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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孤胆斩将,归乡见女


叶笙没动。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匕首在腰后。

韩斛从床上站起来。个头不高——比叶笙矮半个头。但肩膀宽,胳膊粗,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块方石头。

“刘五回来的时候说,清和县有个拿黑枪的。一个人打退我六百人的攻城。”韩斛把横刀从鞘里抽出来。刀身在油灯的微光中泛着冷光。“我不信。今天前哨的人跑回来——四十三个人出去,回来十一个。说坡底站着一个人,一枪扎穿人飞出去半丈。”

韩斛的刀横在胸前。

“我就想——这人得来。”

叶笙的眼睛扫了一下帐篷。中间床上那个人——还在“睡”。呼吸太均匀了。装的。

两个人。

“你的人呢?”叶笙开口。

韩斛笑了一下。牙齿在暗光里发黄。“帐篷外面——你杀了两个。帐篷里面——就我和我的亲兵。够了。”

中间床上的人翻身坐起来。手里多了一把弩——上好弦的臂弩,对准叶笙的胸口。

距离——六步。

叶笙没看那把弩。他看着韩斛。

“你等了我三天。”

“对。”

“你知道我会来。”

“前哨被打了,矿上有高手。高手不会等着挨打——他会来找我。”韩斛的刀尖指向叶笙,“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但我知道你一定来。所以我每天晚上坐着等。”

叶笙的嘴角动了一下。

“聪明人。”

“聪明人活得久。”韩斛往前迈了一步,“但你不该一个人来。”

叶笙动了。

不是往前——是往右。

空间刃从他的指尖飞出,切断了亲兵手中臂弩的弦。弩弦崩断的声音很脆——啪。弩箭歪着飞出去,扎在帐篷布上。

亲兵愣了半息。

叶笙的左手已经拔出了腰后的匕首。匕首脱手——不是扔,是弹。四阶的指力把匕首弹出去的速度比弩箭慢不了多少。

匕首扎进亲兵的肩窝。那人闷哼一声,从床上滚下去。

韩斛的刀劈过来了。

快。比叶笙预想的快。蜀王左卫营出身——不是吹的。这一刀走的是劈山式,从上往下,力沉势猛,刀风带着呼啸。

叶笙侧身。刀锋从他的鼻尖前面三寸划过。

他没退。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刀——反手握。

韩斛的第二刀紧跟着来了。横斩。腰部。

叶笙的短刀迎上去。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帐篷里炸开。韩斛的横刀被短刀格开——他的虎口震了一下。

力量差距。

韩斛的脸变了。

他的横刀是全力劈出去的——被一把短刀单手格开。对方的手腕连晃都没晃。

这不是正常人的力量。

韩斛往后退了一步。“你——”

叶笙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短刀翻转,正手握。一步跨进韩斛的身前——四阶的爆发速度在这个距离上是碾压性的。韩斛的眼睛还没跟上叶笙的移动,短刀已经到了。

刀尖从韩斛的肋下刺入。

没有用全力——只用了两千斤。但两千斤的力量推着一把精钢短刀,穿透皮裘、里衣、皮肉,刀尖从后背透出来。

韩斛的横刀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柄。嘴张着。血从嘴角流下来。

“你……什么……”

叶笙拔刀。血跟着涌出来。韩斛的膝盖弯了,往前栽。叶笙侧身让开,韩斛扑倒在地上。

帐篷里安静了两息。

地上的亲兵在呻吟——肩窝里插着匕首,动不了。

叶笙走过去,从亲兵肩上拔出匕首。那人疼得叫了一声。

“韩斛死了。你想活——就别喊。”

亲兵咬着牙,把叫声吞了回去。

叶笙在韩斛的床铺下面翻了翻。找到一个皮囊——里面是文书。军令、调令、蜀王世子的手谕。

揣进怀里。

他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看。营地还是安静的。刚才的动静不大——帐篷隔音,外面的窝棚区离得远。

叶笙从帐篷南面的缝隙钻出去。

南面围墙——整段塌了。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着一地碎砖。

叶笙翻过碎砖堆,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的帐篷里,韩斛趴在地上,血在行军床下面汇成一滩。

从进营到出营——不到一刻钟。

二月二十三。傍晚。

清和县南门。

陈文松站在城楼上,手搭在垛口上往外看。他已经在这个位置站了三天了——从叶笙走后就没下来过。白天盯着官道,晚上裹着被子靠在垛口边打盹。

瘦高个从城墙下面喊他:“小陈教头!该吃饭了!”

陈文松没动。

他在看南边官道上的一个黑点。

黑点在动。越来越近。

一个人。走路的姿势——步幅大,节奏稳。肩上扛着一根长东西。

陈文松的手攥紧了垛口的砖。

黑点走到三百步的时候,他看清了。

灰色棉袄。黑色长枪。

“开门!”陈文松的声音劈了——喊得太急,嗓子没准备好。他清了清喉咙,又喊了一遍,“开城门!是笙叔回来了!”

城门吱呀呀地打开。

叶笙从门洞里走进来的时候,陈文松已经从城楼上跑下来了。他跑到叶笙面前,站定,行了个礼。

“笙叔。城墙——没出事。”

叶笙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的眼睛下面青了一圈——三天没睡好觉。嘴唇干裂,下巴上冒了几颗青春痘。

“吃饭了没有?”

陈文松愣了一下。“吃了……中午吃的。”

“现在去吃。吃完了睡觉。城墙交给瘦高个。”

陈文松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矿上怎么样了?韩斛打过来没有?——但叶笙已经往前走了。

叶笙没回县衙。他先去了学堂。

天快黑了,学堂已经放课。院子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整整齐齐。孙牧之的房间亮着灯——在批作业。

叶笙绕到后院。

叶婉仪在练棍。

天都快黑了还在练。棍影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第六式。转身,脚跟贴地,重心沉稳。收棍——

手腕翻转。快了。比五天前快了半拍。

叶笙靠在墙边看了一阵。

叶婉仪收了式,转身要回屋。余光扫到墙边的人影——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爹!”

棍子往地上一扔,人跑过来了。七岁的小丫头跑起来脚步噔噔的,冲到叶笙面前,刹住。

她没扑上来抱——叶笙不喜欢这种。她站在面前,仰着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

“你回来了。”

“回来了。”

“打赢了?”

“打赢了。”

叶婉仪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她在学她爹的表情管理。七岁的孩子学这个,学得四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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