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绝口不提
张明轩不再耽搁，匆匆上车，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岳鹿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心里既为能帮到张明轩而感到欣慰，又因为被独自留在陌生的街头，而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定了定神，转身准备往码头走。可一转身，却发现刚才还灯火通明的信贷公司，不知何时已经熄了灯，大门也紧紧锁上了。
整条街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远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影子拉得老长。
直到这时，岳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条街，到底有多偏僻。
偶尔有摩托车呼啸而过，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又瞬间消失，反而让周围的寂静显得更加可怖。
她凭着记忆，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可老街的巷子错综复杂，岔路纵横，没走多久，她就彻底迷路了。
她拐进一条巷子，走了几步，才发现前方竟是一条死胡同。岳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连忙转身，想要退出去，慌乱中，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废弃的铁桶。
“哐当——”
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惊得岳鹿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缩到墙角，紧紧抱住自己，一动也不敢动。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将她层层包裹。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远处，隐约有人声喧哗，可这些声音，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安心，反而让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不敢想象，若是遇到坏人，该怎么办。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岳鹿不知道自己在墙角缩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
“岳鹿姐——岳鹿姐——”
是陆栖川的声音！
“岳鹿！你在哪里？”
还有云知羽！
岳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想大声回应，却发现喉咙因为紧张和恐惧，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发麻了，刚一抬脚，便踉跄着差点摔倒。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在那里！”云知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两人快步跑了过来。陆栖川看到岳鹿苍白的脸色和眼角的泪痕，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声音里满是关切：“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找到你了。”
云知羽则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眉头紧锁：“这里太不安全了，我们赶紧回船上。”
岳鹿点了点头，任由陆栖川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直到踏上熟悉的船板，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船舱里温暖的灯光，映照着熟悉的面孔。岳鹿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落了下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愧疚，“给大家添麻烦了……”
“回来就好。”陈砚舟递过来一杯热水，语气温和，“先喝点水。”
陆栖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船舱外却传来了脚步声。霍青山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岳鹿，脸色阴沉，眼神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岳鹿，”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到我茶房来一下。”
陆栖川以为霍老板要责备岳鹿，连忙上前一步，替她辩解：“霍老板，岳鹿姐平安回来就好。今晚的事……”
霍青山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岳鹿一眼，便转身朝着茶房走去。
岳鹿擦了擦眼泪，对陆栖川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的。霍老板是为了我好。他这个人，外冷内热。我去见见他。”
她跟着霍青山，走进了那间弥漫着檀香气息的茶房。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霍青山坐在茶桌后，示意她坐下。他沉默地摆弄着茶具，沸水注入茶壶，发出“咕嘟”的声响。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这是第几回了，让大家为你担惊受怕？”
岳鹿垂下头，“对不起……”
“听说你是跟人出去吃饭了？”霍青山将一杯泡好的热茶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到底是什么人，能把你一个女孩子，丢在那种荒僻的地方？这种人，不值得你托付真心。”
岳鹿抬起头，小声替张明轩辩解：“他不是故意的……他有苦衷。”
“苦衷？”霍青山的语气里满是不屑，“把你一个姑娘家丢在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就是他的苦衷？再说了，哪有真心喜欢你的人，会带你去那种犄角旮旯的馆子吃饭？”
岳鹿咬着嘴唇，心里委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青山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肠。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回来就好，也别太往心里去。我问你，那个男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有没有逼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
岳鹿摇了摇头。
“我们在外漂泊，靠的就是彼此照应。”霍青山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是真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你们什么都瞒着我，我就算想帮你，也无从下手。”
岳鹿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霍青山盯着她的眼睛，再次确认。
岳鹿迟疑了一下。她想把今天贷款的事情说出来，可又怕霍青山生气，更怕他会因此对张明轩产生更深的成见。
犹豫再三，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霍青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挥了挥手，语气疲惫：“行了，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以后做事，多留个心眼，别再这么单纯了。”
岳鹿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她回头看着霍青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还有事？”霍青山抬眸看她。
岳鹿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霍老板，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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