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伊姆的注视
玛丽乔亚，权力之间。
五老星围坐在那张长桌旁，几人面色阴沉，没有人说话。
赤犬的影像通过电话虫投射在桌面中央，声音压着火气，每句话都带着寒意。
“战国和绿牛被抓，海军进驻新世界的部队全线溃退。
G-1、G-2两座基地成了废墟。”
赤犬的声音在权力之间回荡。
“我现在需要世界政府动用CP机构的力量，配合海军营救战国和绿牛。
这是前任元帅和现役大将，如果连他们都救不回来，海军在世界的威信将彻底崩塌。”
电话虫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响起赤犬补充的声音。
“另外，和之国出现了草帽路飞的觉醒形态。”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草帽小子的形态……我想五老星应该已经看到了。”
五老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桌面上，两张报纸并排摆着。
但那两张报纸只被扫了一眼就被推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路飞在月光下大笑着，白衣白发，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环绕周身，双脚悬空，如神明降世。
整张照片被放大到了极限，几乎占满了桌面。
玛斯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
“赤犬，战国和绿牛的事，世界政府会处理。”
赤犬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
“处理？
怎么处理？
他们被关在蜂巢岛！
不是关在什么海贼新人的小岛！
等世界政府‘处理’的时候，人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沃丘利圣冷冷道：
“赤犬，注意你的措辞。
海军这次的损失，不是别人造成的。
四名大将级战力潜入和之国，结果一败涂地——这是海军的责任。”
赤犬咬牙切齿的声音通过电话虫的传声器嗡嗡作响。
“所以两位大将级战力就这样放任不管了？”
“这是世界政府的决定。”
庇特圣接过话，语气不容置疑。
“海军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稳定伟大航路前半段和四海的秩序。
清剿革命军，挽回海军在平民心中的形象。
这才是当务之急。”
“我们不需要一个只会发脾气的海军元帅。”
电话虫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赤犬的声音如刀锋般响起：
“我明白了。”
咔哒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权力之间恢复了安静。
过了片刻，加林圣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慢慢挤出来的。
“真是一出丢人现眼的闹剧。”
纳斯寿郎圣将手按在鬼彻的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丢人现眼是其次。你们知道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他指了指桌面中央那张路飞的照片。
白发少年的笑容像一记耳光，打在所有五老星的脸上。
萨坦圣死后，五老星的权威就不断被挑战，而尼卡果实的觉醒，对他们来说，
是一个远比战国绿牛被捕更危险千百倍的信号。
“竟然真让他觉醒了。”
加林圣缓缓重复了一句。
“尼卡……乔伊波伊的继承者……八百年了……”
几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庇特圣慢慢起身。
“此事必须让伊姆大人定夺。”
其他四人对视一眼，跟着站了起来。
五道身影沉默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朝花之间走去。
花之间门口。
五老星齐齐跪下，额头贴地。
谁也没有先开口，花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几个世纪。
庇特圣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敬畏与颤抖：
“伊姆大人，有要事禀报。”
声音传入花之间深处，像石子落入无底深渊，久久没有回应。
片刻，黑暗中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现。
高高在上，自上而下俯视着跪伏在地的五老星。
没有任何威压刻意释放，但五老星们的呼吸都变得极其细微，
像是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冒犯到这位存在。
“说。”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像从海底最深处传出来的回响。
庇特圣小心翼翼地将报纸举过头顶。
“尼卡果实……觉醒了。”
一道轻柔的力量将报纸从庇特圣手中托起，飘向黑暗中那道身影。
花之间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
黑暗中的伊姆接过报纸。
目光落在路飞的照片上。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极其古老的东西在黑暗中苏醒了。
伊姆那双眼睛中闪烁着极难读懂的情绪，追忆，缅怀，恍如隔世。
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稍纵即逝的慌乱。
他记得这个身影。
八百年前，他击败了乔伊波伊。
但那个男人倒下前的笑容，和这张照片上如出一辙。
自由、肆意、没有任何阴霾的快乐。
多么讽刺。
八百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将一切痕迹都抹除干净了，可尼卡还是出现了。
伊姆的手指微微收紧，报纸在掌心处出现了褶皱。
花之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五老星跪伏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碾压。
过了许久，伊姆开口了。
声音低沉，如同从时光的深渊底部升起。
“找到他。”
他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望向花之间外的夜空。
“确定他的位置。”
“不惜一切代价！！！”
五老星齐齐伏地领命。
“是！”
“退下吧。”
伊姆转身，衣摆轻摆，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向花之间深处。
五老星这才敢抬起头。
几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与不安。
他们慢慢站起身，躬身退出花之间。
门外的阳光照在身上，五老星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而花之间的尽头。
黑暗深处，只剩伊姆一人。
他的手指仍捏着那张报纸，照片上的白发少年笑得没心没肺。
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从黑暗中飘出来。
“乔伊……波伊……吗？”
那声音里有追忆，有叹息，还有一种跨越了八百年光阴的怅然。
像是在对着旧友说话。
又像是在对着宿敌低语。
最后，那只手轻轻一抖，报纸化为无数碎片，在黑暗中纷纷扬扬地散开，像一场无声的雪。
与此同时，
新世界某处无名荒岛，阳光狮子号停靠在岸边，船帆半卷，船身上满目疮痍，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破损痕迹。
草帽海贼团的成员们下了船，在沙滩上生火做饭、包扎伤口。
乔巴忙坏了。
他变成驯鹿形态，背上驮着医药箱，在伤员之间来回穿梭。
给索隆换药，给山治缠绷带，给娜美处理手臂上的烫伤，还要抽空给乌索普做心理疏导。
路飞独自坐在沙滩上。
草帽放在膝盖上，赤着脚，脚尖埋进潮湿的沙子里。
他望着海面，望着那片没有尽头的深蓝色，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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