，我见敖冰小龙对小哪吒极善，如何会导致如今小哪吒与这青龙同亡此处？！”
李轩辕没吭声。
太乙忽然一转身，手中长剑指着李轩辕，“我不明白小哪吒为何非认你做爹，你不过一个鬼族，没有三魂七魄，也无七情六欲，缘何能得祂侧目，不愿同我回乾元山。
如今小哪吒已去，我无心听你如何狡辩，没护住祂就是你的错！受死吧，祂那么喜欢你，你就去陪着祂……”
太乙真人化成残影飞过来，之前他都显得脾气很好的样子，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如此。
看李轩辕脸色，明显他胸腹之中灵珠子让他并不舒服，所以太乙真人冲过来李轩辕也只是回避闪躲。
他没有辩解。
我看着有些着急，却感觉不妙，低下头就见冰面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游荡。
之前我都没注意，也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太乙眼睛赤红，追着李轩辕明显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小心！】
可惜我说话他们听不到。
下一刻冰面被那巨影破开，一张巨嘴向着天空张开，青龙的残躯合着巨大长枪一起被吞下。
李轩辕和太乙意识到不妙，一前一后向上飞去，却不敌那巨大嘴巴，被一口吞下去。
我怔怔看着那张巨嘴吞下他们而后再退回冰下水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们就这样被那东西……吞掉了？
虽然我知道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可我还是觉得恐惧。
李轩辕他是我爹，如今他这样无异于重伤。
“爹！爹你怎么样？”
我飘过去追着冰下黑影，可那东西虽然体型巨大，动作却并不慢。
然而下一瞬我看到冲天而起的黑色从那巨大黑影的身上延伸而出，如同漆黑墨汁飞速污染整个冰层水下。
甚至还遮天蔽日，天地一瞬失色，黑暗悄然降临吞噬这块空间。
太乙从黑暗中被吐出来，落在我不远处，他惊骇的看着那滔天的黑水，嘴里呢喃，“这到底是什么？李轩辕他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力量？”
我愣愣的望着那边，期待看到李轩辕出来。
我知道他很厉害，我只是没想过他这么厉害。
不知多久，冰下巨大黑影已经消失不见，黑水也在慢慢回收。
黑暗中一个更加漆黑的细长身形出现，足有十几米的身高，四肢修长腰肢纤细，头上生着两根冲天长角，尖利非常。
太乙震惊出声，“鬼族……不！那是鬼主……它……它为何会来到人间？”
鬼主漆黑的躯体中央纤细腰腹之上有一点黑色也遮掩不去的赤红，似乎感知到邪恶出现，如同心跳一般律动，绽放出一簇赤红火焰妄图攻击鬼主。
鬼主闷哼一声，长长纤细的鬼爪按在胸腹部，“好孩子，别闹，爹爹带你回家。”
灵珠子并不理会，依旧跃动非常。
鬼主痛苦的半跪在地上，“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呢，罢了罢了，谁让你犟呢……”
我一恍惚，竟然仿佛回到我跟叶满城闹翻时候我爹给我留下的那个梦里。
梦中我爹也是这样按着肚子，却大笑着说：“我闺女真有劲儿！”
我感觉眼眶酸涩，胸口鼓胀。
千年前，千年后……
一切重复着发生，物是人非，我爹却一刻没变。
哪怕如今他还没那么爱我，也对我很好。
太乙撑着长剑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鬼主，随即视线落在那被鬼主手掌遮挡也无法掩盖的赤红色一点。
“灵珠子……”
鬼主的身形收纳最后的黑水后，恢复成李轩辕的模样，只是他依旧半跪着，脸色苍白，显然灵珠子闹得厉害。
太乙走过去用剑指着李轩辕，“后土娘娘明确声明禁止鬼族无缘无故进去人间，除非勾魂，你为何要破坏禁令！”
李轩辕压根儿不搭理太乙，此刻他全部精力都用来压制灵珠子的攻击。
他被手掌按着的盔甲下伤口里不断有黑气飘出来，是与灵珠子对抗的结果。
太乙视线落在李轩辕腰腹，“小哪吒祂还活着？”
说着他蹲下，长剑没有放下，却用另一只手想要去摸李轩辕的伤口，被李轩辕一瞪动作就僵住。
“听闻鬼族贪婪噬恶，你这鬼族是不是想吞噬灵珠子？！”
李轩辕根本理也不理，陡然坐下盘膝打坐，这举动把太乙弄麻爪了。
他似乎想了很多李轩辕的反应，争辩的、冷笑的、抗拒的、承认的……
唯独没有这样冷待的。
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要如何，思虑片刻却也没轻举妄动，只是长剑化成浮尘抱在怀里盯着李轩辕。
“哼，我才不是给你护法，我是怕灵珠子出任何事。”
天方露出鱼肚白，远处逐渐出现一个黑影。
随着黑影越靠越近，才看出那是一座城。
是陈塘关又飞起来了。
陈塘关飞到近处后，悬停在李轩辕不远处，城中兵士好奇看了一眼，就看到有两个人，遂大声发问，“喂，你们还活着吗？”
太乙气恼抬头，“活着呢，你们将守也在。”
兵士吓一大跳，立即催促人下来抬李轩辕。
敖冰当先冲下来，化成龙形想背着李轩辕，却背不动。
兵士们也扶不起李轩辕，偏偏李轩辕一动不动，把兵士们吓坏了。
妇殷在城门口没出来，她一脸担忧，“太乙真人，李将守这是如何了？”
太乙真人没回答。
这会儿李轩辕满是白霜的睫毛颤抖，这才睁开眼睛，对着太乙道，“搭把手把我扶进去。”
太乙冷哼一声，却还是伸手扶着。
上清也脸色凝重过来，脸上湿漉漉的，似乎刚哭过。
“李将守你如何了？”
他说着赶紧扶着李轩辕，他修为高，没太乙那么吃力。
敖冰左右看，不解的问，“李将守，我主人怎么不见了，我找祂两天两夜了，你知道祂去哪里了吗？”
李轩辕动作一顿，头也没回，“回去等着吧，祂会回来的。”
敖冰：“……哦”
待所有人都回到城中安置好，陈塘关重新飞起来，缓慢却坚定的往回飞。
我站在陈塘关最高处，看着越来越远的极北冰原，不知陈塘关飞过来是不是要镇压之前冰下出现的巨大黑影。
而今那东西已经除掉，陈塘关不需要镇守，就又要飞去更需要的地方。
这次陈塘关飞了三天三夜，重新落地的地方看起来很是悲惨，山被削了，河湖枯竭，地面都是坑坑洼洼，显得一片狼藉。
陈塘关落地的时候，两波人飞过来查看，一边儿有秃头和卷毛，一边儿是修道的修士。
我瞅着陌生又眼熟的环境不解，“这里怎么那么像之前陈塘关在的位置呢。”
只不过之前陈塘关位置很高，这次却落得低低的，海水都能冲过来，有个大浪就能把陈塘关淹了。
没多会儿修士那边就出来两个熟人，一个是玉清元始天尊，一个是太清道德天尊。
这不就是上清的两个师兄，人教和阐教两大教主吗。
他们是看上清在过来查看的。
反而是那群秃头和卷毛没再过来。
李轩辕如今的情况压根不见客。
玉清和太清是来见上清的，也就没打扰妇殷。
我挺好奇的，就飘过去看看，毕竟如今我也是陈塘关的半个主人嘛。
“什么？你说灵珠子陨落了？！”
我刚靠近就听一个声音大喊。
太乙缩着脑袋委顿在椅子上生无可恋，“上师，我和灵珠子分明有师徒之缘的，缘何会如此，难道是我理解错了？还是天命本就预示错误？”
玉清气的揪胡子，额头都是青筋，刚才就他喊得声音最大，没看出来是个暴脾气。
“哼，天道有时候也不可信！”
“师弟慎言啊。”
太清幽幽开口，却明显也对天道不服气。
上清在太清身边扯着太清袖子，就像一个小辈在长辈身边撒娇，“师兄，人教这次损失惨重，那些我看着长大的弟子真一个都没有了？”
太清抬手摸摸上清的头，“是，他们不在了，你莫伤心，带着你徒弟好好过日子，我们这些事你不要管。”
“可是师兄，你们对我这么好，我也想帮帮忙。”
太清叹息一声，“你莫要胡闹，就你和你的弟子们那一个个都是小动物，能帮什么忙，你们就乖乖吃吃草睡睡觉，天塌下来有师兄们在，还有你师侄们在，轮不到你一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小鸟儿出力。”
上清哭唧唧，“可是……”
玉清脸冷下来，“没有可是！听话照做。”
上清委屈巴巴，小小声，“哦……”
玉清看他这样终于放心，转头看太清，“师兄，负责守护【封神榜】运行的灵珠子陨落，只怕这事儿后面还要更乱，灵山那样不要命，就是想独吞【封神榜】吧。”
他说着还抬头看上方，意有所指。
太清手捏着胡须琢磨一会儿，随即轻轻晃着脑袋，“未必如此，或许另有转机，后土娘娘绝不会行没有准头的事。”
玉清：“若是娘娘没沉睡就好了，我们还能想办法问问。”
太清道，“无妨，我们还可以问别人，别忘了还有个比我们更了解后土娘娘的东王公。”
玉清皱眉，“可是东王公已经许久不管这些繁琐事情，我们如何请的动他，倒不如去请玉帝来的可靠。”
太清无奈，“师弟啊，这东王公是后土娘娘的孩子，玉帝恐怕连后土娘娘是谁都不知道，毕竟玉帝登位也只是象征意义给后土娘娘设立神职神权，后土娘娘都没给予回应。”
玉清不吭声了。
太清捏了个传音，不多时一个青色头发的青年人走进来，对着太清拱手，“玄都见过上师，见过二位师叔。”
太清道，“玄都，你这便带着为师的令牌去往天外天，寻东王木公，记得着重跟他说后土娘娘派遣来守护【封神榜】的使者陨落，务必让东王木公下来看看。”
玄都二话不说领命就去。
上清弱弱举手，太清看他一眼，“说，不许再说要跟我们一起对付灵山。”
上清撇撇嘴，“不，我是想说，师兄，天外天距离那么远，又有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时差，东王木公就算来……怕是也要几年后了，咱们……”
太清手一抖把胡须拽下来两根，他闭了闭眼，“那也没办法！”
玉清拍拍上清的肩膀，“师弟你不许担心，咱们尽人事，其他的唯有随缘了。”
上清若有所思的点头。
很快玉清和太清就离开了。
我懒得看半死不活的太乙和傻白甜上清。
想我爹了，于是我转身飘到李轩辕的住处。
我犹豫一下，我爹他应该没有做别的什么儿童不宜的吧？
我先侧耳听了一下，屋里没动静，这才探出半个头进去看，很安静，轻纱飘浮也看不出来里面李轩辕在哪儿。
也可能在打坐或者休息吧。
这几天李轩辕无过乎这两种。
于是我飘进去，就看到李轩辕坐在椅子上，一手按在胸腹处伤口，一边歪着头发呆。
而他正对面悬挂着那幅后土娘娘像。
我好奇的飘过去，李轩辕看不到我，我就站在他身边仔细看那幅画。
上次我匆匆一眼就跑了，十足十做贼心虚。
今天我却有足够的胆量去看，毕竟谁都看不到我。
而且李轩辕也不是时时挂着这幅画，他很宝贝的藏起来，唯有他想不明白什么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看。
画像上的后土娘娘栩栩如生，我盯着盯着就觉得祂好像在回头看我，我震惊的瞪大眼睛，后土娘娘祂对我眨眼睛了？！
正在我以为我看错了的时候，我眼前的画面就变了。
下一刻身穿淡黄色薄衫的后土娘娘就在我面前背对着我。
看着周围彼岸花和石桥，这都是画中景色，难不成我进入画里了？
既然如此，我一直好奇后土的模样，当然要绕过去看看了。
谁知无论我怎么跑围着后土转，祂都背对着我。
我挠头，坏了，不会是给我遇上鬼打墙了吧。
后土娘娘掌九幽阴司，那祂算不算是鬼呢？
“你这家伙，看来如今过得很自在。”
一个平缓而无情绪的声音进入我耳中，和我梦里听到的后土声音很像。
我沉默了。
祂！是！活！的！
我该说什么？
我该问什么？
对了对了，我之前想过要是见到后土该问什么了？
哎呀我这一时就想不起来了。
“怎么不说话？”
后土又问。
我沉吟一下，忽然就定了下心神，清清嗓子问，“娘娘，你对我爹到底是什么安排啊，我爹他一直为你守身如玉，他可爱你了，你呢，也喜欢他吗？”
“你没想起来？”
后土的声音微微有些诧异，还混杂着笑意。
“答案，我早就告诉你了，若你没有记起来，那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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