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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年少逞强,终受教训


“这种感觉,很难受吧?”

“……难受。”

“那就记住。”叶笙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下次再想冲动的时候,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陈文松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常武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叶笙这几句话,比他打三十棍子管用多了。

“行了,回去歇着吧。”常武挥了挥手,“明天开始,早课加一个时辰。”

陈文松一愣,“师父,你……”

“滚。”

陈文松破涕为笑,“是!”

他刚跑出祠堂,就撞上了一个人。

“爹?!”

陈海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黄氏和两个护卫,显然是刚从府里赶过来。

陈海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竹条,青筋暴起。

黄氏站在他身边,平日里温柔的脸上此刻也满是怒意,眼眶通红。

“你还知道回来?”陈海看见陈文松,声音都在抖,“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陈文松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吭。

“跪下!”

“扑通”一声,陈文松双膝跪地。

黄氏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

“你个不要命的东西!”她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你爹昨晚一夜没睡,在家里担心了一宿!”

陈文松捂着脸,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我错了……”

“错了?”陈海冷笑,“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陈文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知道!”陈海一竹条抽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你就知道自己脑子一热,跑去送死!你以为你学了半年刀就天下无敌了?你以为那是过家家?那是要死人的!”

“我……我就是想帮笙叔……”

“帮?”陈海气笑了,“你那点本事,去了就是添乱!要不是叶笙兄弟护着你,你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黄氏抹着眼泪,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叶笙,深深鞠了一躬。

“叶笙兄弟,是我们没管教好孩子,让你受累了。”

叶笙摆了摆手:“嫂子别这么说,文松也是一片好心,就是太莽了。”

“好心?”陈海冷哼一声,“好心办坏事!”

他抬起竹条,对准陈文松的后背就要抽下去。

“等等。”叶笙开口了。

陈海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叶笙兄弟,你别拦我,今天这顿打他必须挨!”

“我没打算拦。”叶笙走到天井边,靠着柱子,“我就是想问问文松,你昨晚是怎么跟出来的?”

陈文松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我……我听见你和师傅说话,然后我就偷偷跟着……”

“你爹娘呢?”

“我跟他们说来镖局住……”

陈海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还学会骗人了!”

竹条“啪”地一声抽在陈文松背上,少年闷哼一声,咬着牙没喊出来。

“说!你是怎么找到粮仓的?”陈海一边抽一边问。

“我……我远远跟着笙叔的马……我就……”

“你就脑子一热冲进去了?”

“嗯……”

“啪!”又是一竹条。

“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人!”

陈文松憋着嘴:“我知道……可我不能看着笙叔一个人……”

“你不能看着?”陈海气急败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帮上什么忙?”

“啪!啪!啪!”

连续三竹条下去,陈文松后背的衣服都裂开了,渗出血丝。

黄氏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陈海的胳膊:“行了,孩子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陈海甩开她的手,“他要是真知道错了,就不会干这种蠢事!”

他转头看向叶笙,眼眶通红:“叶笙兄弟,你说,我这个儿子是不是蠢到家了?”

叶笙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心不坏。”

“心不坏有什么用?”陈海苦笑,“心不坏能保命吗?”

“保不了。”叶笙很直接,“但至少说明他没养歪。”

陈海愣了愣。

叶笙继续说:“文松昨晚确实莽撞,差点坏了大事。但他敢在那种情况下冲进来,至少证明他不是孬种。”

“可他——”

“但。”叶笙话锋一转,“勇气不等于实力。他现在这点本事,去了就是送菜。陈兄,这顿打该打,而且得往死里打,让他长长记性。”

陈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叶笙兄弟说得对。”

他抬起竹条,这次下手更狠。

“啪!啪!啪!”

陈文松咬着牙,硬是没喊出声。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黄氏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去一把夺过竹条。

“够了!再打就真打坏了!”

陈海喘着粗气,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儿子,眼眶红了。

“滚回房里去,没我允许,不许出门!”

陈文松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

走到叶笙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哽咽着说:“笙叔,对不起……”

叶笙看了他一眼:“记住今天挨的这顿打,下次别这么莽。”

“嗯……”

陈文松走了。

天井里安静下来。

陈海颓然坐在石凳上,双手捂着脸。

“叶笙兄弟,我这个儿子……是不是没救了?”

“没那么严重。”叶笙走过去,“他就是太想证明自己,心急了。”

黄氏抹着眼泪:“都怪我们平时管得太严,他才会这样……”

“不是管得严的问题。”叶笙摇头,“虽然逃荒时见了血,但都是被大家护着,等他真正经历过生死,就知道什么叫敬畏了。”

陈海抬起头,苦笑:“叶笙兄弟,你说得轻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哪舍得让他去经历生死?”

叶笙没接话。

他想起末世里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常远镖局后院,叶笙靠在躺椅上,任由晨光洒在脸上。

左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常武找来的伤药还算靠谱,至少不会感染。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鬼面死了,但靖王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麻烦的是,鬼面临死前那句“简王也蹦跶不了多久”,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荆州这潭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笙叔。”

陈文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

叶笙睁开眼:“进来。”

少年推门而入,走路还有些瘸,后背的伤显然不轻。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放在叶笙面前。

“我娘让我给你送来的。”

叶笙接过碗,喝了一口,粥里加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

“你爹消气了?”

“还在生气。”陈文松苦笑,“不过我娘说了,让我好好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叶笙放下碗,“记住这次教训就行。”

陈文松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笙叔,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叶笙看了他一眼。

少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挫败,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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