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雨夜,无上大楼梯开端
耕四郎抬起头看着古伊娜,那双眯眯眼里有着与往常不同的认真,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天赋。
我是不敢赌。
我不想有一天,你葬身大海,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可是父亲——”
古伊娜的声音终于颤抖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您在害怕失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失去梦想的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耕四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榻榻米上。
他看着女儿眼眶里那层即将决堤的水雾,看着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的手,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极其残酷的事。
他一直以为是保护。
却从来没想过,这种保护本身,已经足够毁掉一个人的一切。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沉重。
最终耕四郎没有给古伊娜答案。
他只是站起身,背对着女儿走到窗前,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
“让父亲再想想。”
古伊娜看着父亲的背影,缓缓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耕四郎的身体还是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当天深夜。
龙带着装满粮食的船队离开霜月村之前,找到罗伊,
两人在码头上并肩而立,月光将两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真的不跟我走?”龙问。
“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罗伊双手插兜,语气平淡,
“你先去风车村吧——我知道你要顺路回趟家。
等霜月村的事处理完了,我就去风车村找你。”
龙也没再多问。他知道这家伙想留下来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帆船离港的时候,伊万科夫在甲板上朝罗伊夸张地挥手告别,
乌鸦依旧沉默地站在桅杆旁边,只是朝罗伊点了下头。
革命军的船消失在夜色中的第二天,霜月村一下子安静下来。
道场里的少年们依旧日复一日地练剑。
古伊娜和耕四郎的争吵在道场里传开了,少年们不敢明着议论,但私底下都对古伊娜投去敬佩的目光。
而耕四郎却因为那场吵架,开始更加留意罗伊的动向。
这个‘天道’皇帝赖在道场不走,整天不是喝茶就是看少年们练剑,
偶尔指点索隆,偶尔被索隆挑战,日子过得悠闲得让人看不懂。
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天下午,耕四郎终于忍不住了。
趁着古伊娜和索隆在后院比试的时候,他单独找上了罗伊。
“罗伊先生。”
耕四郎在他对面坐下,茶都没倒就开门见山,脸上的温和笑意褪得一干二净,
“您到底想在霜月村做什么?”
罗伊看着耕四郎那张写满了警惕的脸,伸手拿起茶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耕四郎馆主,你都陪我喝了这么些天的茶了,还猜不出来吗?”
耕四郎差点没忍住翻白眼——我要是猜得出来还来找你?
“我就是觉得,你那两个徒弟都挺有意思的。”
罗伊放下茶杯,靠在廊柱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一个天赋奇高被性别偏见压得喘不过气,另一个天赋异禀却欠一点指导和机缘。
把他们扔在这个东海的小村子里,太浪费了。”
耕四郎的瞳孔微微收缩。
“霜月馆主!”
罗伊看着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
“你这两天都观察下来了吧,我没恶意,你打不过我,也赶不走我。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随我去吧。”
耕四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罗伊说的是事实,现在的他,除了相信罗伊不会做出格的事,什么都做不了。
当天夜里,东海毫无征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道场的瓦片上,
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窗外的竹林被狂风吹得摇晃不止,竹叶上蓄满雨水哗啦啦地往下淌。
道场里的少年们早就睡了,耕四郎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雨幕吞没的竹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对话,还有古伊娜哭着跑出房间时那个表情。
罗伊坐在客房里,见闻色悄然铺开,感知覆盖了整座一心道场。
他感知到了古伊娜从床上坐了起来,感知到她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然后冒着雨,朝道场侧面的仓库走去。
仓库的二楼,放着耕四郎珍藏多年的磨刀石。
罗伊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雨幕,眼底的光芒比闪电还要明亮。
“要开始了!”
“无上大楼梯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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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
雨点密集地砸在仓库的屋顶上,噼里啪啦,像老天在往地上倒水。
雷鸣声从远处传来,一阵接一阵地推着乌云从东海海面碾过来。
闪电的白光每隔几息就撕裂一次夜空,将整座霜月村照得惨白。
古伊娜推开仓库的木门,吱呀一声,门轴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涩滞的摩擦音。
仓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雨水从门缝里倒灌进来,打湿了门槛内侧的泥地。
她全身已经被雨浇透了,剑道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粉色的头发黏在脸颊两侧,往下滴着水珠。
她没去擦。
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傍晚和父亲的争吵。
“女孩子成不了世界第一大剑豪。”
这句话她听过太多次了。
从小听到大,从听得懂人话开始,父亲就在用各种方式告诉她这个“事实”。
以前她虽然不甘心,但至少还能忍着。
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只是个孩子,能反驳什么呢?
但昨晚罗伊先生说完那些话之后,那些她以为已经被压到心底、永远都不会再翻出来的不甘,像被撬开了盖子一样轰地全涌了上来。
BIG MOM是女人。汉库克是女人。海军桃兔同样是女人。
那么多女人站在大海顶端,凭什么都站得那么高?
凭什么她古伊娜就要在这个东海小村子里,一辈子被一句“你是女孩子”压得抬不起头?
磨刀石。
父亲的磨刀石在二楼架子上,最上层,角落里。
那是父亲从和之国带到东海的,据说是霜月一族传下来的老物件,磨出来的刀刃锋利无比。
她从小就看着父亲用那块磨刀石磨打磨道一文字。
今天她也想自己试试,将自己的佩刀和道一文字打磨的更加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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