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他的江湖
“服没？”
三下五除二的结束战斗后，诱惑一口焦黄的粘痰精准的吐在那个小黄毛的帆布鞋面上，跟着似笑非笑的蹲在对方的脸前，抚摸小狗般扒拉小伙的“阴阳头”几下。
“服了服了！心服口也服！”
小黄毛此刻哪还敢吐出半个不字，拼命的点头认错，连哭都不敢发出声儿那种。
“咳！我不想问你们因为点啥，也不管谁对谁错。”
诱惑故意咳嗽一下，随后挤出抹痞气十足的浅笑：“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拦路抢劫！打劫，来身上钱都特么给我掏出来！”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抻手揪住黄毛的衣领，五指翻飞，动作熟练到不像话，将对方的上衣口袋、侧兜、后裤兜，甚至是袜子都摸了个底朝天。
纸币、钢镚，项链、但凡带点价值的东西全让他给顺走了。
掏完黄毛的兜，他又转头看向另外三个还在发懵的小青年，咧嘴冷笑：“还有你们几个，别等我上手搜，自己往外掏！”
三人慌慌张张爬起来，哆哆嗦嗦掏空所有口袋，一张张有零有整的钞票老实的递到诱惑面前，乱糟糟的一小堆。
诱惑扫视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这是第一回，我让你们一马！如果还有下次，我特么直接到你们家里挨个打劫，你们没有就搜你们爹妈！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可以找我，我叫齐虎，虎邦公司的，可以满城打听，滚！”
四个小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消失在街道拐角，生怕走慢了又得挨顿收拾。
周边看热闹的路人全都鸦雀无声，一个个眼神错愕，谁特么能想到事情发展的如此离谱，闹事的挨揍燎毛，出头的反手打劫。
究竟是该夸还是该骂？
完全不在意旁人目光的诱惑转头看向同样茫然的烧烤摊老板，将刚勒索来的一沓钞票递了过去：“哥们，这些钱都给我换成串，抓点紧昂！”
老板当场愣了足有七八秒，先是满脸不可思议，跟着慌忙摆手：“啊？不行啊齐大哥！真不行！今晚上你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还给过我不少钱，我怎么能再收你的钱！绝对不行的！”
“想啥呢！”
诱惑根本不接他的推辞，满眼理直气壮：“谁说白给你钱啦？这是老子买串应该花的，正常消费！我这些钱从哪来的，你不用打听，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甭管谁报警，警察要抓也是抓我，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你卖串，我掏钱，咱是公平交易，光明正大！”
“真不用齐大哥！今晚你想吃多少，我都免费给你烤！分文不收！”
老板还是一个劲摇头，急的眼圈都红了。
“滚滚滚。”
诱惑虎着脸骂咧：“老子不爱占谁便宜，也不吃免费东西。”
说完直接扬手，将那沓钞票全塞进老板的掌心里，又握着他的五指合拢攥紧。
“快瘠薄点嗷，刚才没吃过瘾，再给我来一捧牛肉串、一捧猪脆骨，多搁辣子少放盐，我怕我太闲！”
诱惑双手抱在怀里催促。
“那..那您稍微等一下啊齐大哥。”
老板磕磕巴巴的出声：“我先简单收拾收拾，马上给你烤。”
“行，你忙你的，不急。”
诱惑无所谓的点点脑袋，往后退了两步。
老板这才弯腰手忙脚乱的收拾满地狼藉。
一边收拾，他一边招呼桌底下受惊吓的孩子：“出来吧儿子，没事儿了，刚才那帮哥哥跟爸爸玩呢，不怕不怕哈..”
就在他召唤孩子的时候，诱惑冷不丁抬起手，五指弯曲比了个打电话的六字手势贴在耳边，装模作样的吆喝：“什么玩意儿？找我有急事？打麻将三缺一是吧？”
“行行行，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啊。”
他自顾自点点头，好像在跟老仙对话。
紧跟着，在对方目呆口瞪的注视中，他转身朝我走了过来。
“那啥，我有急事！待会烤好的串，就当我请你和孩子吃了！”
走出去四五米远后，诱惑背对烧烤摊没回头的提高嗓门：“你们爷俩慢慢吃，实在吃不完的就分给街边流浪的猫猫狗狗，有啥事明天再说，我明天还过来！”
“不行啊大哥！真不行！我怎么能再白要你这么老些钱！”
老板当即急了，着急忙慌的绕开烧烤架，小跑两步喊叫。
“别追了。”
诱惑侧过脑袋，带着一抹和煦的笑容：“孩子还搁桌底下趴着呢，什么事能有他重要？赶紧忙你的吧。”
老板肩膀禁不住一颤，眼眶里的泪水再也绷不住，朝着我们的方向弯腰，深鞠了一躬。
“你挺有道儿啊。”
我和诱惑并肩往前走，我感慨的笑骂：“不过做人事儿因为点啥报我名字，我不用你替我积阴德。”
“想多了噢，啥特么替你积德，我主要是怕会被打击报复。”
诱惑没正经的龇了龇板牙。
形形筛筛江湖人士，我也算见过不少，有凶狠霸道的，有两面三刀的，也有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四处耀武扬威的。
唯独诱惑，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一个。
他瞅着吊儿郎当，做啥事似乎都很随心所欲，可该站出来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他发怵。
他的江湖，简单又直白。
我回头又望了一眼身后的烧烤小摊，老板已经从桌底抱出那个不太健康的小男孩。
孩子依旧怯生生的，小脸苍白，却不再瑟瑟发抖。
他乖乖依偎在父亲怀里，也正好奇的看向我们的方向。
世上最治愈人心的，向来不是什么惊天壮举，而是有人手握锋芒，却选择温柔向善。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可驭狂风，可佑微光。
“虎老板，你说有朝一日，我突然遍体鳞伤的求到刚才那烧烤摊老板面前，除了杀人，我求他其他事儿他会不会帮忙？”
诱惑很突兀的开口。
“大概会吧，反正咱走时候我看他朝你鞠那个躬挺认真滴。”
我不确定的出声。
“那如果我是个杀了人的通缉犯呢？”
诱惑风牛马不相及的又问。
“呃，那就不好说了。”
我干笑着晃了晃脑袋：“人嘛，本能就是趋利避害的结合体，如果不影响到自己的时候或许会伸伸手，但要是风险太高的话...”
“呵呵。”
诱惑没什么表情的笑了：“他不会！一定不会！因为除了自己以外，他还有个患病的孩子，另外我对他的恩情也不足以铤而走险，话脏，但理正！”
那一刻，我突然特别的嫉妒诱惑，既能在烂人烂事里随心所欲，也能在人间烟火里和煦慈悲，关键他还特别懂得如何说服自己。
“所以啊...你不用太着急的在心里给我下定义，也不要太匆忙的感动涕零，或许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呢。”
诱惑似乎猜出来我心底的想法，皮笑肉不笑的列咧嘴：“走吧，再带你看看你不敢想又不愿意看到的另外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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