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猪獾子
高速匝道上的“接风宴”,我并没有停留太久。
事实上,当谢旭东和颜悦色的下车打招呼,何光皮笑肉不笑的问了声好,我的这场大秀目的就已经完全达到。
我要在那两头本地赫赫有名的“座山雕”面前立出老子现在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社会哥的形象,要在本地混子眼里竖起哥们上有“通天路”,下有“兄弟伙”的标签。
扯虎皮装大旗,无非就是看谁更瘠薄会演戏。
把刘晨晖和凌燃留下继续招待那帮小盲流子后,我和张飞趁乱偷摸坐上泰爷让何嘉炜开来的“切诺基”悄然离去。
“太特么帅了虎哥,没想到咱兄弟也有今天哈。”
“以前谁认识我特么姓张还想姓李,你看刚才一个个飞哥长飞哥短的各种呼喊,嘿嘿!咱往后也是哥了。”
坐在车里,张飞抑制不住亢奋的龇牙:“涉县的混子圈,谁特么有魄力搁高速下口摆酒席,而且还是谢旭东亲自打招呼,我估计今晚以后,你齐虎俩字绝对能响彻方圆几十里。”
“才几十里啊,还差着远呢,不说郭宏岩、何勇那个段位,就算是郭品啊、金彪这帮乱码七糟的哪个搁市里不是挂名挂号。”
开车的何嘉炜不屑的撇嘴:“大狙,还得努力昂,啥时候你的名头要是传的跟蝎虎子一样,人尽皆知,那才叫真正的响亮。”
“哪有可比性啊炜哥,蝎虎子断条尾巴照样能爬,我虎哥要是给前面的尾巴断了,只剩下了爬!”
张飞揪了揪鼻头贱笑。
蝎虎子属于我们本地土话,其实就是壁虎、蛇舅母。
那玩意儿其实并不是啥好词儿,放今天就是骂人精神小伙的意思。
“哥,能不能别老盯着我那点长处不放过,大狙这名是真难听。”
我无语的瞄了眼何嘉炜,也不知道这位爷今晚抽什么风,黑灯瞎火的居然挂副墨镜。
“那叫你啥?***?还是AK47?”
何嘉炜吧唧两下嘴唇子轻笑:“有名你就叫呗,还特么挑三拣四,哥刚出道那会儿,都特么管我叫炉钩子,说我总是拐弯抹角的削人,我说啥啦?”
“炉钩子?外号真硬!”
“哈哈哈...”
听到这名,我和张飞相视一眼顿时全乐出了声。
“诶哥,大晚上的你戴副墨镜干啥啊?”
笑着笑着,张飞忍不住抻手想要去摘何嘉炜鼻梁上的墨镜。
“手别欠,一天天啥也管。”
何嘉炜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开张飞毛茸茸的大爪子:“老子属文具盒的,没事儿就喜欢多装笔,装的越多越开心,碍着你啥事啦?”
“炜哥,吴辰回来没?”
看他不想说,我拽了拽张飞的胳膊,及时岔开话头。
“回来了,这会儿跟泰爷、晴晴还有那个叫王什么阚的小胖子搁医院陪大宇呢。”
何嘉炜点点脑袋,不自然的又将墨镜往下抻了几公分。
“那小子咋样,泰爷稀罕不?”
我试探性的又问。
“你以为泰爷是开幼儿园的呀,是个崽子就得意?”
何嘉炜吁了口老气道:“要说论彪,那犊子的虎超劲儿跟你确实不相上下,但他没你脸皮厚,没你懂进退,充其量就是个清道夫级别,整好了往后可以职业替你干点脏活,整不好你早晚得因为他进去。”
“他就是不爱说话,其实脑子还是可以的。”
张飞跟着接茬。
“啥叫脑子可以?啥叫不可以?会背九九乘法表,下雨知道往家跑?”
何嘉炜横了横眉梢,随即出声:“用泰爷的话说,想搁江湖上摸爬滚打,除了得有急火还要有急智!大狙,你就是个非常合适的模板,你们搁看守所时候具体是个啥情况我不知道,但听泰爷后来回忆,你特么属于天生就是端这碗饭的,先搞偷袭再装逼,装不圆呼了立马装孙子,装完孙子当天就能继续翻脸搞偷袭,那个马老八都快让你整崩溃了是吧?”
“呃...”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
如果不是何嘉炜提起,其实我对马老八的记忆已然模糊。
虽说蹲看守所的那段时光我这辈子都刻骨铭心,但很多人很多事其实都在慢慢消退。
“还有这茬呢虎哥?”
张飞立时间来了兴致,薅扯我的胳膊肘:“跟我讲讲呗,我贼好奇!”
“好奇心吓死驴。”
何嘉炜歪嘴打岔:“飞子啊,能不能别一天天总整寡妇蹲村头叹老气那一出。”
“啥意思?”
张飞迷惑的发问。
“没吊用呗。”
何嘉炜抻了懒腰道:“甭管你虎哥之前搁看守所多神勇,那都是过去式,不过今晚搁高速口整这一出确实有点小智慧,没意外的话,今晚应该就有人能跑到医院找他谈合作,就是喊来坐席的那帮小混子档次都太低,不是岁数小的,就是没啥名气的,不然你虎哥的名儿还能再硬点。”
“没辙啊,主要实在没啥战绩,出道至今也就整趴下胖钢一伙,晖子和凌总能摇来这么多人已经不知道磨破几次嘴皮。”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慢慢来呗,还不到二十岁,别怕没机会。”
何嘉炜将抽了没几口的烟卷丢出车窗外,随后靠边停下,努努嘴道:“去吧,泰爷搁路边等你呢,说是弄到点你想要的玩意儿。”
我这才留意到,我们已经来到了新城区的“县医院”附近。
十几米开外的马路牙子上,泰爷双手后背,正仰头看着乌漆嘛黑的天空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我想要的?我想要什么东西?
我自己现在都不知道具体想要点啥,我想要人民币,成堆成摞那种,估摸着老小子也不能白白给我。
“叔!”
车子停稳,我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乐呵呵的奔了过去。
“市里好玩不?”
泰爷扭头看向我,浑浊的眼珠子在路灯的映衬下好像会野兽似的反光。
“就那样吧,无非是楼比咱这儿多点高点,马路比咱这儿宽点长点,小闺女的裙子比咱这儿短点。”
我没正行的递过去一支烟,又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上。
“被你们薅去市局报案那俩小王羔子的信息我托朋友刚打听到,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叫王建刚,住南坡村村口附近,家里跟何勇团伙估摸着有点亲戚。”
泰爷吐了口烟雾,轻飘飘道:“剃圆寸头那小子叫赵明,就是老城区本地人,住在老供销社一带,你俩被谢旭东从市局接走没多大会儿功夫,何勇就派人把那俩玩意儿也接走了,目前正在湘村人家吃饭,二楼包房666,估摸着还得再喝一会儿。”
“卧靠,泰爷!您老是江湖百晓生呐,怎么啥也知道。”
张飞表情夸张的咧开嘴巴。
“我车呢?那台蓝色小QQ呢?”
泰爷抻出满是沟壑的大手。
“呃,那台小蛤蟆我们忘开回来了,还搁市局门口停着呢,回来时候坐的是谢旭东的专车。”
张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完蛋玩意儿,出去打仗给特么枪扔阵地上啦?算咋回事!”
泰爷白楞一眼,跟着摆摆手道:“行啦,车的事儿你们别管了,我联系市里面的朋友看看给哪个工地抵账用吧。”
“我去叔,咱搁市里也有人脉呐...”
我震惊的望向他。
“哔!哔哔!”
说话的功夫,一台白色的老款“普桑”迎面开了过来。
“想去就抓点紧,不去就当啥也不知道。”
泰爷意味深长的瞄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林子里最恶心的兽就是猪獾子,啥时候打不疼,啥时候不知道跑,你们要是抓点紧,应该能卸掉那俩猪獾子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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