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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七骑奔袭,夜斩韩斛


叶笙松了一口气——松了半口。前哨部队四十多人就敢夜袭,韩斛的主力如果跟在后面——

“主力在哪?”

“鹤、鹤鸣渡北……三十里……”

三十里。

加上矿洞到鹤鸣渡的距离——总共一百多里。主力赶过来最快要两天。

叶笙从那人背上收回脚。

碎石坡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常武和叶山带人从坡顶冲下来,截住了往回跑的蜀军。温良的三个人从侧面包抄,堵住了灌木丛的出口。

四十几个蜀军,死了六个,伤了十几个,其余的全部被制服。

从头到尾——不到一刻钟。

常武蹲在一个蜀军俘虏面前搜身。搜出来半块饼——干硬的,长了霉点。

“叶笙兄弟。这帮人的口粮——”

常武把霉饼举起来给叶笙看。

叶笙接过来看了一眼。硬得能砸核桃。

“四百多人,吃的是这个。韩斛的日子不好过。”

常武把霉饼扔了。“那他还派人来抢矿?”

“越是日子不好过,越要抢。他不抢——他那四百人就散了。抢到铁了,打出兵器来,才有本钱谈下一步。”

叶笙把枪尖上的血在草里蹭了蹭。

“收拢俘虏。伤重的就地处置。能走的——带回清和县。”

常武应了。

叶山过来。他的脸上沾了血——不是自己的。

“笙子。要不要追?那帮跑回灌木丛的——”

“不追。夜里追山路,容易出事。”

叶笙在火光中清点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伤亡。

牛二手下一个猎户被弯刀划了肩膀,皮肉伤,不碍事。甲队有一个人被碎石崩伤了小腿,骨头没断但走路瘸。其余人无恙。

零阵亡。

叶笙在坡顶坐下来。身后是矿洞,前面是碎石坡。火光把坡面照得忽明忽暗。远处的灌木丛黑沉沉的,偶尔有断枝的声响——跑散的蜀军在里面钻。

温良走过来蹲在旁边。他擦着枪上的血。

“大人。你刚才那一枪——三十步扎中大腿——”

“运气好。”

温良没说话。他把枪擦干净了,竖在地上。

“不是运气。”

叶笙转头看了他一眼。

温良的眼睛在火光中很亮。苍狼营的老斥候见过太多厉害角色。他的判断不会错。

“大人的枪法——比我在靖王帐下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叶笙没接话。

他把枪横在膝盖上,右手抚过枪身。白蜡杆被血渍浸了一层,摸起来有点涩。

远处的山谷里,风穿过灌木丛的声音像压低的叹息。

矿守住了。

但韩斛的主力还在一百里外。今天只是开胃菜。

叶笙闭了眼。

他在想——三天之内,是在矿上等韩斛来,还是主动出击。

等——稳。但被动。韩斛可以选择来或者不来,主动权在对方手里。

出击——险。一百里山路,带几十个人去找几百个蜀军残兵的营地。

叶笙睁开眼。

他的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

不等。

二月二十。天亮前。

叶笙把常武和温良叫到矿洞口。火堆烧得不旺——省柴。三个人蹲在火边,脸上明暗交替。

“我带叶山和六个人,今天出发往北。”

常武嚼着干粮的嘴停了。“去找韩斛?”

“他的前哨被打了回去。消息传到主力营地——最快今天下午。韩斛有两个选择:要么全军压过来报仇,要么缩回去。”

“你赌他缩?”

“我赌他犹豫。”叶笙用枪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前哨四十多人折了大半,带回去的消息是——矿上有防备,守军不弱。韩斛手上三四百人,粮食吃的是发霉的饼。他要全军出动,得把所有家当押上。一个吃不饱饭的将领,不会在情报不明的时候赌命。”

温良插了一句:“他会派第二波斥候。”

“对。所以我不能等他摸清楚再动手。”叶笙站起来,“我今天走,明天到他营地外围。趁他还在犹豫——把他的脑袋摘了。”

常武把干粮咽下去。“你带六个人去打三四百人的营地?”

“不是打。是摸进去,杀一个人,出来。”

常武不说话了。他见过叶笙干这种事——临江城那次,叶笙一个人潜进去烧了粮仓、救了贺文渊、打伤了铁牛。那时候叶笙还是三阶。

现在是四阶。

“矿上你守。”叶笙对常武说,“温良配合你。韩斛的主力如果在我动手之前到了——你们不要出去打,守住碎石坡就行。拖到我回来。”

常武点头。

温良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蹲在那里,把枪头上的锈迹用指甲抠了抠。

“大人。韩斛是左卫营副将出身。蜀王的左卫营——选拔标准是百人斩。他本人的武艺不会差。”

叶笙把枪往肩上一搁。“我知道。”

他没多解释。转身去找叶山。

叶山正在给昨晚受伤的猎户换药。布条缠得不太利索——叶山的手粗,干不了细活。

“叶山。挑六个人,跟我走。要跑得快的、不怕走夜路的。带三天干粮,轻装。”

叶山把布条系了个死结,站起来。“去哪?”

“去把韩斛的脑袋拧下来。”

叶山的眉毛跳了一下。他没问“就咱们几个?”——跟叶笙干了这么久,这种问题问出来丢人。

“半个时辰后出发。”

叶山去挑人了。

叶笙回到矿洞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从空间里取出两块干肉、一小袋炒米——路上吃的。塞进腰间的布袋里。

空间里还有一百多斤铁锭、半箱银子、一些杂物。这些东西占了空间容量的三分之一。剩下的空间——能装大约五百斤的东西。

够了。

半个时辰后。叶笙带着叶山和六个甲队的人出发。七个人,轻装,每人一把枪、三天干粮、一壶水。

山路难走。但叶笙的速度压着——他走在最前面,步幅比正常人大三成,呼吸平稳。后面六个人跟得吃力,叶山走在最后面收尾,时不时催一句“跟上”。

中午歇了一刻钟。叶笙啃着干肉看地形。

从矿洞往北,翻过两道山梁,下到一条干涸的河谷里。河谷往北延伸,连着官道。韩斛的营地在官道旁边——鹤鸣渡以北三十里。

总路程一百里出头。正常人走两天。叶笙带着这帮人——一天半。

“笙子。”叶山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韩斛营地的具体位置——咱们怎么找?”

“昨晚那个俘虏说的——鹤鸣渡北三十里,官道西侧有一片废弃的驿站。韩斛把驿站当营房用。”

“万一他搬了呢?”

“搬了就找。四百人的营地——脚印、炊烟、粪便——藏不住。”

叶山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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