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少年的转变
梅格菲斯笑着摆手“你如今已经帮我们很多了，因为某些原因，生命果数量不多，我无法给你更多。”
“不过若是你随我们一起前往双星森林，我相信长老会喜欢你的，到时候会有生命果给你。”
梅格菲斯认真的看着沈夜阑，无比肯定的说道。
能百分百吸收生命果的能量，就足以证明对方灵魂的纯度。
他们精灵不会讨厌一个能得到生命之树赐福的生灵。
即便精灵一族再怎么厌恶人族，但只要是生命之树认可的人族，他们也愿意以最高规格的礼仪相待。
生命果哎，沈夜阑有些心动。
她已经亲身了解过生命果对自己的提升有多大，若是再来一颗，岂不是直接突破五十级？
可惜，如今她得赶在埃兰格勒苏醒前，把人彻底干掉。
时间紧迫，没有多少时间用来浪费。
“梅格菲斯，往后有时间，我会去双星森林做客的，这次就先不去了，还有人在多圣巴城等着我。”
说着，沈夜阑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一瞬的功夫，沈夜阑利用铜奔马留在多圣巴城的锚点，返回了多圣巴城。
此行来去之间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回到旅店房间，沈夜阑拿出生命之果，小心的喂给泠川。
浓郁的生命气息弥漫在泠川鼻尖，只是嗅着，就让他身上的伤势加速恢复。
泠川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精灵一族的至宝生命之果？”
沈夜阑点头，伸手捋顺了泠川杂乱的长发“吃吧，吃了之后，你就能恢复正常了。”
泠川拿着生命之果，淡蓝色的眼睫垂下，挡住了眼底的神色，最终，他轻轻的将果实推还了回来。
“姐姐，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不值得你这样对我”他开口，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情绪，却字字透着绝望。
“你知道的，没有鲛珠，鲛人一生便无法进阶升级。”
“活着没有希望，只能日复一日的熬着，每日经受无穷无尽的折磨”泠川的语气渐渐弱了下去，鱼尾无意识的摆动着。
残缺的鱼尾在床榻上轻扫，牵动着神经隐隐刺痛。
泠川心中的那股火苗早已在多日的折磨里，被消磨殆尽。
沈夜阑动作一顿，看着少年苍白的脸上毫无波澜，一心求死的模样，心底骤然燃起怒火。
她猛的上前，骤然俯身，攥住他的衣襟，眉眼冷厉，没有半分温柔劝慰怒声低呵“死？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你死了，那些屠戮你族群，折磨你，践踏你的恶人会愧疚吗？他们只会拍手称快，欣喜庆祝于你的死亡。”
“你以为你这是解脱？你这是逃避！是懦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沈夜阑盯着泠川空洞死寂的眼眸，语气愈发凌厉“你想死可以，但是你为什么不能在杀了欺辱你的人之后再选择死亡？”
“杀了欺辱你的人，为自己报仇之后，再选择死亡，便是死，也能死的安心。”
沈夜阑伸手，指尖慢慢滑落在他的胸口，指着那鲛珠所在的位置“既然被人抢走了东西，那便夺回来，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来。”
说着，沈夜阑将生命果留在他的床头“别让我觉得，用了三张卡券救了你，是一件不值得的事。”
留下这一句话，沈夜阑转身出了门。
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旅店的木质地板，沈夜阑心绪不自觉的回到了前世。
那时，她的天赋技能被沈栖雪夺走，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刚开始，她同泠川一样，没有一丝求生的意志。
同样被沈栖雪关在笼子里，不见天日。
她以为，自己就那样怀着满心的不甘与怨恨就此死去。
那时的她，没有泠川的幸运，能遇到像‘自己’这样的救星，救自己于水火，还有恢复生机的果实。
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她无数次蜷缩在铁笼里，望着黑洞洞的山洞，满心死寂，一心赴死。
她想自戕，想闭眼任由饥寒吞噬，想彻底消散在这残酷的世界。
可是，深入骨髓的不甘心，死死拽住了濒死的她。
不甘心一生被人蒙骗，不甘心就这么让沈栖雪带着自己的天赋逍遥自在。
不甘心自己卑贱腐烂在泥潭里，让那些作恶者心安理得。
那股不甘，逐渐化成了燎原的烈火。
她不要求死，不要认命，不要任人宰割。
无人渡她，她便自渡。
她咬碎满口牙齿，咽下所有的血泪与屈辱。
顶着沈栖雪日日的嘲弄羞辱，与狗争食，一口一口吞下维持生机的渣滓。
最后，趁着沈栖雪不注意，逃出生天，还让沈栖雪和季临渊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
如今碰到命运相似的泠川，沈夜阑忍不住的想，若是前世，她能遇到今生的自己。
或许她能做到的事会更多。
或许，沈栖雪和季临渊前世就能死在自己手里。
沈夜阑垂眸，指尖不自觉的深陷手掌。
掌心的刺痛远不及前世所遭受的苦难。
可正是这些苦难，造就了如今的沈夜阑。
前世所有的救赎，从来不是他人的馈赠，全是她自己。
于万丈深渊中，硬生生拉着残破的自己，一步步爬出地狱，爬出必死的结局。
所以，她永远不会放弃自己，她将会一次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没有救赎，那她便是自己的救赎。
前世没有得到的幸运，她自己化身幸运。
即便最后还是势不如人。
可她不后悔。
因为前世，她沈夜阑可能辜负过所有人，但唯独没有辜负过自己。
沈夜阑低垂着头，散落的长发遮挡了她的眉宇，掩盖了眼底坚韧的生机，与反抗命运不公的倔强。
就在这时，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
一道纤细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恢复了原本若天籁的声音响起。
“姐姐，你说的对，伤害我的人还没有死，我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泠川站在门口，海蓝色的鱼尾已经消失不见，双脚就这么赤裸的站在门口，身体已经被生命之果补足了亏空。
可到底是失去了鲛珠，少年脸色依旧泛着不健康的惨白。
最让人惊心的，是那一双海蓝色的瞳眸。
澄澈的天真被层层阴霾与冷寂覆盖，变得沉敛幽深，锋锐如出鞘的寒刃。
昔日澄澈如琉璃的鲛人少年彻底死去了。
如今活下来的，是从残酷刀尖与痛苦中，浴火重生的鲛人。
稚气层层褪去，眉宇间添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冷冽。
只有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沈夜阑时，眼底深处才浮现出隐隐异样的柔和。
沈夜阑扫过少年全身，生命果的效果果然厉害，如今泠川身上根本看不出重伤过的模样。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只不过这个少年格外的精致靡艳。
沈夜阑点了点头，这样看着才顺眼多了“你还记得究竟是谁挖了你的鲛珠吗？”
提到那人，泠川眼神一暗，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姐姐，鲛珠的事你不用管了，你帮我的够多了，剜珠之仇，我会亲手报复回去”泠川声音沉沉，一字一顿决绝的说道。
沈夜阑欲言又止。
当他六十三级的时候，都能被人抓住折辱至此。
如今境界下跌，等级二十三级，他又该如何取回鲛珠？
泠川似乎看到了沈夜阑的疑惑。
他苦涩的笑了笑，伸手抚上臂膀。
金色臂环竟凭空出现在泠川的胳膊上。
“这是皇姐当初特意为我制作的空间臂环，可以隐藏行踪。”
“里面装着的，是我海族的至宝。”
“当初是我自己愚蠢，没有发现那人包藏祸心，有这些东西存在，一般人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姐姐放心吧。”
泠川抬眼，看向沈夜阑的海蓝色眼睛里，仿佛弥漫着大海的微波，藏着隐蔽的眷恋和信仰。
沈夜阑见此，便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转而提出她最开始救人的目的。
“你有沧水融身的技能吗？”
因为泠川身上有隐蔽探查的道具，她无法探查他的技能，便也没办法使用拓本复制天赋。
只能通过真知之眼提到的鲛人一族的禁术，借用这个技能。
泠川微愣，点头道“沧水融身是鲛人皇室特有的天赋技能，几乎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本能。”
“只是如今失去了鲛珠，这个天赋技能效果可能并没有那么好。”
“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夜阑也不隐瞒，坦白道“我需要去暗杀一个人，若是有沧水融身技能的加持，暗杀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泠川听说沈夜阑要去暗杀一个人，眉头瞬间担忧的皱起。
见沈夜阑坚定的眉眼，泠川知道自己劝不住，便低头在空间中翻找。
不消片刻，泠川手中多出了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披风。
只是在阳光下，这件灰色长袍之上，才反射出近乎透明的银色柔光。
“这是由万米之下深海冰鲛身上取下来的鲛绡制成，穿戴在身上之后，能够隐去身形，非S级以上探查道具，无法探查到踪迹。”
泠川将披风递给沈夜阑“相比于沧水融身，我觉得这个更适合。”
沈夜阑挑眉，接过披风。
真知之眼下，隐身衣的效果描述的更加具体。
【雾隐鲛衣S级
效果一：穿戴后，可隐去身形，无法从视觉，嗅觉，温觉，精神探查的方式捕捉使用者踪迹。移动，攻击都不会破除隐身状态（需要注意隐身状态下，依旧会受到伤害）
效果二：可自由融入任何形态的水体中，入水瞬间躯体与水融为一体不分你我。在水中彻底化作液态虚影，移动速度提升100％，任何物理攻击无法造成伤害。持续时间：三十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沈夜阑眼睛一亮，这个道具竟然比天赋技能沧水融身效果还要好！
【这小子真够大方啊】
连真知之眼都忍不住生出感慨。
【这小子提到的冰鲛我知道】
【那冰鲛生活在万米以下的深海中，比之普通鲛人，更具危险性和杀伤力，几乎每一只都是鲛人中堪比皇族的存在】
【而那冰鲛，一生中只在最壮年的时候才会生出鲛纱，年老衰败之后，鲛纱自行消失】
【所以想要制成这样一件鲛衣，必须在冰鲛最具杀伤力的时候，取下鲛纱才行】
【这样的好东西，恐怕是那鲛人皇室留给这小子压箱底的宝物】
【他竟舍得借给你用，也不怕肉包子打狗了】
沈夜阑默默的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你骂谁是狗呢？”
她并没有直接接过鲛衣，抬眼问道“此行十分危急，我可能...”
“不会的！”
沈夜阑话还没说完，泠川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双目赤红，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近乎哀求的看着沈夜阑，沙哑着声音道“姐姐，不会的对不对？我已经失去所有家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沈夜阑抿了抿唇，她其实是想说，万一她不小心死掉，把这个珍贵的道具爆出来怎么办？
她可赔不起这个等级的道具。
但见泠川如同应激一般的表现，沈夜阑将话咽了回去。
罢了，她还是不刺激这小子了。
就怕再说下去，这小子就要帮自己去暗杀了。
“放心吧，有鲛衣的加持，我不会有事的”沈夜阑安抚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说完后，最后看了眼泠川，沈夜阑穿上鲛衣，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旅店。
根据壮汉的说法，埃兰家族的人就在事故爆发的地点调查。
跟着埃兰家族的人，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埃兰格勒。
一路沈夜阑潜行前进，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线索。
来到当时大战爆发的地方，远远的便看到声势浩荡的一群人，在那处小树林里搜寻着什么。
在最里面的位置，沈夜阑还看到了余嗔也在。
沈夜阑早就主动触发了鲛衣的隐身效果，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刚刚她已经将自身等级拉到七十级之高了，可围在中心的那几人的等级，她依旧探查不到。
只能说明，那些人的等级，远在一百级之上。
百级的高手，手段频出，她不敢在这些人物面前班门弄斧。
只能蹲守在不远处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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