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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顾辞:你啥名声你还不清楚吗?


李宗翰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旋转。

六千两……买水……分红……保住桑林……洗白名声……

他在心里飞快地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以前,他只盯着眼前的这口水,觉得谁抢走了谁就是仇人。

可现在,这个姓顾的年轻人,三言两语就把他的眼界给拔高了!

把这口死水,变成了一个不断生钱的聚宝盆!

如果真按顾辞说的办,这不仅不是一笔亏本买卖,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摇钱树啊!

之前他只觉得这赚钱就是你死我活的。

现在竟然还有大家都赚钱的好事儿?

“这,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李宗翰咽了口唾沫,有些激动。

“把老天爷的水变成能分红的买卖,还能把那帮要拼命的泥腿子变成修渠的苦力。

这简直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啊!”

“李员外过誉了,不过是点粗浅的生意经罢了。”顾辞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笑着问道,“那么,这买卖,李员外做还是不做?”

“做!做!

当然做!”

李宗翰激动得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六千两就六千两!

只要能保住我的桑林,还能有这分红的进项,这钱我李某人全出了!”

李宗翰搓着手,眼珠一转,老狐狸的本性又露了出来。

他开始讨价还价,试图在这场巨大的利益分配中,攫取更多的权力。

“不过,顾公子。

在商言商,既然我出了这六千两,占了大头,那这水利商会以后是不是得我说了算?

这水价定多少,什么时候放水,什么时候截流,还得是我这个大股东来定夺吧?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了致知书院和那些村民的!”

李宗翰笑得像一只成了精的黄鼠狼。

他心里算盘打得极响。

只要把控制权拿到手,等渠修好了,老子想改水价就改水价,想逼着下游把水票贱卖给我他们也得受着。

到时候,这白龙渠还不是我李家的天下?

看着李宗翰那副嘴脸,顾辞不仅没生气,反而畅快地笑出了声。

“李员外的心思,顾某懂得。

在商言商,出了大头自然想多要点话事权,人之常情嘛。”

顾辞拿起茶壶,亲自给李宗翰的杯子里添了些热水。

“不过李员外啊,这买卖虽好,但牵扯的人太多。

下游几千号村民,若是觉得您这个大股东处事不公,保不齐哪天晚上就偷偷去掘了堤坝,砍了您的桑树。

这防贼防一夜,总不能防一辈子吧?

所以,为了防小人,也为了长久地保护李员外您的利益。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得立个规矩。”

顾辞说着,慢条斯理地拿出了另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地推到那本账册的旁边。

“我们致知书院做事,先算利益,后立规矩。

利益咱们算清楚了。

现在,李员外不妨看看这份能保您长治久安的规矩。”

李宗翰看着推到面前的那份厚厚的文件,上面写着《白龙渠分水与商会章程》几个大字。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妙,但仗着自己出了六千两银子,觉得就算有规矩,那也是约束下游那些泥腿子的,还能把自己这个大金主怎么着?

“规矩是得有,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李宗翰打着哈哈,伸手去拿契约,“让我看看,致知书院给那些刁民定了什么紧箍咒。”

顾辞却先他一步,将折扇压在了契约上。

“李员外,这契约里的字有些多,也有些拗口,不如由顾某来为您一条条拆解,免得您看岔了意思。”

顾辞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春风般和煦。

“首先,是关于这白龙渠水利商会的股权与红利。”

顾辞用折扇点了点契约的最前面几行。

“李员外出了六千两,名义上是占了六成的大股东,日后卖水的红利,自然也是您拿大头。

但这分红的期限,咱们得定个章程。

这白龙渠毕竟是天下人的水。

这份契约,为期十年。

十年之内,会社的收益归股东。

十年之后,这修好的水渠、建好的新水闸,将全部无偿归还给地方官府,作为江宁府的公产。

李员外,用六千两,换您桑林十年大丰收和水费分红,这笔账怎么算您都是赚的,这期限,您没意见吧?”

李宗翰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本想着祖祖辈辈把持这水渠吃干抹净呢,现在只能吃十年。

但转念一想,十年分红,确实也够他回本并大赚一笔了。

“十年……也罢,我认了。”李宗翰咬了咬牙,“那这会社里的大事小情,既然我出钱最多,总该听我的吧?”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顾辞摇了摇头。

“李员外,水利商会的运营是个麻烦事儿,所以我们致知商会虽然只出资两千两,占两成股份,但我们在这公议所中,拥有一票否决权。”

“什么?!”李宗翰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一脸的不忿,“我出大头,你们拿两成,还能一票否决我?

顾公子,天下哪有这种把大股东当提线木偶的道理?

那这水利商会到底谁说了算?”

顾辞没有像之前那样疾言厉色,反而刷地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李员外,您别急着上火。

顾某这么安排,其实也是迫不得已,是为了让您这笔买卖能安安稳稳地做成。”

李宗翰喝了一口茶,“哦?

你们一票否决,还迫不得已了?”

顾辞身子微微前倾,十分认真地说道。

“是的。

我们其实也不想管,我们还要参加科举呢。

但没办法,这事儿既然我们管了,那就要负责到底。

您想想,这水利商会、水票交易、股份分红,这些新鲜玩意儿,别说大夏朝,就是往前翻一千年,有人玩过吗?”

“这其中的账目核算、阶梯定价,繁琐至极。

没有我致知书院那些精通算学的专才来打理,您觉得光凭您手下那些收租的管家,能玩得转这个盘子吗?”

李宗翰一愣,回想起刚才顾辞给他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分成比例,确实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虽然贪,但也知道这账要是算不明白,最后肯定是一笔烂糊涂账。

“这还在其次。”

顾辞收起折扇,在桌面上点了点。

“最关键的是人心。”

“李员外,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声,您也清楚,不用我再细说吧?

若是这商会由您一个人说了算。

您觉得,下游那两个村子,两千多号被您断过水的百姓,他们敢在这契约上按手印吗?

他们不签,这渠就修不起来,这生意就做不成!”

“而且李知府也不敢把这么大一个干系到民生的工程,完全交到一个乡野豪强手里!

官府不批,这契约就是废纸!”

顾辞的话,句句戳在李宗翰的软肋上。

“所以,我们致知商会入这两成股,拿这一票否决权。

看似是在削您的权,实则是我们在用整个致知书院的清誉,在用我们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来给您这个烂摊子做保人!”

顾辞目光直视李宗翰。

“有我们在中间镇着,老百姓信了我们,才会跟着签契约,才会乖乖去修渠!

官府有了台阶下,才会给咱们这买卖盖大印!

李员外,您让出这一点话事权,换来的是上下同心,政令通行,换来的是真金白银的滚滚利润!

您是个聪明人,这笔账,难道还不懂怎么算吗?”

李宗翰被这番连消带打的剖析说得哑口无言。

他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顾辞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他现在这名声,那些泥腿子别说跟他签约了,打他都算轻的。

没有致知书院这块金字招牌顶在前面,他李宗翰就算是搬来金山银山,也平息不了门外那几千个准备拼命的泥腿子。

“唉……”

良久,李宗翰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顾公子这番话,算是把我李某人的心思都看透了。

既然这盘棋非得你们来下,那这一票否决权,我认了!”

闻言,顾辞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李员外深明大义。

既然架子搭好了,那接下来咱们就看看这里面的责任条款。”

“啊?

还有?”

李宗翰心说,我都把决策权都让出去了,还不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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