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水底
罗伊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你是动物系果实能力者，潜到百米深的海水里去扛一艘比军舰大几十倍的战舰。
你是想去送死，还是想给冥王当压舱石？”
凯多的动作僵住了。
恶魔果实能力者碰不得海水，这是铁律。
他虽然皮糙肉厚，但掉进海里照样沉底。
“那怎么办？”
凯多皱起眉头，
“总不能把和之国那个包围壁打穿吧？
虽然以老子的实力打穿包围壁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太费时间了。
而且没了那个天险，海军和其他皇者的舰队就能随意出入和之国——这对老子的地盘可不是什么好事。”
罗伊摇了摇头：“用不着那么麻烦。”
他抬起双手，掌心朝下，对准了脚下那片幽暗的水面。
念力从他身上轰然涌出，以一种极其精准的方式穿透水面，向着水底深处延伸。
这一次的念力输出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站在旁边的凯多和烬都能清楚地感知到那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急剧膨胀。
水面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细密的波纹，然后是剧烈的水花，最后整个地下湖都沸腾了起来。
水面上炸开一圈又一圈白色的浪花，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底苏醒。
罗伊闭上双眼，将念力包裹住水底深处那艘沉睡八百年的战舰的每一寸船身。
然后他心念一动。
水面骤然炸开。
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从水底缓缓升起。
最先露出水面的是船首。
那是一尊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金属撞角，形状像一颗龙首，张开的龙口中衔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珠。
撞角表面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在幽蓝色荧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然后是船身。
漆黑的金属船身一寸一寸地从水下浮出，海水从甲板上倾泻而下，像是无数条瀑布同时垂落。
船身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三层炮口，每一层的炮口都比凯多的脑袋还大。
炮口后面隐约能看到复杂的机械结构，八百年来从未见过阳光，却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整艘船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直到最后整艘战舰完全浮出水面，稳稳地停靠在平台边缘。
站在平台上抬头看去，这艘战舰就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黑色堡垒。
饶是罗伊之前用念力探测过冥王的体型，现在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方舟箴言放在这艘冥王旁边，就是一个小舢板。
整艘战舰从船首到船尾足有数百米长，甲板宽阔得能同时容纳上万人列队操练。
船身最宽处的横梁，粗得三个人手拉手都合抱不过来。
甲板上矗立着三根主桅，桅杆高得直插岩壁顶部的荧光矿石。
虽然八百年没用过船帆了，但帆布居然还完好地收在桅杆下方，材质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布料，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船首那门主炮。
那门炮的口径大得离谱，炮口能直接塞进去一艘小型帆船。
炮身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像是单纯的装饰，更像是某种古代文字的变体。
炮座和甲板连接的结构极其复杂，齿轮、杠杆、缓冲装置一层套一层，看起来就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张开的大嘴。
凯多仰着头看着这门主炮，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酒葫芦。
“这是炮？”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那门主炮的炮口，
“这个口径——打出去的炮弹得多大？”
“我怀疑它根本不发射实弹。”
罗伊走到主炮下方，伸手摸了摸炮管表面那些古代文字纹路。
“这些纹路和空岛的历史正文用的是同一种文字体系。
你看这里——”
他指着炮管根部一圈规则的凹槽，
“这个结构，不是装填实弹用的，
更像是某种能量传导装置。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门主炮发射的不是炮弹，是某种能量攻击。
威力——一炮毁灭一座岛屿，可能不是夸张的说法。”
凯多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他拍打着罗伊的肩膀，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好东西”“值了”“赚大了”这几句话。
罗伊拍开凯多的手，率先跳上了冥王的甲板。
甲板踩上去的触感和普通木材完全不同。
这艘战舰的甲板材料不是木头，而是某种金属与木纤维混合的复合材料，
表面带着细微的纹理，防滑性能极好，八百年来竟然一点都没有腐烂。
烬跟着跳上甲板，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甲板表面，镜片后面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材料他没见过，也不像是目前任何已知造船工艺的产物。
凯多最后一个跳上来。
他的体重加上落地时的冲击力，甲板纹丝不动。
要知道以凯多的体型和体重，普通军舰的甲板他一脚就能踩穿。
但冥王的甲板连颤都没颤一下，坚固程度堪称恐怖。
三人沿着甲板朝船舱方向走去。
甲板两侧的副炮一门挨着一门，密密麻麻地排列过去，光是数清楚有多少门炮就要好一会儿功夫。
每门副炮的炮座上都有和主炮类似的控制开关，看起来操作并不复杂。
穿过宽阔的甲板，三人来到船舱入口。
一道巨大的金属门挡住了去路。
那门高约五米，宽度足够三辆马车并排驶入，通体由和船身相同的黑色金属铸成。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正中央刻着一个和主炮纹路相同的古代文字。
罗伊伸出手，正要去推那扇门。
一道机械声突然响起。
那声音不大，但在沉寂了八百年的地下船坞里突然炸响，显得格外刺耳。
“异常人员闯入。无权限者，请立刻离开。”
凯多和烬同时停下了脚步。
罗伊也收回了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八百年过去了，这艘战舰居然还能被动防御？
播报声又重复了两遍，一共三遍。
然后，金属大门两侧的墙壁上，一个个细小的光点亮了起来。
那些光点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墙面上，像是某种小型发射口。
每一个光点都在急剧充能，从暗红色变成亮红色，再从亮红色变成刺目的炽白。
黄猿的激光。
罗伊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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