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出
又过了两天。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
悬崖上，两条人影正在往上爬。
前面是屠夫，手中拎着两个大礼盒。
后面跟着陈万山，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装。
正是陈家族长，陈万山！
两个人爬上洞口，屠夫上前一步，恭敬道：“前辈，我家族长求见！”
洞里，老头盘腿坐着，眼皮都没抬：“不见。”
“前辈！”陈万山把屠夫手中的礼盒接过，走上前去放在门口，深深一揖，“犬子陈元，承蒙三位前辈举荐，恳请前辈出山指点！”
老头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陈万山心头一颤。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可深不见底，像两口望不到底的深潭。
“陈家……”老头缓缓开口，“就是那个布局三十年的陈家？”
“正是晚辈。”
“哼。”老头重新闭上眼，“你们的事，我不想掺和，百年之约，跟我无关。”
“前辈——”
“回吧！！！”
陈万山站在原地，不动。
老头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生火做饭。
洞里的姑娘和青年，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钟头过去了。
陈万山还站在那儿，腰弯着，姿势都没变。
老头瞥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两个钟头。
三个钟头。
日头偏西了。
陈万山的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可腰还是弯着，一动不动。
“爷爷……”那姑娘看不下去了，小声说，“这位大伯都站了一下午了……”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进来吧。”
陈万山如蒙大赦，赶紧站直了，走进去的时候，腰一弯，差点没站稳。
“坐。”老头指了指旁边一块石头。
陈万山坐下，屠夫站在他身后。
“说吧。”老头往灶里添了把柴，“想让我做什么？”
“犬子陈元，天资尚可，基础武学根基还行，可更上层次的没接触过。”陈万山恭敬道，“前辈是传统武学的宗师，晚辈斗胆，想请前辈出山，指点犬子一二。”
“我说过，不出山。”老头摆手。
“前辈！”陈万山站起来，又要弯腰，“犬子现在的对手，是那些用基因堆出来的怪物。光靠他自己摸索，这辈子都追不上。”
“他需要一个师父，一个真正懂高阶武学的宗师，把他领进门。”
老头沉默了。
洞里的火，噼啪噼啪地烧。
洞里的姑娘和青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不敢出。
“我闭关一百三十四年了！”老头缓缓道，“外头的事，我不想管。”
“前辈！”陈万山的声音沉下来，“百年之约，您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真到了那一天，您就算躲在天涯海角，也躲不掉。”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
“而且——”陈万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奉上，“晚辈知道前辈不收俗物，可这东西，前辈或许会感兴趣。”
那是一个小木盒。
老头接过来，打开。
里头，是一块玉佩。
通体碧绿，温润如水，雕刻着一条盘龙，龙的眼睛，是用两颗血红色的宝石镶嵌的，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老头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十年前，晚辈在拍卖会上偶然所得。”陈万山道，“晚辈不懂玉，可有人说过，这块玉，是千年前一位武学宗师的随身之物。”
老头捏着玉佩，手微微发抖。
他盯着那块玉，看了很久很久。
“前辈。”陈万山趁热打铁，“晚辈知道，前辈不屑于红尘俗物。可这块玉，前辈要是不收，晚辈回去就砸了它，让它永远消失。”
“你敢！”老头猛地抬头。
“晚辈不敢。”陈万山躬身，“可前辈若是不出山，这玉，留着也没用了。”
老头盯着他，盯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陈万山。”他摇摇头，“难怪能布局三十年。”
他把玉佩收进怀里，站起身，在洞里踱了两步。
“我可以帮你。”他缓缓道，“可我有个条件。”
“前辈请讲！”
“我不出山。”老头看着洞外的云海，“我这把老骨头，不想再沾红尘。”
“那……”陈万山愣了。
“我派他们两人去。”老头指了指旁边那一男一女，“我这孙女，还有这个不成器的徒弟，让他们去教你儿子。”
“他们？”陈万山看了一眼那两个年轻人。
“别小看他们。”老头哼了一声，“我这孙女，从小跟着我在山里长大，一身功夫了不得。这徒弟，虽然毛躁了点，可一身蛮力，就是你身后这个陈家下人，也走不过三个回合！”
“他们教陈元，够了。”
陈万山沉吟了一会儿，抱拳：“多谢前辈！”
“先别急着谢。”老头摆摆手，“丑话说前头，他们俩去，只负责教。教到什么程度，看你儿子的造化。教完了，他们回来，咱们两清。”
“明白。”
“还有。”老头眯起眼睛，“你儿子要是闯了祸，别说跟我有关系！！”
“是！”
……
三天后。
一男一女，背着行囊，站在山谷口。
“师父！”青年回头，冲山洞方向喊，“我们走了！”
山洞里，传出一声淡淡的：“嗯。”
姑娘的眼圈红了，回头看了好几眼，一咬牙，跟着师兄往山下走。
两个人在山路上走了半天。
“师兄。”姑娘忽然开口，“你说，那个叫陈元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什么人？”青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不就是仗着陈家背后撑腰吗？要不是师父让我来，我才懒得搭理他。”
“可是，能让师父破例的，应该不简单吧……”
“简不简单，见了才知道。”青年哼了一声，“反正我丑话说前头，他要是个废物，我可不伺候。教三天，三天学不会，我可不伺候！”
“师兄！”
“怎么？我说错了？”青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丫头，你太单纯了。这世上的纨绔子弟，我见多了。仗着家里有点钱有点势，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没一个成器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青年摆摆手，继续往前走，“走吧，早去早回。我还想回来陪师父打猎呢。”
姑娘跟在后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隐隐觉得，这次下山，恐怕不会像师兄想的那么简单。
……
重庆。
老宅子里。
陈元躺在床上，按照秦守仁教的方法，运转鬼医诀。
体内的热流，顺着穴位游走，所到之处，酥酥麻麻的。
可他越练，越觉得不对劲。
光靠这么练，进展太慢了。
“得用药浴。”他睁开眼，喃喃自语，“人参、鹿茸、灵芝、何首乌……这些东西，得上哪儿找？”
他掏出秦守仁给的药方，看了一遍。
全是名贵药材，随便一样，都得几千上万。
而且，得是好的，年份足的，野生的。
人工种植的不行，药力不够。
“得找个靠谱的渠道。”
他想到了豹哥。
豹哥在山城混了十几年，三教九流都熟，这种事，找他准没错。
……
下午。
陈元换了身衣服，身上的伤势还在，但是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他专挑人多的地方走，避免那个高手来打死他！
星梦娱乐城。
门口几个马仔正在打扫卫生，一看见陈元，眼睛一亮：“大……大哥！”
其中有豹哥的心腹，之前被陈元打过。
“豹哥在吗？”陈元问。
“在在在！在楼上办公室！”马仔赶紧带路。
……
二楼的办公室，装修得金碧辉煌，土得掉渣。
豹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数钱，面前摊着一堆账本。
他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正在噼里啪啦按计算器，正是杜鹃。
门开了。
豹哥一看见陈元，弹簧似的蹦起来，脸上的横肉笑成一朵菊花，“大哥！你可来了！”
杜鹃回头，看见陈元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即脸“唰”地红了，低下头，手指头绞着衣角。
“大哥，坐坐坐！”豹哥点头哈腰地搬椅子，又扭头骂杜鹃，“愣着干啥？倒茶！倒好茶！”
“哎哎。”杜鹃手忙脚乱地去倒茶。
“大哥，这娱乐城，多亏了你！”豹哥搓着手，一脸的谄媚，“刘奎一死，城西这片就我说了算。昨晚上试营业，流水三万多！”
“嗯。”陈元接过杜鹃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杜鹃偷偷瞟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对了，”豹哥一拍脑门，“大哥，你上次说的那个事，我办妥了。”
“什么事？”
“就是她啊。”豹哥指了指杜鹃，“你说让她管账，我让她管了。这丫头，别的不说，算账是真有一手，比我之前那个账房强多了。”
杜鹃被他夸得脸红，小声说：“豹哥过奖了……”
“嗯，好好干。”陈元心不在焉点点头道。
“恩公。”杜鹃忽然鼓起勇气，抬起头，“我……我想预支点工资，带我妹妹去看病……”
“预支？”豹哥皱眉，“你这才干几天……”
“批了。”陈元摆摆手，“预支她二十万，我之前答应了。”
“大哥！”豹哥急了，“这不合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陈元瞥他一眼：“怎么，你有问题？？？”
豹哥立马怂了：“是是是。”
“谢谢恩公！”杜鹃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站起来就要给陈元鞠躬。
“行了。”陈元按住她，“好好管账，别贪钱，这就是谢我了。”
“嗯！”杜鹃使劲点头。
随后陈元掏出那张药方，递给豹哥，“这些东西，帮我弄来。要好的，年份足的，多少钱无所谓。”
豹哥接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大哥，这些都是大补的东西啊，你……你要干什么？”
“泡药浴。”陈元说。
“泡药浴？”豹哥挠头，“大哥，你这身子骨还要补？”
“少废话。”陈元打断他，“能不能弄到？”
“能！”豹哥一拍胸脯，“山城这边，倒腾药材的我认识几个，明天就给你弄来！”
“嗯。”陈元站起身，“尽快，越快越好。”
……
等他走了，办公室里。
杜鹃捧着茶杯，看着门口的方向，半天没动。
“看啥呢？”豹哥瞥她一眼。
“没……没什么。”杜鹃赶紧低头。
“丫头，我劝你一句。”豹哥哼了一声，“那种男人，不是你能想的。他身边的女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你强百倍。”
“我知道。”杜鹃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就是想谢谢他。”
“谢就好好管账。”豹哥重新坐下，“把账管好了，就是最大的谢。”
“嗯。”
……
出了娱乐城，陈元点了根烟，慢慢往回走。
脑子里，全是那张药方。
人参、鹿茸、灵芝、何首乌等等。
这些东西弄齐了，泡三个月，但愿他能变强。
强到能去王家，把王腾的脑袋拧下来！！！
“王腾，还有那个拿铁锤的狗东西，你们给老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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